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人设崩了》了尘无梦

2、剧情他不走了 容清:难道

　　容清决定做个实验。
　　既然原著说所有人都爱沈洛，那他就看看，这个“所有人”到底存不存在。
　　他选了个简单的切入点——沈洛的室友。
　　原著里，沈洛的室友之一是个叫周远的男生，家境普通，性格内向，前期和沈洛没什么交集。但在原著第二卷，周远偶然撞见沈洛被人为难，鼓起勇气帮了忙，从此对沈洛死心塌地，成了他的忠实拥护者之一。
　　容清算了算时间，这个剧情应该在两周后发生。
　　于是他开始蹲点。
　　一周过去了，周远和沈洛说过三句话，都是关于值日表的。
　　两周过去了，沈洛没遇到任何麻烦，周远也没英雄救美的机会。
　　三周过去了，周远主动帮沈洛带过一次饭，理由是“顺便”，沈洛道了谢，两人再无后续。
　　容清不死心，换了个人——暗恋沈洛的高冷学姐。
　　原著里，学姐和沈洛在一次学术讲座上认识，被沈洛的谈吐吸引，从此成了他的助力之一。
　　容清专门去听了那场讲座。
　　讲座很精彩，学姐讲得特别好，沈洛坐在第一排，全程认真听讲，结束的时候礼貌鼓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学姐收拾东西走人，连眼神都没多给他一个。
　　容清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他又翻了一遍原著（脑子里的版本），确认自己没有记错。
　　没错，就是这些时间点，这些人，这些事。
　　可它们一件都没发生。
　　容清坐在图书馆里，对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沈洛不来上课，不参加活动，不和任何人深交。
　　他每天就是上课、回宿舍、偶尔去医院复查。
　　复查。
　　容清想起这个词，皱了皱眉。
　　上次住院之后，沈洛瘦了很多，脸色一直不太好。容清后来去过几次医院，确认他没事之后就没再去了。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原著里那个万人迷，身边永远有人围着，永远在笑，永远温柔得恰到好处。
　　可现在这个沈洛，像是一下子把光环收起来了。
　　不，不只是收起来。
　　更像是在躲着什么。
　　容清决定直接问。
　　他找了个周末，把沈洛约出来，理由是“还上次的人情”。
　　沈洛接到电话的时候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
　　见面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容清选的。店不大，人不多，适合谈话。
　　他到的时候，沈洛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见他进来，微微笑了笑。
　　容清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沈洛说。
　　容清盯着他的脸：“还行就是不太好。”
　　沈洛愣了一下，笑容淡了一点，但语气还是温和的：“真的还行，就是前段时间累着了，现在好多了。”
　　容清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沈洛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容清忽然开口：“沈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洛的手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一下，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容清根本注意不到。
　　“没有。”沈洛说。
　　容清沉默了两秒，换了个问题：“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一个月你都没怎么上课？”
　　沈洛抬眼看过来，眼神里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你查我课表？”
　　容清：“……”
　　他确实查了。
　　但这不是重点。
　　“回答我的问题。”他说。
　　沈洛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带着点无奈，还有一点点……容清看不懂的东西。
　　“容清，”沈洛说，“你不是说要分手吗？”
　　容清被噎住了。
　　沈洛继续说：“分手了，我的事，你还要管吗？”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语气也平和，但落在容清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对啊，都分手了，管这么多干什么？
　　人家万人迷的事，跟一个工具人背景板有什么关系？
　　可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不是因为沈洛的态度不对。
　　是因为沈洛说的这句话，和原著里那个“温柔平等”的万人迷人设，完全对不上。
　　原著里的沈洛，什么时候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语气不像是分手后的疏远，反而更像是——
　　更像是被戳到痛处之后，下意识的自我保护。
　　容清看着对面的人，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微微抿起的唇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好像和原著里写的，不太一样。
　　“我不是要管你。”
　　容清斟酌着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观中立，“只是——”
　　他顿了顿，找了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只是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毕竟我们认识这么久，分手了也还是同学。”
　　沈洛抬起头看他。
