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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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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
春日的阳光像融化了的蜂蜜，温温婉婉地涂抹在颐园别墅区的每一条小径上。
危薇踩着细高跟鞋，笃笃笃地穿过鹅卵石铺就的步道。脚下一朵白色小花，随风飘动，她偏头躲过，顺手理了理被风撩乱的齐肩长发。
清风徐来，带着青草被晒暖后的气息，还有远处哪户人家花园里飘来的花香。
王家的独栋别墅就在步道尽头。奶白色的外墙爬着刚抽新枝的常春藤，落地窗里垂着米色纱帘，隐约透出客厅水晶吊灯折射的光斑。
危薇按了门铃，开门的是张妈。
“太太，危薇小姐来了。”张妈侧身让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危薇熟门熟路地换好拖鞋——那是双粉色兔耳拖鞋，她和王敏之一起去挑的，她的是粉色，王敏之的是浅灰。玄关尽头的一面落地镜里，映出她今日的装扮：鹅黄色的过膝连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小雏菊，脚上是一双三厘米的裸色小高跟，整个人像一株刚抽条的春柳。
客厅里，苏洺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翻一本杂志。她穿一件雾蓝色开衫，内搭白色真丝衬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双形状极美的桃花眼。见危薇进来，她合上杂志，抬手招了招，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危薇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过去，乖乖坐下，先亲昵地唤了一声：“苏姨。”
“我们薇薇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苏洺打量着危薇，眼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和审视，“这裙子是新买的？颜色衬你。”
“上周和我妈去SKP挑的，”危薇把碎发别到耳后，“本来想叫敏敏一起，她说要补觉。”
一提王敏之，苏洺就叹了口气，眼角那点桃花都染上了无奈：“补觉？我看她是懒得动。一天到晚窝在房间里，除了上课，门都不出。昨天张妈上去送水果，她连姿势都没换，还是那个姿势，窝在躺椅上看小说。”她顿了顿，侧过身看危薇，“你上去瞧瞧，帮我劝劝她。大好春光，闷在屋里像什么话。”
危薇笑起来，脸颊边浮起浅浅的梨涡：“苏姨您放心，我今天就是来抓人的。逛街、吃饭、看电影，一条龙服务，保证把她从房间里薅出来。”
苏洺握住危薇的手。年轻女孩的手柔软细滑，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她轻轻拍了拍，忽然生出几分感慨：“我们薇薇啊，就像是向日葵，走到哪儿都带着阳光。”她说着，视线不自觉地往楼上瞥了一眼，“敏敏那孩子，就是小青苔，专喜欢待在阴凉潮湿的地方。有时候我真好奇，你俩这性格，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危薇侧过身，轻轻靠上苏洺的肩膀。苏洺身上有好闻的檀香味，混着皂角的清香，让人安心。她眨眨眼，语调里带着几分娇憨：“敏敏是我的充电宝。我闹腾累了，往她身边一靠，电量就满了。我呢——”她拖长尾音，仰起脸看苏洺，“是敏敏的小铃铛。她闷的时候，我就在她耳边叮叮当当地响，她想安静了，我就不响。”
苏洺被她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小滑头。行了，上去吧，让她赶紧收拾收拾。”
危薇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苏姨那我先上去了。”
“去吧。”苏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轻声对张妈说，“真好，她俩。”
张妈正在收拾茶几上的茶杯，闻言抬头笑了笑：“是呀，太太。小姐和危薇小姐在一块儿的时候，笑得都比平时多。”
苏洺没接话，只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冬青，剪刀咔嚓咔嚓地响，惊起几只觅食的雀鸟。她忽然说：“张妈，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的，太太。”
二
危薇沿着楼梯往上走，脚下的木质台阶发出轻微的踏步声。
王家这栋别墅是三层结构，王敏之的房间在二楼最里侧。走廊铺着浅灰色的短绒地毯，两侧墙上挂着几幅印象派的风景画，是苏洺从拍卖行拍回来的。危薇每次来都觉得这些画好看。
最里侧那扇门虚掩着。
危薇敲了敲门，没听见回应，便轻轻推开。
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气息——不是香水，不是熏香，而是王敏之身上特有的干净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草木清香。
这是她来过无数次的地方。
房间的主色调是薄荷绿，不是那种浓艳的绿，而是像被清水洗过的、淡淡的绿。墙面是浅薄荷，窗帘是白纱配深一度的薄荷色遮光帘，就连那张宽大的躺椅，也是薄荷绿的天鹅绒面料。家具是原木色的，线条极简，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
危薇穿过短廊，视野豁然开朗。
