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自己或许有 ...
-
“我不是……”陈以恒诚惶诚恐。
“我昨天才夸你，但是年轻人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啊。”
？
“方案都通知下去了，就这样吧。”
许延风摆了摆手：“他们都在准备这个事情，也没有别的异议，怎么就你有这些问题，而且也不早点说明情况。”
——这不是还没确定好吗？
“村委那边怎么已经准备了……？”陈以恒有些惊讶，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也不知道啊，你不该去问你们村委吗？你自己也是村委的人，你不清楚？”
“可是村民那边……”陈以恒还在犹豫。
“你不能这么想啊，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想法，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想法，你如果要硬好每一个人，那你让这些村委的工作要怎么执行？”
“这些事情我真的不想教你。”许延风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般地对他说，“因为这本来应该是你递给我的答卷，你就想想，这些难道不是你应该处理的吗？”
陈以恒一时失语，又开口解释：“我之前——”
“停，不要跟我解释，没必要解释这些没用的，你赶紧把事情处理完。”
陈以恒这回真的在原地顿住了，也没再多说，只是有些呆愣地看着许延风离开。
他这回彻底无话可说了。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
陈大少爷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傻白甜，经历这次交涉算是明白了，这许延风是真的会忽悠人。
难得经历这样的事情，陈以恒能说自己心里十分郁闷，但是又无从发泄，甚至也找不到人倾诉。
村里的每个人都很忙，这些事也无关紧要，因为坦诚来讲，这确实属于他分内之事，他应该自己处理好的。
只是遇到了一个无理取闹的上级。
他一路上是带着怨气走回去的。跟之前的室友吐槽完许延风，就一直低头刷着手机，但是看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chen：我不知道我花时间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
chen：真要说我大好年纪，正好刚出社会，那我在折腾这些事又是为了什么。
室友倒是有了回应。
次儿：看来又是一个被社会打击的理想主义青年。
次儿：屈服于现实吧，真没辙，难道还能把他端了不成？
说得也没错。
陈以恒一下蔫了气。
……
他其实很想找应青。
村委大院里的人似乎都习惯了这样的事情，虽然他们同样被安排了很多事情，但是跟平时一样处理得游刃有余。
只有他和应青是刚接触这样的工作，“取经”一事，似乎找作为同龄人的应青会更加合适。
但应青看起来事情并没有比他少多少。
他跟陈以恒收到的安排不一样，不需要对接许延风，但是陈以恒每天看书记他们给他交代的事情，就知道应青已经快一头扎入这些文书和各类事情中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应青尤甚，陈大少爷不是喜欢给人添麻烦的人，也不好跑去问他。
另一方面，少爷要脸。
好吧，要脸才是陈以恒盯着应青工位半天，每次都打道回府的主要原因。
两人也没那么熟，不过是碰巧住在了一块，碰巧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沟通，因此问起一些事，陈以恒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
人家尚且忙不过来，也不一定会管自己的事情。
陈以恒这么想着，叹了一口气，又低下头继续处理公务。
结果很快收到手机上弹出来一条信息。
弹窗消息来自“干部”。
是应青发来的。
他们之前添加了联系方式，那会陈以恒还对此人有些刻板印象——虽然不排除如今仍然有——因此给他下了这样一个诊断。
应青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发过来的信息也是问这个。
干部：你怎么最近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陈以恒一顿，心下觉得有些尴尬，却没否认。
chen：我就是有些不理解
chen：你是怎么忙得过来的？
陈以恒天天看着应青连轴转，四处跑去送资料，单车都快给他骑冒烟了，结果回来还有精力跟他说这话。
