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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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入夏了，屋外梧桐树上的宽大树叶里随时随地都响着蝉鸣，热闹的很。
孟逍站在武馆门前等着沈书玉，她站在树荫下躲着太阳。
但因为听过蝉会对着树下挥洒它的尿液，站得不太专心，总是左摇右晃地试图躲避可能突如其来的攻击。
沈书玉来时就看到了孟逍这副样子，一个人站在树荫下左摇右晃地玩得不亦乐乎。
他站在不远处不知道是否要打断她，幸好孟逍似乎发现了他，朝着沈书玉这边走来了。
孟逍不知道沈书玉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笑着走过来对他说：“沈大人今日来可安好？”
沈书玉微微颔首，“馆主，最近京城应该是有大动作了，所以今天特地找你来商议。”
武馆里宋清河在带着众人进行训练，他当时在孟义手底下学的是剑术。这些天孟逍也跟他学了几招，发现此人的武艺也颇高。
于是为了给他找了个事做，武馆的剑术教学都交给他了。
宋清河最近吃的不错，心情也比之前好了很多。脸颊上终于长了点肉，孟逍才从这里窥见一些他之前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失去了当年的少年轻狂，只剩下想要报仇的决心。
宋清河看见孟逍和沈书玉进来十分高兴，让众人先散了去休息。他走到两人跟前，问他们怎么来了。
孟逍坐在凳子上，让沈书玉慢慢讲。
茶水的清脆流声响起，茶叶片在杯中打着旋儿，沈书玉缓缓将最近听见的事给两人讲清楚。
最近朝堂上发生了一件算不上大的事，但是确实让人感到新奇。
温景策被老臣相引荐，想要收入刑部做侍郎。
一时间朝堂上的人都作壁上观。老丞相今年都快七十多了，白胡子一把。从先帝还在的时候就位极人臣了，当今陛下自然是敬重的。
现如今只等着退隐，安享晚年了。
谁能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要将一个纨绔名声在外的温景策提拔到刑部。
但是老丞相人虽然都开始颤颤巍巍了，话还说得硬朗。
老王爷王妃为国捐躯了，现今留下的独子也该上朝堂了。
道德绑架都绑到皇帝这里了，皇帝能有什么办法。
丞相一把白胡子把那张苍老的脸遮了一半，就算拿干涉朝政给他赐死了，想必人也是颤颤巍巍地撞了大殿上的柱子，来一句陛下莫让老臣寒心了。
皇帝没办法，咬着牙捏着鼻子把温景策送到了刑部。
温景策此人前五年和沈书玉占了个神童的称号，让人羡煞了五年。后十几年又当了个纨绔，让人唏嘘了十几年。
最近听说终于干正事了，身边又跟这个不知姓名的姑娘。
皇帝想了半天，觉得温景策应当是年龄大了，终于着急找媳妇了。开始干点正经活了，思索了半天还是让温景策去刑部报道了。
最后一拍手，老丞相也年龄大了，回家安享晚年去吧。温景策去刑部当差，又害怕他胡闹，点了个翰林院的新人去给陪着了。
沈玉书喝了口茶，润了润自己说的干燥的口舌。
他看着孟逍说道：“温景策绝对不是如京城人所说的那般纨绔。”
孟逍点点头，她早就知道了，此人是个长着玲珑心的玉人。
面上是一副样子，内里又是另一番。
沈书玉看着孟逍没说话，他害怕孟逍不把这些当回事，只好挑明了说。
“他的计划和最终目的未必对我们有利。”
他看着宋清河，问道：“宋叔与皇帝相处过，知晓他是怎样的人吗？”
宋清河有些迟疑地点头，那段一起长大的日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牢狱蹉跎了他的时光，连着他的记忆都消散在了黑暗当中。
宋清河努力地在自己的记忆里找寻着对皇帝的印象，从那个总躲在背后的小男孩到开始变得寡言的少年，甚至是最后那个不管相信他们的决绝的背影。
他犹豫着开口，“腼腆，不爱说话，想得多。”
沈玉书点了下头，总结了一下。
“敏感多疑，刚愎自用。”
这话其实说不上好听，而且绝对算不上一个好皇帝的评价。
孟逍看着沈书玉，觉得他应该也对皇帝早有怨言了。
“皇帝不愿意相信任何人。他不信王公贵族的忠心，但他需要他们的财力和人脉。他也瞧不上寒门子弟，但他需要人才。”
这话说的难听，孟逍忍不住想要为自己素未谋面的舅舅说句话，但她没和他相处过，只好闭着嘴，听沈书玉说话。
宋清河也觉得沈书玉说话难听，但他和皇帝一块长大，他始终不愿意相信皇帝会怀疑他。
宋清河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顾若娴的死，和别人对他们的评价才让皇帝变得敏感多疑了。
