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陈大少爷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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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待一会，我去给你弄点糖水。”应青给他带到一个没有人的休息室，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这里。
陈以恒看见应青顺手拿过来的小风扇，无端有种自己被周全照顾着的感觉。
休息室不大，里面东西也不多，只摆了一张低矮玻璃茶桌，有半个桌子放满了东西。
不过还有几张带靠背的椅子，陈以恒顺手拉了张椅子坐着，差不多不觉得头晕了，就看到应青回来了。
“我刚刚问了村长，这边没有葡萄糖，我带了点小零食，你先吃着。”应青变戏法似的掏出两块饼干，又给他递来一杯水，“水是刚烧开的，小心烫。”
“这样也好……其实我不太爱喝葡萄糖水。”陈以恒见应青疑惑，连忙摆摆手，“不是胡说的啊，有历史依据。”
应青难得捧场：“怎么说？”
“小时候肠胃经常有问题，一有问题我妈就给我灌葡萄糖水。”陈以恒皱眉看着别的地方，脑子里又回想起了那个痛苦经历。
“一开始喝还好，我觉得甜甜的，也不难喝，但是喝到后面就难受了，每回肠胃有问题我妈就让我喝。”
“后来不想喝，我就躲，被她抓到了就拿衣架一顿打，打完就让我灌下去。”陈以恒耸了耸肩，“我妈的理念，一直都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不过长大后就不打了。”
“怎么不打了？”
陈以恒很不要脸：“她儿子英俊潇洒，待会打废了怎么办？”
……
应青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沉默下去，低垂着的眼睫挡住了眼底余光，陈以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是在思考自己小时候被灌糖水的模样。
丢脸就丢脸吧，说了也没什么。
陈大少爷能屈能伸。
*
“我先去那边把工作处理完，你好好休息一下。”应青陪他又坐了一会，等说完这句话，这才起身回去干活。
陈以恒后背靠在椅子上，用手拿起应青给的饼干。
套着绿色的小袋子，上面是用英文写的，看起来不像是村里能扒拉出来的东西，应该是应青带过来的。
——他怎么还随身带饼干？
陈以恒只纳闷了一会，但也没有深思下去，毕竟说不定人家就有这个习惯呢。
应青这种人，事事顾虑得周全也是很正常的。
陈以恒没多想，撕开饼干的包装就吃了。
但他倒也没有囫囵吞枣地下咽——毕竟应青给的这两袋饼干看起来就很精致，大口闷显得太暴殄天物了，再说他也没有饿到需要狼吞虎咽。
……
这什么饼干？还挺好吃的。
陈以恒下意识看了一眼包装袋，确定自己没见过。
吃完也不知道为什么，陈以恒怀疑是自己饿了，但确实也觉得不错，因此还是在扔掉包装的时候掏出来手机，拍了一下照片的包装。
回去有机会买一下。
陈以恒刚收下手机，就听到了外面有人来的声音。
“你休息得怎么样了？”应青走进来，看陈以恒拿着个包装袋发呆，不由得纳闷，“你站垃圾桶前干什么？”
陈以恒反应过来，自己收了手机还没扔包装袋，连忙像扔火折子一样给手上的东西丢了，还有些心虚地解释：“我丢个包装。”
虽然觉得奇怪，但应青也没再追问，只是告诉他自己过来干什么：“昨天闹矛盾的果农上门了，你工作牌带了吗？我带你出去一趟。”
“不会是来找我算账的吧？”陈以恒有些谨慎。
“昨天的事情解决了，上门来感谢的，”应青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村长顺便跟他们介绍一下村委成员。”
陈以恒终于放下心，爽朗一笑：“那这回是该我自证清白了。”
*
昨晚盯着工作牌思量许久，陈以恒最后还是屈服了，在工作牌上写了名字，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大头照贴了上去。
他本来没带照片，要说这大头照，还是从被他夹在带来的考研资料里面，学校当初要求他们每个人都填的就业推荐表上面撕下来的……
没办法，人穷志短，陈以恒觉得自己向来能屈能伸。
大不了和应青两人，平时没事就在那翻翻翻。
想到两个人杵一起翻工作牌的场面，陈以恒只觉得颇具喜感。
……
陈以恒思绪发散，回过神来之时又下意识看了眼应青，果然看到了工作证，只不过又是翻面的。
“想知道我叫什么？”应青捏着自己胸前的工作牌，“你盯着这个名牌很久了。”
一直以来的小心思被识破，陈以恒一时之间有些窘迫，但大脑因为被当场抓包而一片空白，也没有想出不认的理由。
陈以恒觉得自己不能未战先怯，于是这次没有回避，反而是大大方方看向应青：“因为我也不知道你名字，我一直看不到……”
他说一半看见应青笑了，忽然觉得自己被耍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应青明知故问。
