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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警察局 她这次弥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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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光不算太亮,柔和的白光将两人轻轻包住。
沙发上的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与其说沉默,不如说是无声的对峙。
聂白凌没看江晚意,只是低着头。短发随着聂白凌的动作滑落,遮住了她的小半边脸,但是柔和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少女好看的轮廓。她垂下眼帘,看不清眼神。
江晚意看的发愣。
当她仔细看时才发现聂白凌其实不难看,反而有种少女独有的可爱。在江晚意看来,聂白凌已经是属于很好看,很出众的了。
“怎么可能呢?”江晚意放软语气,偏头看向她。
聂白凌看向江晚意,刚好和她黑溜溜的眼眸对上。
“我......”聂白凌刚说完一个字就被江晚意打断了。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江晚意叹了口气,拿出那两瓶云南白药,对聂白凌说:“我看你身上那么多伤,先喷点药吧。”说着就打开了盖子。
“怎么这么多伤?”江晚意有点心疼。她心很软,只是外表给人一种错觉。
“大部分都是旧伤。”聂白凌淡淡道。
“还有些是新伤”聂白凌见江晚意呆呆地想着什么,便补充了一句。
“啊?”江晚意蒙了。
旧伤,新伤。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聂白凌,先把你的新伤给我指一下,好不好?”江晚意是真的有点担心了。
聂白凌愣了几秒钟后点了点头。
她把衣服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大片的红痕,有些地方都紫了,还有淤青。
江晚意看着聂白凌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眼睛猛然睁大,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她不敢想聂白凌当时会有多疼。
聂白凌也只是一个孩子啊。
为什么要受这么多苦?
江晚意在心里默想。
她的手僵在空中,手也微微抖动。
聂白凌看着江晚意迟迟没有动作,指着自己的脖子上的红色痕迹,开口道:“姐姐,看这里。这个是前天弄得。”
江晚意顺着聂白凌指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聂白凌脖子上的掐痕。
江晚意再次瞪大眼睛。
聂白凌还那么小,到底是怎么回事,让她承受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痛苦。
她紧紧皱着眉,抿了抿薄薄的嘴唇。
“刺啦————”药水从喷口里喷出。
“嘶————”聂白凌被这冰凉的液体冰的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弄疼了?没事吧没事吧!”江晚意停下动作,急忙询问聂白凌。
“没有。就是有点冷。”聂白凌淡淡地对江晚意说。
“不过,姐姐。是我挨打,又不是你挨打,你担心什么?”聂白凌勾了勾唇,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
“谁,谁担心?反正,又不是我担心。”江晚意为自己“辩解”。
“等等,你说挨打?谁打的?”江晚意捕捉到关键词,“逼问”聂白凌。
“没有没有,乱说的。真的真的!!!”江晚意看她这“信誓旦旦”的样子,无语的叹了口气。
她的余光扫到桌子上的栀子花小闹钟。
2点了?这么快?!糟了!
江晚意暗道不好。
她姐姐前不久给她发了个消息,江晚意回了个有事,待会说。
然后半个小时了,她还没回她姐姐消息。
“聂白凌,这么晚了,去睡觉去。”江晚意急匆匆地对她说。
等聂白凌进了房间后江晚意也火速收拾好东西,关掉客厅的灯,进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气呵成。
江晚意拿起手机,发现她姐姐果然发了消息。
她用指纹解锁,打开微信。
【姐姐】:。?人呢?
这条消息还是20分钟前发的。
江晚意做好了被骂的“觉悟”。
【.意.】:那个,我在。
对面回得很快。
【姐姐】:?你咋不死了在回?
【.意.】:。?我死了咋回?
【姐姐】:?你他妈别给我钻牛角尖!
【姐姐】:2点多了还不睡?!你现在是高中生!要保持睡眠懂不懂?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睡觉!听到没有?
【.意.】:......彳亍。
江晚意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房间里没开灯,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是亮的。
半晌,手机屏幕也灭了。房间陷入死寂般的沉默。江晚意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想起了那个阿姨给的花。栀子花,茉莉花。
又想到了她奶奶说的那些话。
她好累,真的好累。如果她姐姐都不愿意管她,那她该去哪?
她姐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可她姐姐不管她的话,她现在会不会早就死了?又或者是不要命的学习,让她奶奶高兴?
她不想再想下去了。
江晚意翻了个身,扯了扯被子,闭上眼睛,不再去乱想。
过了一会儿,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
江晚意本就没睡着,这一亮,使江晚意睁开了眼,她伸出手拿起手机,还是一条未读消息。发来者正是她姐姐。
江晚意点开聊天页面。
【姐姐】:嗯。
【姐姐】:晚安,晚意。
【姐姐】:明天来了给你买你最喜欢的栀子花,茉莉花。
江晚意:......