沈书玉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继续说道：“但他是皇帝，是从先帝那名正言顺继承的帝位。”
孟逍和宋清河都没太明白沈书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离朝堂太远了，对这种事情都不太敏锐。
沈书玉看着他两个，已经不知道在心里叹了多少次气了，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是正统的，所以我们会拥护他。”
说完，沈书玉的神情变得严肃。
“但是温景策不这样想。”
“此人野心极重，虽说我并不赞成他的想法，但我能理解。”
沈书玉看着孟逍，他的眼里是认真的情绪。
孟逍被他这样看着，也不自觉地开始认真起来。
但是，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想在京城里找到杀害她父母的凶手罢了。
兰府的案子结束之后，孟逍和温景策就没再交流了。
孟逍忙着在武馆练剑顺带找寻当年事情的真相。
而温景策和老丞相彻夜长谈，换了个去刑部当差的机会，这两天忙着弄各种事情。
一时间两个人在京城居然没见到面。
成为刑部侍郎的当天，下朝之后皇帝留下温景策。
温景策恭顺地站在大殿之下，没有抬头。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把手上。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上回响，温景策默默地在广袖下将手紧紧攥在一起。
皇帝开口，“听闻温爱卿最近和一个姑娘相处的不错。”
“多谢陛下关心，只是遇见了个志同道合的友人罢了。”
温景策不明白皇帝突如其来的关心是什么原因，但他还是滴水不漏地回答。
皇帝不再说话了，沉默在两人之间开始弥漫，竟然将这金碧辉煌的大堂变成了幽暗的沼泽，让人喘不上气来。
“你还在怪朕吗？”
皇帝的脸被冠冕遮住，他的脸色陷入阴影当中，让人瞧不真切。
温景策闻言只是将头抵在手上，做足了谦卑的态度。
他温声道：“臣不敢。”
皇帝沉默良久之后，挥挥手让温景策退下了。温景策出了大殿，这会儿的京城正值盛夏，太阳将地面晒得泛着热气。
他站在太阳底下，许久没有动静。直到那炽热的阳光将身体深处的阴冷都晒透了，手指关节变得回温了，温景策才走了出去。
李公公站在皇帝身边，小心翼翼地等着皇帝发号施令。
皇帝淡声道：“你见过她了？”
李公公的脸上露出一种类似惊慌的表情。
“奴才见过了，千真万确。”
皇帝的目光落在大殿之下，身居高位久了，看底下的人，明明只有一步之遥但看上去却是那么渺小。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随口吩咐道：“找个时间让她来见朕吧。”
李公公急忙答应，跟在皇帝身后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清河在身边的缘故，孟逍明显感觉到孟义变得越来越懒散了。
具体表现在他现在都不会为她泡杯茶了！
孟逍郁闷地喝着杯里的白水，将不满的目光朝着孟义看去，试图让他感觉到愧疚。
孟义躺在摇椅上，悠哉地摇着蒲扇，对孟逍的目光视而不见。
京城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炎热，太阳晒下来，将土地晒出一层层的热浪。
孟逍这两天狠狠地被孟义操练了一番，这会儿也有点疲惫了。
孟义盯着趴在石桌上降温的孟逍看了一会儿，突然对她说道：“别人对你说的话，留个心眼，别什么都信。”
孟逍这会儿又累又热的，还喝不上一口凉茶，烦躁得很。
冷不丁听到一句孟义的说教，连眼睛都没睁开，随口哼哼了几声，发出了几句拟声词。
表示自己听到了，一看就是没往心里去。
孟义有些恼，但是也没说什么。
最近传来的消息他有些急躁，当年的事情他也了解不多。所有的事情只不过是推测的罢了，他走的着急，当时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如何养活好孟逍身上了。
天知道，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抱着一个刚刚才满月的小婴儿，就刚是为了给她找奶喝都不知道废了多少劲儿。
京城不敢多留，临边的北方城市也没法留。孟义年轻气盛的时候，那倔脾气没少得罪人。不夸张地说，当时多的是想落井下石的人。
他一路南下，东躲西藏，在江南才终于安顿下来，开始寻找信得过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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