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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纽约大战·中
战斗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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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持续了很久。
那些怪物好像永远打不完。打死一个,来两个。打死两个,来四个。
直播里,我看见他们开始累了。
鹰眼的箭快用完了。黑寡妇的枪没子弹了。美国队长的盾牌上全是凹痕。雷神的锤子抡得没刚才快了。绿巨人的动作也开始变慢。
只有他,还在飞。
但他飞得越来越吃力了。速度慢了,高度低了,好几次差点被怪物撞上。
镜头里,他落在废墟上,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战甲胸口的光——那个反应堆——在闪烁。
“贾维斯,”我听见他的声音从直播里传出来——可能是某个记者的收音设备捕捉到的,“能量还剩多少?”
“先生,剩余能量不足百分之十五。按照目前的战斗强度,只能维持八分钟。”
“八分钟?”他站起来,“够了。”
“先生,我建议您暂时撤离,重新充能——”
“来不及了。”他说,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个虫洞,看着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怪物,“得把那个门关上。”
我看见他站了起来,准备再次起飞。
然后,镜头忽然切换了。
天空中出现两个小黑点。
那是两架战斗机。
直播里,记者的声音急促起来:“军方出动了战斗机!但是——等等,它们携带的是什么?”
镜头拉近。
两枚导弹。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核弹!”记者的声音变了调,“军方要炸掉整个曼哈顿!”
画面里,一枚导弹偏离了方向——后来我知道那是尼克·弗瑞炸的。但另一枚,另一枚朝着曼哈顿市区飞来了。
朝着他飞来了。
我看见红金色的身影冲上天空。
他追上了那枚导弹。他抱住了那枚导弹。
他推着那枚导弹,往天空飞。
往那个虫洞飞。
“托尼……”
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T
我按下接听。
“晚晚。”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疲惫的,带着战甲里的电流杂音,但确确实实是他的声音。
“托尼——”我的声音在发抖。
“听我说。”他打断我,“没时间了。”
我听见他那边的风声——巨大的风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高速移动。我听见贾维斯的声音在背景里说着什么,我听不清,但我听见托尼回了一句:“我知道。”
“托尼……”我的眼泪涌出来。
“晚晚。”他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很多很多年前,十七岁的他躺在车底下,笑着问我叫什么名字。
“贾维斯问我,要不要打个电话。”他说,“我说打。”
我没说话。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他说,“死之前,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的眼泪一直流。
“你不会死的。”我说,“托尼,你答应过我的——”
“我知道。”他说。
他顿了顿。
“晚晚。”
“嗯?”
“十七岁那年,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知道是你。”他说,“不是知道你的名字,是知道——就是你。”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后来你把我甩了,我恨过你。”他说,“恨了好多年。恨你不爱我,恨你不在乎我,恨你让我想了二十年。”
他顿了顿。
“但是晚晚,”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等我等了那么久。”他说,“谢你等到我长大的那一天。”
电话里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先生,即将进入虫洞——”贾维斯的声音清晰起来。
“晚晚。”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如果回不来——”
“你给老子回来!”我吼出声,眼泪糊了满脸,“托尼·斯塔克,你给老子活着回来!你敢死我恨你一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尽量。”
然后通话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个“通话结束”的字样,浑身发抖。
直播里,红金色的身影推着那枚导弹,飞进了虫洞。
画面里只剩下那个巨大的虫洞,和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怪物。
一秒。
两秒。
三秒。
虫洞里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然后,那些怪物——所有正在街上肆虐的怪物,同时停下了。
它们像被抽走了电源的玩具,一个个倒下去。
虫洞开始闭合。
我盯着屏幕,呼吸都停了。
虫洞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圆点。
那个圆点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掉。
红金色的。
是战甲。
是——是他。
他从虫洞里掉出来,没有减速,没有调整姿势,就那么直直地往下坠。
战甲的光芒熄灭了。
他闭着眼睛。
“托尼!!!”
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画面里,绿巨人跳了起来——他跳得那么高,高得不像一个正常生物——在空中接住了他。
我看见他落在废墟上,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镜头拉近。
他的眼睛闭着,脸上全是灰,战甲破得不成样子。
胸口那道光——
还在闪。
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我的腿软了,跪在地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播里,我看见复仇者们围了过来。
美国队长第一个冲到他身边,蹲下来,手在他脖子上探脉搏。我看见他的脸,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雷神站在旁边,握着锤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黑寡妇捂着嘴,眼眶红了。
鹰眼转过身去,不看。
绿巨人变回了班纳,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然后,我看见他动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他的眼睛睁开了。
镜头里,他躺在废墟上,眼睛看着天空,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带着孩子气的得意。
我跪在地上,眼泪一直流。
……
那天晚上,我等了很久。
电视里滚动播放着纽约之战的新闻。战斗结束了,曼哈顿一片狼藉,但复仇者们赢了。记者们围着临时基地,试图采访那些刚刚拯救了城市的英雄们。
我看见他了。
他从临时基地里走出来,战甲已经脱了,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眶下面有很深的乌青。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走路有点跛,但他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