　　那眼神很复杂，复杂到容清没法解读。
　　过了好一会儿，沈洛才开口：“容清，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沈洛没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容清：“？”
　　沈洛继续说：“你提分手的时候那么干脆，干脆得像是一天都不想多等。分手之后你搬得远远的，见到我也绕着走，比陌生人还陌生人。我以为你是真的不想再见到我了。”
　　容清张了张嘴，想解释。
　　沈洛没给他机会。
　　“可是，我住院你来了。我复查你来了。我缺课你注意到了。我——”
　　他忽然停住，偏过头看向窗外，不再继续。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有点亮。
　　容清看见他睫毛颤了一下。
　　“沈洛。”他轻声叫。
　　沈洛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容清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慢悠悠地放着，是一首老歌，歌词模糊得听不清。
　　过了很久，沈洛忽然说：
　　“容清，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容清一愣：“什么？”
　　沈洛终于回过头来，眼睛里那点水光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看不透的笑意。
　　“你提分手，我答应了。你说搬走，我帮你找房子。你说不见面，我就躲着你。”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我做错什么了吗？”
　　容清被问住了。
　　他想说没有，你做得很对，分手就该这样。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沈洛的表情告诉他，这不是在问他。
　　这是在告诉他——“我一直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在做。”沈洛说，“可是你呢？”
　　容清沉默了。
　　沈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币放在桌上。
　　“这杯我请。”
　　他绕过容清，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低低地传过来：
　　“容清，如果有一天你想好了，到底想让我怎么做，你再来找我。”
　　门推开又合上，带进来一阵风，吹得桌上的纸巾轻轻飘了一下。
　　容清坐在原位，看着对面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美式，忽然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是来问沈洛的。
　　怎么最后被问住的，是自己？
　　那天之后，容清好几天没见到沈洛。
　　他照常上课、兼职、写作业，生活规律得像一台机器。
　　可每次经过图书馆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往里面看一眼。
　　每次路过食堂的时候，他会注意那些靠窗的位置。
　　每次手机响的时候，他会先看是不是那个没备注的号码。
　　什么都没有。
　　沈洛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连宿舍楼都没见他出过。
　　容清开始有点坐不住了。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担心，只是好奇。
　　只是想知道那个万人迷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所以他找了一个借口——还上次那杯咖啡的钱——给沈洛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一天，两天，三天。
　　没有回复。
　　容清盯着手机屏幕，把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没忍住，拨了过去。
　　关机。
　　容清放下手机，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
　　坐下不到一分钟，又站起来。
　　室友被他晃得头晕：“容清，你怎么了？”
　　容清没回答，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沈洛的宿舍在另一栋楼，他走过去用了十分钟，上楼梯用了两分钟，敲门的时候，心跳快得有点不正常。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隔壁的门开了，探出一个脑袋：“找沈洛？”
　　容清点头。
　　那人说：“他搬走了啊，上周搬的。”
　　容清愣住：“搬哪了？”
　　“不知道，没细说。”那人缩回脑袋，门关上了。
　　容清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搬走了？
　　原著里没有这段。
　　原著里沈洛一直住校，直到毕业。
　　可现在，他搬走了。
　　容清慢慢下楼，走到宿舍楼外面，站在风里，想了很久。
　　他想不明白。
　　如果剧情真的崩了，崩成了什么样？
　　如果万人迷光环真的消失了，消失的原因是什么？
　　如果这一切都和自己有关……不，不可能。
　　他只是一个工具人，一个背景板，一个被分手之后就应该消失的NPC。
　　他有什么本事，能让一本书的剧情崩掉？
　　可如果不是因为他，还能因为什么？
　　容清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黑下来，路灯亮起来，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才终于想起一件事——沈洛搬走了，没有告诉他。
　　手机也关了，没有联系他。
　　这难道不是他想要的吗？
　　分手，断联，再无瓜葛。
　　完美结局。
　　可为什么，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