结果应青很坦然。
干部：谁说我忙得过来的？
……
这人怎么什么回答都能踩到自己意料之外的地方呢？
chen：我最近被徐延风烦到要死
应青回了个打听的表情。
陈大少爷很快开了话匣子，劈里啪啦一顿输出——当然是把之前发在宿舍群里的信息转过来了。
于是应青刚从资料里抬起头，就看到陈以恒给自己发了十几条未读信息。
应青：“？”
陈以恒还在噼里啪啦输出着，莫名其妙在应青这边比在宿舍群更有表达欲。
chen：事情是需要对接的，有的事情虽然是你负责，但是你没办法独立完成。
……
干部：工作要学会留证，做了什么就留下什么做过的痕迹。
反应过来的时候，陈以恒发现对面已经认真回复了几条做法。
陈以恒忽然很想改掉这个备注，因为看着真的很像长辈对自己的谆谆教诲。
干部：如果有什么样的事情，就先去系统上问他，得到他同意后去执行，这样回头找你问题的时候也可以有所应对。
干部：至少不会什么都说不出来，很多时候对面只是想看到“你做了这件事”。
干部：当然，不排除有些人看也不看之前的内容。
这人是遇见过什么样千奇百怪的角色……
陈以恒回想起许延风的做法，倒觉得也是一枝独秀，现在还有些哽住。
chen：如果他不回应呢？
干部：向他汇报自己的做法吧，回应前面提到的要求，询问是否能行，随后再去执行。
干部：当然，说话需要一些修饰，对不少人来说，摆在明面上的态度是比实际做的内容重要的
干部：也许是态度这些细节方面处理好了，也能验证你担得起这件事吧……
chen：这样做有用吗？
干部：尽人事，听天命。
……
到头来应青跟室友说的也差不多是一回事，但是应青的话有些可行性，倒让他下意识想由着这样的方向去试试看。
陈大少爷觉得自己或许有些癫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应青虽然跟他同辈，但也算是他的上级——
只是应青表现得太过亲和，更像是一个很好的搭档。
不仅对陈以恒没有过多过分的要求，很多事情也会踏实地做好，甚至平时在很多方面都会帮到陈以恒。
陈大少爷不算磕磕碰碰的一路走来，遇见过许多的人，大多数都很好相处。
他也自认性格还算可以，跟遇到的大多数朋友都能够合得来，就算没办法一起插科打诨，至少也不会闹太大的矛盾。
当然也会遇到像许延风这种气场不合，相处起来不会闹大矛盾，但会时不时觉得不舒服的人。
应青就属于……他一眼看上去觉得性格不合的人。
陈大少爷直觉还是挺准的。
——对许延风的印象除外。
总之他觉得应青才是比较少见的人，或者应该说是自己的成长环境里面相对罕见的那类人。
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应青跟自己对距离很远，总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疏离感。
若非是因为同来建安村，也不可能在之后某些地方遇到，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
吐槽归吐槽，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任是再怎么进退两难，他都得硬着头皮做下去。
除了村民之外，剩下的事情也很多，包括场地安排，联系别人送来和搭建台子，现场布置，就连主席台上放几瓶水和铭牌打印都需要他去做好。
村委大院里面干活，事情不能说十分的多，但至少有八分的繁琐，无论是流程上，还是实际操作上。
很多事情建安村村里是做不了的，陈以恒只能跑去镇上做。
全部弄完回来后天色已深，事情却还没处理结束，还有一些文书表格填写之类的繁琐工作，所以陈大少爷几乎没得休息，往椅子上一座就开始接着干活。
不知不觉熬了一个大夜，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才意识到该睡觉了。
趴在桌子前看电脑的时候不觉得疲累，一起身就觉得酸痛感一阵阵袭来，尤其是脖子那块更甚。
陈以恒扭了下脖子，却如何也不见好，百般无奈之下只能叹了口气，起身出门洗漱了。
或许睡一觉就好了。
外面昏黄的路灯还亮着，他摸着夜色摸出去，掩门的时候下意识往隔壁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另一个房间里的窗户虚掩着，还从窗缝还漏出几道光线。
——他也还没睡。
夏日的夜晚静谧安详，风吹过千家万户，徐徐拂过院中的枯木，最后停在屋脚打转，卷起些许尘土。
忙忙碌碌到头来，总有些焦躁不安的情绪，有时候让人心静下来的，无非是几个瞬间。
就好比现在，发现有人在与他一同深夜挑灯，工作到后半夜这事，看起来好像就没有那么孤单了。
陈以恒不知怎的，释然般轻笑了一声。这段日子的疲惫也随着这口气的吐出，在一瞬间寻到了新的出口，化入茫茫夜色，不知所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