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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纽约大战·上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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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饭。
他换了鞋,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一切自然得好像他一直住在这里。
“晚晚。”他忽然开口。
“嗯?”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等着。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
“晚晚。”
“嗯?”
“我……”,他又顿了顿,“没什么。”
那天晚上睡觉前,我在卧室里整理东西。他敲门进来,靠在门框上,“晚晚。”
“嗯?”
“我想问你件事。”
“问。”
他走过来,在我床边坐下,“我们这样,”他说,“算是什么?”
我看着他。
他也在看我,眼睛里有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藏在他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下面。
“你觉得呢?”我问。
他想了想。“我不知道。”他说,“我不敢猜。”
我看着他的眼睛。
焦糖色,从十七岁到现在,看了二十多年。它们亮过,红过,躲闪过,也逃避过。现在它们就这样看着我,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一点害怕被拒绝的忐忑。
“托尼。”我说。
他等着。
“你搬进来多久了?”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牙刷,”我说,“你的拖鞋,你的衣服,你爱喝的啤酒——它们什么时候来的?”
他眨了眨眼睛,好像刚意识到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他说,“就是……慢慢……”
“慢慢。”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托尼,”我说,“你想搬进来的时候,就直接说。”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我说,“但是你得问问我。”
他安静了一会,又露出我们十七岁时初遇时的那种笑,“晚晚。”
“嗯?”
“我可以搬进来吗?”
“你已经搬进来了。”我忍不住想翻白眼。
他愣了两秒。然后他笑出声来,“那……”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我静静的看着他。
二十二年了。
从十七岁到三十九岁,从麻省理工的停车场到曼哈顿的公寓。
他长大了。
我也长大了。
我们长成了真正合适的人。
“可以。”我说。
他的眼眶红了,没有眼泪,带着点委屈的红。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晚晚。”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沙发。
第二天,他得意的炫耀了一天自己宝刀未老,让我想把他重新打包扔出去。
……
2012年。
那一年春天来得特别晚,四月了还有凉意。
托尼越来越忙。复仇者联盟的事,斯塔克工业的事,还有他那永远改不完的战甲。有时候他一走就是一周,有时候半夜接到电话就飞走了。
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冰箱里常备他爱喝的啤酒。习惯了衣柜里半边是他的衣服。习惯了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客厅里对着全息投影皱眉,然后走过去,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
“还不睡?”
“马上。”他说,眼睛还盯着屏幕。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怎么?”
“等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五分钟。”
我等了五分钟。他没动。
我又站了五分钟。他还是没动。
最后我走过去,直接把他面前的投影关了。
“喂——”
“睡觉。”我说。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理他,往卧室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跟上来了。
“晚晚。”
“嗯?”
“你知道吗,”他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我有时候觉得,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那天在停车场遇见你。”
我愣了一下,“干嘛突然说这个?”
他没回答,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2012年5月4日。
那天我在学校上课。上午十点,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我低头看了一眼。
十几条推送同时涌进来——
“纽约遭遇袭击”
“不明飞行物出现在曼哈顿上空”
“复仇者联盟出动”
我站在讲台上,愣住了。
学生们也掏出手机,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教授,纽约——”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
曼哈顿的方向,天空阴沉沉的,有一道蓝光直冲天际。
那是托尼家的方向。
我深吸一口气。
“下课。”我说,“今天就到这里。”
学生们鱼贯而出。我抱着教案快步走回办公室,打开电脑,点开新闻直播。
画面里,曼哈顿已经面目全非。
巨大的虫洞悬在史塔克大厦上空,无数的飞行器从里面涌出来,像蝗虫一样遮天蔽日。街上到处是火光,到处是浓烟,到处是尖叫着奔跑的人群。
镜头晃动,记者在说着什么,但我听不进去。
我在找一个人。
镜头扫过天空——一道红金色的身影划过,掌心炮射出,击落一架飞行器。
是他。
我攥紧鼠标,指节发白。
……
直播里,战况越来越激烈。
那些奇塔瑞怪物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怎么打都打不完。但复仇者们站在一起。
我看见美国队长了。
他站在一辆报废的警车顶上,盾牌挡在身前,对着通讯器喊话。我听不见他说什么,但我看见那些散落在各处的英雄开始朝他靠拢。他在指挥,在调度,在用那种七十年前带兵打仗的方式,把这些习惯了单打独斗的人拧成一股绳。
我看见雷神了。
他从天而降,锤子抡起,雷电劈下来,一片怪物化为灰烬。他站在废墟上,像个真正的神。
我看见绿巨人了。
他跳进怪物的潮水里,一拳一个,抓起一个摔向另一个,像摔碎玩具。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怪物,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我看见鹰眼了。
他蹲在高处,一箭一个,箭无虚发。他的箭会爆炸,会分裂,会拐弯——什么都会。
我看见黑寡妇了。
她在街上跑着,翻滚着,躲避着怪物的攻击,同时还能开枪。后来她骑上一辆摩托车,冲进巷子里,身后跟着一整队怪物——她在引开它们。
还有他。
钢铁侠在空中穿梭,掌心炮一道道射出,把冲向人群的怪物打下来。他飞得那么快,快到我几乎看不清他的轨迹。但我知道他在哪儿——他永远在最危险的地方。
镜头拉近了一瞬。
我看见他的战甲了。那身红金色的战甲上全是划痕和焦黑,肩膀那里好像被什么咬过,露出一截金属骨架。
但他还在飞。
还在打。
还在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