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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逆天开局,难不成得死? “萧晏之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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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之屠戮万千仙袍同胞,尸横遍野,自此魔尊萧晏之的时代到来。”
语音朗读声从耳机中传来,孟姝令看着手机站在路边等公交准备去公司上班,喃喃自语:“这个作者怎么想的,明明是一篇反派救赎文,到了中期却大改成了大男主文,中途烂尾,结局写得也一般,最后居然毁灭三界了,公司竟然还要进行影视化,真是钱多的没地儿烧。”
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苦命打工人,还要给这本小说善尾。
463路公交到站,孟姝令上了车靠窗边坐下,此时,原本阳光灿烂的天空却急转阴雨,窗外下起了毛毛细雨。
一片片桃花随风飘摇,孟姝令看着窗外伸出手去接雨,一小瓣桃花落入手心,淡淡的桃花香气从手心传来,上面的水珠仍停留在瓣芯,水珠中隐约透出一个人影,孟姝令擦了擦眼,再次去看,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孟姝令只能当是自己眼花了。
到了公司,孟姝令刚在工位放下手提包,就被同事宋慧岚告知项目组牧言姐找她谈话。这时,刚在桌边放下的桃花花瓣随风吹起,落进敞开的A4打印的小说文本章节页面上,此页面书中的某一部分悄然发生了变化。
晚上下班回到家,孟姝令才发现自己出门时太急,忘记关上窗户了,靠窗边的地板上都是星星点点的水渍。
孟姝令只得拿起拖把清理水渍。微风吹进,趁着零落的细雨,一片片桃花瓣飘进她的窗,恰好有一片落在了她的发丝间。她把这一片从头发上拿下,起身时看见天边的明月,被阴云略微遮蔽,只露出一点微粉的轮廓。
“《孤坐墨渊九万年》这本书你读完了没?读完交一份市场分析报告上来,现在主流市场都搞男主甜宠,柔情蜜意,多看看素材杂糅一下!”
“牧言姐,我觉得这本书的改编意义不大,没有女主,而且这书太老了,没有……。”没有什么主流改编的空间,后半句孟姝令忍住了。
“前面不是有个……什么云漪吗?把她复活,这不难吧?小姝,我相信你,尽情改,让我看到这本书的商业价值。”
孟姝令想起岚姐的话语,怔愣地看着那轮看不清的明月,手心不自觉地微微攥紧那枚花瓣。收拾好残局,打开电脑,看了许久最新发过来的小说稿件和作者嘱托。
这是一本作者于多年前写下的初稿文章,多年以后作者早已名震江南。这本落灰的书很多年没人打理了,如果不是因为近几年仙魔文兴起,压根不会有重见天日的可能。文笔青涩,读者阅读量更是少得可怜,感情戏的刻画非常少,到了文章后期近乎腰斩,后半程几乎是魔尊萧晏之的个人打戏写真集。
谈及改编,作者只有一句话,这部作品已是多年前的旧作,能得诸位青睐,已是幸事。至于如何改编,一切悉听尊便。孟姝令哪还不懂其中的意思,作者不会改,版权如今在你们手里,如何发挥全看你们。
孟姝令攥着笔,沉思。
不知看了多久,放在桌上的桃花瓣闪出微微的亮光,睁不开眼的孟姝令想,可能是最近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
冰冷、坚硬。
身下不是记忆里软塌塌的床垫,而是一种透着寒意的光滑。孟姝令皱着眉,眼皮挣扎了几下,呢喃:“这床什么时候这么硬了?”不情愿地翻了个身,摸索了一下,冰凉凉的,心中警铃大作,这不是我家。一瞬间睁开了双眼。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被一片温润的光晕笼罩。视线里不是熟悉的天花板,不是可爱的小熊吊顶,她愣住,噌地一下坐起了身。
触手所及,是如水般柔滑的衣料,她明明睡前没有换衣服的!!代替原本的是某种月白色的、宽大飘逸的……古装。她躺在一张木质红霞、似玉非玉、金纹流转的床上,薄如蝉翼的纱帐从高高的穹顶垂下,无风自动,流转着极淡的霞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清冽香气,吸一口,肺腑都像被洗涤过。她转过头,看向光源处。
那不是窗户,而是一整面剔透的琉璃墙,墙外,流云如织,萦绕舒卷,偶尔有羽翼华美、她叫不出名字的珍禽悠然掠过,也偶有翩翩惊鸿窜出于天际。更远处,几座山峰悬浮在氤氲的云海之上,山体笼罩着朦胧的宝光,不时有虹桥飞架其间,隐约可见衣袂飘飘的身影御风而行。
仙境,这个词蹦出来的时候,孟姝令觉得荒谬极了。可眼前的一切,分明就是这两个字最贴切的注脚。这不是她那个堆满杂物的出租屋,甚至不像地球上的任何地方。
昨晚临睡前,她是在看即将影视化的《孤坐墨渊九万年》,标注着需要进行改编的部分,然后,就睡着了。
她慌忙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地面上。地面非金非玉,却同样温凉,镌刻着繁复而黯淡的纹路。殿内空旷,除了这张床,只有不远处一个蒲团,一方矮几,上面放着一卷玉简,一枚触手生温的淡青色令牌。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琉璃墙边,窗外的云雾似乎触手可及。向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云渊;一抬头,是湛蓝得不真实的天宇。这座宫殿,仿佛独立于万丈高空之上。
孟姝令自己掐了一把自己,“嘶”腿上的痛是那么的真实,不是做梦!