江晚意怔怔的看着她姐姐发来的消息,感觉鼻尖酸酸的。
她吸了吸鼻子,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翻起身子下床,准备去上个厕所。她走出房门,上完厕所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刚好瞟见聂白凌房间的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隙。
房间里黑漆漆的,她走过去,本来是想着把门关上就走,但是房间里面似乎又什么动静。
江晚意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悄悄走了进去,外面的光射进黑漆漆的房间里,微亮的光照在坐在床上的聂白凌,聂白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照的眯起了眼睛。
她看到江晚意的一瞬间明显一顿,然后又低下头不说话。
江晚意慢慢走到床边,微微俯身低头看着聂白凌。无奈的叹了口气。
“聂白凌,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江晚意歪头问道,语气很温柔,顺便在床边。
“没有,就是......”聂白凌说到一半,顿了顿,又道“就是在发呆罢了,睡不着。”
又在骗人,明明是有什么事。
江晚意有点不理解。
她也不说话,就默默地看着聂白凌,仿佛要她说出什么似的。
“算了。”聂白凌“败下阵来”,“我真的没有家,明天送我去警察局能干嘛呢?”这句话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江晚意。
聂白凌说这话时是笑着的,这副样子,像是对什么都无所谓。她倒是没什么,但是江晚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从聂白凌那双清冷的深褐色的眸子里看出些忧伤。
“白凌......”江晚意轻声叫着少女的名字,只叫了最后两个字。
聂白凌浑身一怔。基本没有人这么叫她,连她姐姐也不叫,就之前小时候的时候叫过,长大后因为有点“肉麻”,便不叫了。
“你告诉我真相,好不好?”江晚意没等她回答,把自己最想问的问题说了出来,像是在试探。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姐姐明明不认识我。
明明我们不曾相识。
她却这么关心我?
可是,可是如果回去了,会不会和之前一样?
会不会遭受一样的“惩罚”?
我又会不会......
没等聂白凌想完,江晚意那似水的声音又传进她的耳朵。
“白凌,说出来。”这语气和之前一样,很温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强硬。
“说什么?”聂白凌没招了,她顺着江晚意的意思问道。
“说说你的家人吧,明天好给警察说。”江晚意的声音很好听,让人听完忍不住想在听一遍。
“好。”聂白凌停顿了一下,说到“我爸叫聂民,我妈叫孟祥。”
江晚意眨了眨眼。聂白凌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有个亲姐姐,叫聂清林。”
说到这,聂白凌叹了口气:“她是住宿生,不怎么回家,所以我爸妈不咋管她。”
“但是我不一样,我不住宿,每天都要回家。他们不高兴。”
“停停停。”江晚意打断了聂白凌的话“什么叫他们不高兴?你上学回家很正常啊。”
“额,因为他们说我是扫把星,我和我姐都是,我不明白,就因为我们是女生吗?”聂白凌回答。
“啊?”江晚意捉到关键点“女生?女生怎么了?还扫把星呢,我真的是,哎”
“嗯,他们想要个男孩子,但是一连两胎都是女孩。”
重男轻女。
江晚意知道了,但她不想告诉聂白凌,怕伤害到她。
可是骂扫把星就过了吧。
“我爸老是喝酒,喝完酒就来找我,然后揪出我那些小小的错误,接着,就把我打了一顿。”
江晚意:“?。”
我操,这什么父母?投胎投错了吧。
“哎,好吧。白凌,先睡吧。”江晚意不忍再听下去了。
“等等。”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出房间门。
聂白凌:“?”
江晚意拿这两瓶药走了过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说“如果疼,就喷一下吧。”
“嗯,谢谢姐姐。”聂白凌乖巧回话。
江晚意顿了顿,摸了摸聂白凌的头,学着微信里姐姐那样,对聂白凌说“嗯。晚安。”
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聂白凌看着一片黑暗,嘴里却有股咸咸的味道。
是她的泪。
她哭了。
原来,我也会被爱。
江晚意回到房间,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枕头里。
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江晚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江晚意迷迷糊糊被客厅的动静吵醒了。
她坐起身子,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射道江晚意的脸上,柔和的光勾勒出少女清冷的轮廓,很美。
她光着脚下床,悄悄走出房间,就看到聂白凌在捣鼓着什么。
江晚意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几点了?”刚刚睡醒的江晚意,嗓音比其他时候要软很多,像一只朦胧的还没清醒的小猫。
“7点多,姐姐,要不要吃点东西?”聂白凌勾着唇角,举了举手上的三明治,对江晚意说道。
聂白凌还是穿着睡衣,不知道是不是江晚意的错觉,觉得聂白凌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就是......
就是如果没有那双眼睛里的忧伤,会更好看吧。
“要。”江晚意像被她感染了似的,语气竟然也变得些许轻快。
就这样,俩人坐在茶几前,吃起了早餐。
好幸福......
