2、物是人非，新地图医院 解锁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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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天已经亮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露台，温柔地落在秦城脸上。
他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却没有丝毫酸痛不适，反而浑身说不出的轻快，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终于得以苏醒。
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李欣如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昨夜那场荒诞的醉酒与护送，只是他一场荒唐的醉梦。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梦。
空气中的银丝消失了，流光也不见踪影，一切恢复成正常的人间模样。可他右手食指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弱而奇异的触感。
他忘了很多细节，却清晰地记得那种被某种庞然大物注视、唤醒的感觉。
秦城撑着地面站起来，头脑昏沉，心跳依旧不稳。他掏出手机，手指微微发抖，拨通了司机小王的电话。
电话刚拨出去，门外就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紧接着，是门铃声。
秦城开门。
小王站在门口，神色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急切与关切，看见他的瞬间，那双一直沉稳的眼睛里，竟泛起一层显而易见的紧张。
“秦总您没事吧？”小王上前一步，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的担忧毫不掩饰，“我在下面等了一晚上，一直没等到您电话，实在放心不下……”
秦城刚想开口说没事，小王的目光却猛地落在他裤腿上。
那里沾着一点昨晚倒在露台时蹭到的浅灰印子，不起眼，却被小王一眼捕捉。
“您这里脏了。”小王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我帮您擦一下。”
秦城还没反应过来，小王的手已经轻轻覆上他的裤腿。
指尖接触的那一瞬，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电流感，顺着皮肤窜上来。
两人同时一怔。
秦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极其遥远的记忆——
十六岁，高一的午后，第一节课，阳光懒洋洋的。他趴在课桌上发呆，望向窗外的花园，一只狸花猫趴在墙头，慵懒地回过头，与他对视。
那一声轻哼，温柔、慵懒，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
像极了此刻。
窗外毫无征兆地响起雷声。
明明是晴空万里的海滨清晨，转瞬便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作响，世界瞬间被白茫茫的雨幕笼罩。
秦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秦总？秦总！”小王脸色骤变，立刻扶住他发软的身体，“您怎么了？别硬撑！”
“我……有点晕。”秦城低声道，喉咙发干，“想喝水。”
“不能再耽搁了，我马上送您去医院！”
小王不再多言，半扶半搀地将他带出房间，动作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守护意味。
大雨滂沱，闪电划破天际。
黑色轿车在雨幕中疾驰，朝着最近的卫城市中心医院而去。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发动机的声音。
秦城靠在后座，闭着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昨夜的银丝、月光、流光、叹息、倒地……
清晨空无一人的房间、奇异的身体感受、小王过分紧张的神情、那一瞬间触电般的触感……
还有心底那点差点越界的念头，以及随之而来的羞愧与后怕。
他隐隐有种预感。从他推开1101那扇门开始，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他不再是从前那个秦城。
医院。
秦城靠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指尖还沾着医院消毒液的凉意，耳边是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心上，让他混沌的脑子稍稍清明。方才在酒店房间见到小王的慌乱，雨里疾驰的窒息感，还有身体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轻飘，像揉碎的光影，在眼前晃来晃去。
他看向站在床边的小王，对方眼神里的焦灼还没散去，刻意压缓呼吸，仿佛怕惊扰了他。这模样让秦城心头微沉，他记得自己只是开门说了句话，怎么就突然晕了过去？在他的感知里，不过是酒后眩晕，可看小王的样子，他方才竟像是离鬼门关近了一步。
视角切换，小王到现在仍在后怕，他简直不能想象如果他再晚一些去房间会怎样。刚才在酒店，他推开门，看见的哪里是好好的秦城？对面那人脸色灰暗，嘴唇泛着青紫，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一盏燃尽了灯油、最后蹦发出灯花的油灯，站在那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小王冲过去扶他，秦城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那模样和当年父亲快要离世时一模一样，面上浮现厚厚的一层死气。吓得小王魂飞魄散，只想着赶紧送秦城去医院。
他想不明白，为何秦城自己竟觉得只是“有点晕”，而他看到的那副濒死模样，只是错觉。
一番检查下来，血压、心率、血常规、脑部CT……所有结果全都显示正常，医生翻着报告单，一脸疑惑：
“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可能就是近期劳累、压力大，加上饮酒，导致的短暂晕厥与意识模糊。多休息，少喝酒，观察几天就行。”
秦城躺在病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心里却越发不安。
正常？
怎么可能正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像是住进了另一个人。
刚才去完厕所，洗手时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皮肤似乎比平时细腻了一些，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神，在照镜子时竟显得清亮了不少，连那一点中年发福的肚腩，都好像悄悄收敛了几分。“老登”，他给自己点评道。
更奇怪的是医院里的人。
护士给他换药，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路过的病人家属，都会下意识多看他两眼，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莫名的亲近；
连一向冷淡疏离的主治医生，都忍不住多叮嘱了好几句注意事项。
仿佛……所有人都在不自觉地对他好。
就在秦城沉浸在这诡异的感受中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是他的妻子苏岚。
接到小王的电话，还好是周末，她赶紧驱车从桐城到卫城走高速1小时到了医院。
妻子的到来让病房一亮，也让秦城的灰暗的心里照进了阳光。
苏岚身材苗条，皮肤白皙，虽然人生书本翻了四页，第一次见到她的人都会误以为她30出头。
她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病床上的秦城。没有抱怨，没有冷淡，也没有敷衍。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他许久未曾见过的、真切的担忧。
秦城心头一震。
结婚十几年，他已经太久没有在她眼里，看到这样的情绪了。（大雾）
苏岚走到床边，声音轻轻的：
“听小王说你晕倒了，我让舟舟自己去补习班，赶快赶过来。还好医生说没事，咱们休息会儿再一起回家。”
秦城看着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她看见秦城现在一副与平时精明干练、完全不同的样子，便熟捻地，从随手手袋掏出笔记本塞给秦城，说：“好人，又忘了？”
这和自己记忆里那个冷漠的妻子怎么不一样呢？翻开日记，死去的记忆击中了他。
他忽然意识到。这也许不是意外。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物是人非，新地图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