“这里……难道是书里?”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微弱。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坠入无边虚空的恐慌。她成了谁?
目光落回矮几上的令牌。她走过去,拿起。令牌入手微沉,正面刻着云纹与殿阁图案,背面,是两个古朴的小字:“锻霄”。
与此同时,一些陌生的记忆碎片,伴随着这两个字,突兀地涌入脑海——
仙垣武年,新晋,锻霄境,末等弟子云漪。
今年刚考上的。或者说,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刚刚历经重重筛选,才得以踏入这仙家弟子阁位的最底层。锻仙境,听名字便是打磨基础的起始之处,而她,是这起始之处里,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没有显赫来历,没有过人天赋,甚至连名字,都未必有资格出现在主要剧情里。
不对?云漪??那个被作者最开始定义为女主,结果是感情戏工具人,写到半路,峰回路转被写死的女主云漪??
逆天开局,还是一个出场不到五分钟,即将被作者写死,反派萧晏之出场两集就刀的第一个人。完蛋了,我不会真要死在这虚幻的小说世界了吧…
孟姝令急的在偌大的寝殿四处快走,一时坐下,一时站起,一时沉思,一时惊乍。
“该死的穿书,不都说小说穿书会配个系统吗?怎么到了真的穿书,半点影子都没一个。这里可是真刀真枪,真的会死人的啊!作为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华国,一直是一个兢兢业业上班的社会主义五好青年,我怎么能嗝屁呢。”
现在进行到哪部剧情了?天塌了。孟姝令苦恼地挠了挠头。
这时,一份散着亮光的羽翼飞书飘了进来,展开。上面隐约出现几个大字:“今日开课大典,各位新晋弟子速速到锁仙台集合。”
锁仙台?一分钟前我刚来这里,哪知道啊大哥?算了,出了门再从长计议。孟姝令在心里想着。
孟姝令穿好衣物,背上书本紧紧跟在同等弟子的身后,一路上,东张西望地观察着四周,可以用这样的词汇去形容都不为过。
瑶台琼阁倚云开,九重碧落隐蓬莱。白玉阶前流霞驻,琉璃瓦上月华徊。千寻宝柱盘鸾鹤,万丈绫绡拂玉台。忽有清钟穿雾至,一天星斗落灵埃。
——清透的玉光殿宇周围浮动着非人间所有的幽香,那香气似檀非檀,似花非花,像是冰天雪地中揉碎了千载雪松的清气与九天之上九霄甘露的凛冽。清廊下悬着的琉璃灯无人自明,光晕漫过山宇间的景色、抚过自然篆刻而成的山海经卷、缓缓烟云流波攀上阑干时,映收眼帘的,尽乎人间灯火桃色,在云纹石砖上投出流动的、碧波般的影子,五光十色,好一番靓丽。远处隐约有白鹤、飞禽掠过星河,羽翼震起连连的细碎光尘,点点地落入殿角铜铃中,化作一串串极为清脆、极远的泠泠之音,少许光尘散落人间,化为祝福散落山川河海各处。
到达锁仙台,孟姝令悄悄站在了最边上的角落处,以便随时观察形势。
刚站定,她的衣角边就凭空多了一个镶嵌着碎晶石的挂坠,与她今早所拿的令牌应该是出于同一种材质,她正诧异着挂坠的来历,前面传来:“众弟子皆是由各洲选拔而来的翘楚,皆有缘于仙界中学习,望今后勤勉苦练,为我仙界多几分保障。”
孟姝令好奇地踮脚探头,却也仅仅看见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未曾看清面容。她戳了戳身旁的同晋弟子,问:“是什么人在说话?”