正对着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里是个穿绿色连衣裙的少女，嘴里叼着一支雏菊，低垂着眼眸，神情安静得像在做一个漫长的梦。画框是哑光金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而画的正下方，那扇落地窗前，阳光透过清透的纱帘，筛成一片柔和的光雾，轻柔地洒在躺椅上。
王敏之就窝在那张躺椅里，睡着了。
她侧着身，一只手垂在椅侧，另一只手搭在腹部，指尖微微蜷缩。齐肩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遮住了半边脸颊。阳光落在她身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连睫毛都被染成了浅金色。
危薇放轻脚步，悄悄走过去。
地板很干净，她的小高跟踩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躺椅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人。
王敏之的皮肤很干净，是那种健康的象牙白，没有一颗痘痘，也没有熬夜后的暗沉。眉毛生得好，细密整齐，即便睡着也带着几分英气。鼻梁挺直，鼻尖小巧，唇形适中，此刻微微抿着。
危薇正准备在旁边的圆椅上坐下，王敏之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刚从睡梦中醒来，还有些惺忪，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黑棕色，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像雨后的石子。
她眨了眨眼，目光慢慢聚焦在危薇脸上，忽然勾起嘴角：“哟，小铃铛来了。”
危薇在圆椅上坐下，轻轻摇了摇椅子，慢悠悠地说：“敏敏，今天天气可好了，我们出去逛逛吧，买买买。”
王敏之没动，只是换了个姿势，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躺椅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
危薇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习惯了等王敏之清醒。从小学到现在，十几年了，每次王敏之午睡醒来，都会有一段短暂的恍惚期。那时候不催，不大声说话，只安安静静地等，等她自己的意识慢慢回笼。
果然，过了大概半分钟，王敏之眨了眨眼，那层水汽褪去，眼神变得清明起来。她虚虚地问：“你刚才说的什么？”
危薇这才开口，语速放得很慢，像哄小孩：“我说，我们出门逛逛，买衣服，买首饰，买好吃的。”
王敏之皱了皱鼻子，整个人往躺椅里缩了缩，声音拖得长长的：“好累……好困……”
危薇凑近一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忽然伸手戳了戳她的眼下：“你是不是又熬夜刷小说了？你看看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哪有那么夸张。”王敏之拍开她的手，揉了揉眼睛，“我就看到两点。”
“两点还不叫熬夜？”危薇瞪她，“你昨天不是说要早睡吗？还发消息跟我说十点就睡，十点零五就发晚安，结果呢？”
王敏之被她戳穿，也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那不是小说太好看了嘛。作者更新了一万字，我不看完睡不着。”
“你每次都这么说。”危薇站起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起来起来，别躺了，再躺就长椅子里了。”
王敏之被她拽得坐起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危薇拉着她穿过短廊，推开落地窗，走到外面的阳台上。
阳台不大，摆着两张藤编椅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盆刚开的铃兰。王敏之喜欢铃兰，每年春天都要买几盆放在阳台上。此刻白色的小花一串串垂着，风一吹，轻轻摇晃，仿佛真的能听见叮叮当当的声响。
两人面对面坐下，危薇忽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对了，我从我哥那儿听说，最近要上线一个恋爱游戏。”
王敏之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挑眉看她：“你哥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恋爱游戏了？”
“不是不是，”危薇摆摆手，“他与他朋友洽谈合作的时候知道的，说和市面上那些都不一样，是双女主视角，搭档模式。”
“双女主？”王敏之来了点兴趣，坐直了一点。
“嗯，就是两个女主绑定成灵魂搭档，一起进入游戏。”危薇一边回忆一边说，“绑定之后，两个人的心动瞬间、甜蜜回忆，甚至是——被伤害的痛感，都是共享的。”
王敏之愣了一秒，忽然笑了：“这设定有意思。痛感共享？那不是一个人挨打两个人疼？”
“你怎么尽想这些。”危薇嗔她一眼，“人家主要是谈恋爱的。”
“谈恋爱被甩了也痛啊，那不还是一个人伤心两个人疼。”王敏之托着下巴，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这游戏设计师该不会是个虐文爱好者吧。”
危薇被她逗笑了，轻捶了她一下：“你能不能正经点。我就问你，要不要一起玩？”
“行啊。”王敏之答得干脆，“咱俩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