“我一直看不到牌子正面，因为你一直在翻它，你就不给人看。”陈以恒早该想到。
所以应青早就发现了他的注视？
可能是陈以恒的震惊太过直白，应青缓缓收了笑容，解释道：“我是刚刚才发现你在看我工作证的，只是我一直有翻过来的习惯，放心，我没那么奇怪。”
“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应青。”应青终于翻过牌子，朝他展示了上面的字，随后向陈以恒伸出手。
应青。
陈以恒正思忖着他的名字，被他忽如其来的正经震慑了一下，但想了想，也符合应青的性格，伸出手同他交握：“我的工作证放书包里了，但我叫陈以恒，你之前知道的。”
“哪几个字？”应青却问，“之前听村长说过一回，不确定是不是我想的那几个字。”
“耳东陈，持之以恒的后两字。”陈以恒每次自我介绍的时候，就想到他爸妈寄予厚望的名字。
而他从小到大要恒心没恒心，要坚持有三分钟热度。
应试教育和大大小小各种考试是他坚持最久的事情，只可惜高考失利，考研也落榜。
*
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走出去，到门外陈以恒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俩果农。
“昨天的事情怎么解决的？”陈以恒凑到应青旁边说悄悄话，“我看你昨天好像很晚才回。”
“后来跑去他们家里调解了一下。”
“他们家里？”陈以恒很是震惊，“这俩人一家的？计较二十块钱？”
“是亲家。”
应青说完这话陈以恒就懂了：“黑老汉的女儿和帽子的儿子？”
“什么黑老汉……”应青一脸不解，刚想问是什么，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肤色较深的果农，倒是瞬间明白了。
这绰号，也太简单粗暴了点。
陈以恒本来想解释，却见应青转瞬就明白了，接着解释下去：“是你想的那样，帽子……帽子的儿子跟他女儿吵架了，女儿跑回家诉苦，黑……他就想着要找地方出火，两人就闹了一顿。”
应青说得停停顿顿，索性放弃：“昨晚就跑他们小辈家里，两家人拉上调解了一下矛盾，小辈那边又已经和好了，没想到家长在给她出头，说开就倒也没什么矛盾了。”
这边小声说话到底是被注意到了，黑老汉抬头看见俩年轻人，也认出了昨天被他赶走的陈以恒，连忙拎着手里的红袋子就走过来。
“听罗主任说你也是来村里帮忙的小伙啊，大学生村长……”听见旁边村长沉声提醒，黑老汉又改口，“大学生村官！”
“……叔好啊。”陈以恒张口转了个弯，险些把绰号喊了出来。
“昨天的事也辛苦你了啊，但是你没带工作证，昨天真认不出你。”
陈以恒一脸微笑，连连点头。
——是不想认还是认不出，他心里自有分辨。
“前阵子那批收完去卖了，但是我今天又去摘了一些桃子，来，请你们吃吃。”黑老汉撑开塑料袋，让大家都拿一个，“先试试，擦擦就行，好吃的。”
陈以恒看着一袋子黄黄的脆桃，不由得问了声：“叔，这桃子甜吗？”
村长原本在一边乐呵呵看着，结果看得心头一梗——怎么这小子还挑上了一样？
黑老汉那边倒没有介意，嘿嘿笑着：“酸甜，酸甜，回味甜的。”
几人原本都掏了桃子，闻言手一僵。
“怎么不常常，快吃呐。”黑老汉迎上前，示意着陈以恒，“吃吧，好吃的。”
陈以恒不好推拒，只能在他关爱的注视下，把一整个桃子吃完了。
“甜的。”酸得陈以恒险些笑不出来，但是在黑老汉的炯炯目光下，只能用另一手比了个大拇指，“好吃。”
陈以恒本以为此劫已过，没想到黑老汉十分热心，硬是把整个袋子塞给了他：“待会这一袋也给你们，听说你们俩住一块的，回去分了。”
“这就不用了，您太客气了。”应青出来解围，“这都是村委应该做的……”
“村委这边也有，都有，我摩托车上还有一袋，你们等我待会拿来。”
……
*
于是下班回去的路上，陈以恒喜提了一袋子桃子。
应青也跟他同路回家，不过他似乎对这袋桃子没有分毫兴趣。
因为陈以恒走的时候，本来想把那袋桃子留在原地，甩手走人，却没想应青拎着袋子追上去，语气泾渭分明：“你的桃子没拿。”
恶语伤人六月寒，什么叫做你的桃子。
下班的点太阳还未日落，斜斜地照着两人，陈以恒抱着桃子走，觉得自己照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看起来还有些委屈。
应青背着包走在路边，时不时会看一眼手机，偶尔瞥到他的桃子也会笑。
俩人的关系好像在这一天忽然拉近了很多，也有一些话不会不适合说了。
毕竟这厢虽然发愁桃子怎么解决，但陈以恒心里还有另一件挂怀大半天的事情。
“我早上就很纳闷，我起床的时候看见你了，那会你也刚出门，虽然说我是走过来的，但是怎么我到这里的时候，你已经跟村长干了一圈的活了？”
陈以恒越想越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我有单车。”
？
应青回答得很坦诚，“村长之前送我的，现在没用是因为刚刚借了别的村委。”
陈以恒的影子这会看起来更是委屈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