身旁的弟子答:“你竟不知元始真人?元始真人可是仙界第一元老,号称知晓天下无穷事,仙魔大战之所以取胜就是元始真人卜算,照邧大人才得以避开危险,魔族才灰溜溜跑了的。”
“哦~原来如此。”孟姝令若有所思地点头附和道。
“那……你们说的仙魔大战是怎么回事?”孟姝令乘胜追击地继续追问。
“你刚来有所不知,我爹就是参与那场大战的座下徽将,我爹说仙魔大战就是魔君萧晏之所发起的,一年之内发动了五次!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疯,也不打上主殿,就是在边陲小岛反复侵扰。不过这次乃仙族大胜,还是江大人厉害!”孟姝令右边的弟子补充道。
仙族大胜?书中不是说此次仙魔大战实属魔族告捷吗?孟姝令正疑惑。
“这…魔君萧晏之可是三界无敌手,听说他手段残暴,嗜血成性,粗犷无比,青面獠牙,啧啧啧,定是一个非常丑之人!”左边的弟子越说越大声,差点没压住嗓音。
“魔君?他不是魔主吗?”
“呸呸呸,这话你可别到处乱说啊,这是他自封的称号,仙界无一人愿认的,要是被照邧大人知道了你可没有好果子吃。”
窸窸窣窣的声音终是没能逃过元始真人的耳朵。
“是谁在后面说话?”一个挥手,就将孟姝令连同另外两个弟子一同揪了出来。
——完了,被抓包了。
被揪到了队伍的前面,孟姝令踉踉跄跄的起身行礼,“回元始真人,弟子云漪,是弟子初来乍到,不熟悉仙界环境,故与二位同门多说了几句,方才之举是弟子之过,望真人宽宏大量,放过她们两个。”
另外两位弟子也急忙爬了起来,行礼作揖异口同声道:“弟子知错。”
“哦~你倒是诚心实意,罢了罢了,今日乃开课大典,同庆之日,便…饶恕你们无知之罪。”
孟姝令再次行礼,“谢真人宽宏。”暗暗地朝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走?
另外两人接收到信号,头也没抬地连连作揖,“弟子告退。”急急地退回了队伍中去。
幸亏参与过几次古言改编影视项目,孟姝令回到原位暗自沉思,刚刚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了下来。
到了夜晚,仙规森严,弟子不许超过亥时就寝,平时这个点数她还在家里玩手机追电视剧呢,来到这里,为了不被严罚,她只能照着规矩来,吹熄灯火躺下,可即便做了一日的法术功课、招式研习,早已经累坏了,躺在偌大空旷的侧殿卧房,却也迟迟睡不着。
没有穿书系统,没有小说提示,没有任务NPC,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和周围人格格不入,也不知道如何才能从这书中脱身。难不成真要走完这书本结局?可她作为云漪,到书中第三章节就死了。等等,死了是不是就能脱离剧情回去了?
孟姝令翻来覆去地想着,渐渐睡了过去。
孟姝令梦见她化身云漪,于衡玄山进山,经玄洲径,因采渡阴莲时跌落,幸遇萧晏之,后被其相救,而后意外得知萧晏之真身,在仙界与魔界纠纷之时,萧晏之于冥烬墟内与仙族决一死战,仙族败落,元气大伤,而后突然进犯强攻仙族仙域——九霄仙域,云漪趁萧晏之不备,于他身后,一剑刺进了萧晏之的胸膛。
当即,萧晏之既震惊又愤怒,一个转身便用法术将“云漪”抓起,用法术幻化出来的墨行刃,一个飞刺,就将“云漪”刺在了環仙柱上,云漪当场毙命,萧晏之受重伤却仍乘着怒意一举拿下,自此长生境覆灭,仙族之势重创,百年不得恢复。而后她目睹了萧晏之彻底魔化,烧杀掳掠,战事纷纷,萧晏之却在稳坐魔主之位不余三百年,突发离奇原因当场死亡,三界皆传是魔界作恶多端,这是报应。与书中所写萧晏之于冥烬墟一战后,在他治下,所有魔族百姓无一不受其恩惠,并且魔族得以见天日,他独坐魔主之位九万年的事实走向不符。
孟姝令被梦惊醒,额头上渗了些许冷汗,心也如同擂鼓一般,却不敢再睡。
她想,为何这梦如此真实,她竟真的尝到了疼痛的感觉,就连醒后都仍余余刺痛,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