窗外的阳光尚好,完全不像下过雨。光照进屋内,洒在俩人身上。
枝叶摇曳,清风拂过。
在这个平淡的早晨,她们都觉得这个瞬间,是最幸福的。
吃过早饭,江晚意会到自己的卧室,换了一套衣服。
她上衣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白色的短袖袖子是绿的,正中间还有一只绿色小兔子,下身是一件直通淡蓝色牛仔裤,外面穿的是一件灰色外套。
她正准备出门,想起了什么,便拿出一套套装。以浅蓝色为主的过膝背带裙。
“喏,给你的,穿上。”江晚意对聂白凌说。
“那个......我......”
“别说了,快点。”江晚意生怕聂白凌不穿,赶紧催促道。
趁着聂白凌换衣服的时候,江晚意去洗漱,洗漱完顺便给她姐发了个消息。
【.意.】:姐,我要晚点。
对面回的很快。
【姐姐】:又干什么?别墨迹!
【.意.】:没有,就是要送个“小孩”回家,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她很迷蒙,我想,我应该能帮助她。
江晚意看着走出来的聂白凌,心里想道。
我要送个“小孩”回家。
她的路很迷茫,所以我想帮助她。
想帮她招到那条独属于她的回家的路。
而那个家,也是她自己的家。不是别人的家。
“走吧。”
“好。”
这时,江思意发来了一条消息。
【姐姐】:好。
【姐姐】:我等你。
俩人出了家门,聂白凌回头看了一眼,有点不舍。
虽然时间不长。
但是她在这里。
体验到了幸福。
江晚意也不打扰她,就在一旁看着,不说话。
她知道,这几个小时,给她带来了不一样的生活。
其实她自己也一样感觉。
这个一直沉浸在“忧伤”的少女的出现,也给江晚意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
自从父母去世以后,她和江思意没有像这样生活过。
聂白凌给了她一种可以“放开”的感觉,江晚意不用刻意的压低声音讲话。
“走吧!”聂白凌弯了弯唇角,对江晚意道。
江晚意微微一愣。
“不是说要带我去警察局吗?走吧。”聂白凌继续对江晚意说道。
走吧。
反正在这里生活过一晚上,就一经很好了。
足够了。
聂白凌知道自己不应该奢求什么她不该奢求的,但是,她真的真的很想要这样活着。
江晚意点了点头,柔声道:“那我们走吧。”
两人出了小区,向一个十字路口走去。
那正是她们相遇的地方。
她们站在马路前,等着红绿灯。
“聂白凌。”江晚意叫了她的名字,“你知道你父母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吗?”
“知道。”然后聂白凌说了一串数字,江晚意顺便记在了备忘录里。
“看昨天那么晚了,就没问你家长的电话。”
“嗯。”聂白凌淡淡回应了一声。
倒计时结束,绿灯亮起。
俩个十几岁的少女一起过了马路,她们走着走着,江晚意停下了脚步,看向一个方向。
聂白凌顺着江晚意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那个警察局。
警察局很隐蔽,不知道为什么,聂白凌看到警察局竟然有点“怕”。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一想到她那父母,就越忍不住紧张起来。
江晚意显然是发现了这一点,她摸了摸聂白凌的头,像是安慰:“聂白凌,没事的,我在。”
这句“我在”莫名的给了聂白凌安心。
可江晚意真的会一直在她身边吗?
江晚意领着聂白凌走进那个警察局,警察局里的一名警察见到是两个小女孩,便不解道:“小妹妹们,你们是有什么事吗?这里事警察局。”最后一句话像是确认她们有没有走错地方。
“嗯,我知道这是警察局。”江晚意丝毫不慌,反倒事冷静的很。
“这个叫聂白凌的女孩走丢了,她父母不知道去哪里了。”江晚意继续开口解释经过。
“走丢了?”那名警察明显不相信江晚意说的话,毕竟聂白凌看起来再怎么的也是有个16 17岁了,走丢不至于吧。
“你说真的?”那人再次确认。
“真的。”
看着江晚意信誓旦旦的样子,他也不由得怀疑起来。于是转头问聂白凌:“小妹妹,你是在哪里走丢的?你父母的电话号码呢?”
聂白凌此时只觉得晕乎乎的,她根本没听警察说的什么,反倒是看向了江晚意。
江晚意觉察的聂白凌的目光,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帮她回答了一串数字。
那名男子点了点头,拨打了这个号码。
没过多久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对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伴随着叫喊声和快要贯穿耳膜的音乐,让警察差点没听到。
“喂,您好,我这里是XXX警察局,请你来一趟,您的孩子在这。”
警察虽然疑惑,但还是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明了缘由。
“啥?孩子?”对面的人像是不可置信,顿了顿又问道“你说的那个孩子是不是叫聂白凌?”
此时的聂白凌感到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想跑,想逃离这个地方,她不想见到她的父母,不想。
别,别让我见到他们!
聂白凌在心里说。
她好像说不出来话,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对,就叫聂白凌,她说她昨天就‘走丢了’。”
对面不知道问了一句什么,警察道:“好,在扬夏的平雨区......”
后面的聂白凌听不清了,只觉得自己可能要完了。
“白凌!”江晚意喊道,“你怎么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