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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左手是征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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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房的门,慢慢开启,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缓缓向我走来。
她的目光是那样深情而笃定,步伐是那样坚定而从容。
那一刻,世界仿佛屏住了呼吸,唯有她走来的身影成了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每一个清晰的脚步,都像是一枚轻巧却有力的印章,精准地盖在时光的脉络上,
唤起每一帧清晰的回忆:
初见时随意盘起的长发和卡其布衬衫高高撸起的袖口;
星光下远眺的目光和清澈又深邃的眼眸;
壁炉前一张张满是故事的照片和深情的讲述;
一片片留下的便条伴随着消失不见的身影;
手术台上躲闪的目光和暮色里含情脉脉的对视;
那些缠绵地拥吻和放不开手的告别……
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她踏着每一帧清晰的景象铺就的旅途,奔赴而来,站在我的面前。
眼睛里,一半是如山的执着,一半是如水的柔情。
献上如生命般深沉的一吻。
我向上校敬了一个肃穆庄严的军礼,拉着安娜走向我的救护车。
战火洗劫过的山路如同一条蜿蜒的伤痕,我驱车穿行在支离破碎的晨昏线,将死神的威吓掷于脑后。轮毂碾过蜿蜒的山脊,扬起的尘埃吞噬了远处的硝烟,在后视镜的注视里,换化成为胜利奏响的狂欢。
零星的炮火声正逐渐沉寂,沦为荒野中卑微的背景音。
我单手把持着方向盘,在生死时速的奔赴中,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
掌心传来的温暖,是这乱世里最温馨的安抚。
我感受着她指尖回传的力道,那是她深沉的依恋,更是我坚定的信念。
这一刻,世界被简化成了狭小的驾驶室:左手是征途,右手是余生。
挡风玻璃外,晨曦正缓缓在荒凉破败中铺就一条归途。
万物皆可荒芜,只要手中这抹余温尚在,便是不败的凯旋。
家不在远方的终点,而在她望向我时,那双满是深情的眼眸里。
“我的守护神,不是彩虹信使伊利斯……”她拉起我的手,轻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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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终于在一年后平息了。
野战医院被改建成乡村诊所,我跟安娜依然住在这座“o-0”院落里。
又逢春暖花开的季节。午后的阳光照进玻璃窗,光柱里映射出飞舞的细小尘埃。
我们打算彻底清理一下房间。
清扫地板,擦拭门窗。她戴着战时的钢盔作为防尘罩,我笑她像是在硝烟里舞蹈。
她站在椅子上,清扫灯罩上的灰尘。
我扶着她的双腿,偷偷亲吻她纤细的腰。
她说别闹会摔倒,我索性抱起她,倒在地板上,肆意的骚扰。
地板处传来“吱”的一声,安娜推开我抱着她的手臂:
“是老鼠吗?”
紧紧攥着被我解开的衣领,生怕老鼠钻进去。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唯独怕老鼠。
我敲了敲地板,原来是一块颜色有些偏暗,周遭些许破损的地板松动了。
我翘开它,打算好好修补一下,再安装回去。
地板下,静静躺着一个铁盒。
我拿出来晃了晃,晃动的响声并不凌乱,里面的东西象是一本书。
小心打开它,是一本尘封的日记。
又惊奇又疑惑。
是房子主人的日记吗?
还是曾经住在这里的房客留下的?
坐在地板上,我们轻轻打开日记,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第一篇,1995年…一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