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27碗爆肚粉

2、寻花楼 细如葱

　　细如葱白般的手指捏着两张画像，鼻腔里轻轻喷出一口气，“你跟我说，这两个毛头小子就是疑似刺客？”
　　面前跪在地上的红袍男子点头，“城门尉上报过来的就是这两位，我已经派人跟在他们身后，他们现今住在寻花楼，未察觉被跟踪。”
　　那人点点头，把画像卷起来，递给跪在脚边的小奴。
　　小奴心领神会，爬到红袍男子跟前，拉住他的小臂，红袍男子下意识想推拒，余光瞥到上面那位后，便呼出一口气，手抖着抬起攥紧小奴的衣袖，任由他把自己拉到火炉跟前，“公公你……”
　　话还没说完，小奴把画像用力捂上他的脸，连着头和画像一起猛地摁进火炉中。
　　“啊——！”
　　上面那位挥挥手，小奴抓着红袍男子后脑勺的头发把他拎起来，那颗头的表皮已经熟透了，被他自己用手抓破的地方皮肉外翻，画像烧成的灰死死扒在上面，脖子以下的身子已经无法动弹，只有手臂在痉挛。嘴里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一味地“呜呜”惨叫。发尾还挂着零星火点子，小奴顺手用衣袖把它拍灭。
　　“把他处理好，再给我更衣，去寻花楼一趟。”
　　发簪晃动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店主低头把徐未灯放在柜台上的银子数清，“好的客官，两间房是吧，行囊可以让姑娘们拿上去，两位客官可以先用餐和挑挑牌子哟。 ”
　　“那可太好了，”翁珦弯腰取下背上的行囊，一位姑娘利落地接过，翁珦碰到姑娘的那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你们这儿的姑娘手可糙得不像女子。”
　　“嗐，干活的手都这样，咱们这儿的姑娘做事可麻利了，再说，咱们这儿可是玩男人的地方，”店主把手伸长越过柜台，抚上翁珦的手背，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带着戏谑，“他们的手可嫩，能掐出水来！”
　　说罢，店主从柜台下端出一个黑色托盘，上面整齐摆放两排刻着人名的木牌子，每个人名旁雕刻的小图案还不一样，有的是一片叶子，有的是一只兔子，还在中央打个孔穿了条红绳，做工特别精细。
　　翁珦看着托盘，跃跃欲试，“我喜欢年轻些的，店主有什么推荐？”
　　店主浅笑，用手里捏着的小扇子拍开翁珦乱翻牌子的手，“客官第一次光顾我们寻花楼吧，咱们每地每家店，全是年轻的男子，客官只需要考虑喜欢什么体型的？”
　　小扇子指向其中一个木牌子，“比如这位，身长七尺，选这个牌子的客人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位。”
　　再指向另一个木牌子，“这位呢，腰腹极细，一捏就会叫出来。”
　　翁珦想了想，“我啊，喜欢身型细些的，跟我差不多高……欸！”手指将那位七尺男儿的牌子推远些，接着他突然回头，有些激动地看着徐未灯，“就跟我这位小兄弟差不多身型的。”
　　小扇子唰地展开，店主躲在后面偷笑，另一只手穿过红绳提起一个牌子，“那就这位小柳吧，身型和这位客官相似，长相倒是没有这位客官俊美。”
　　“那当然。”翁珦接过木牌子，把身后的徐未灯往前推，“小灯你挑挑。”
　　在店主打量的眼神下，徐未灯耳朵有点红了，他往托盘中扫几眼，随便拿了一块。
　　店主招呼姑娘们快去喊人来服侍，最后叮嘱一句：“咱家的男子随便怎么玩都行，但是对其他客人可得礼貌些，特别是咱家会有女性客人。”
　　“知道知道，我们大侠怎会有小人行径，快些备好酒菜，我们要用餐。”
　　徐未灯跟在翁珦身后，笑着摇头。
　　上座没多久，就有姑娘领着两位男子走过来，那位小柳喊着“公子”就急着小跑过去，往翁珦身上扑，身上的衣裙大概是被香料腌入味了，随着他的动作飘起来，轻轻扫过徐未灯的侧脸。
　　“诶诶，过去那边，别坐在我和小灯中间。”
　　小柳“哦”了一声，像条水蛇一般，滑到翁珦另一侧坐下，手一直没有离开过翁珦的肩膀。
　　另一位也在徐未灯身侧坐下，举起酒杯，“公子，我喂你吃酒呀。”
　　徐未灯就着他的手浅抿上一口，翁珦倒是痛快，掐住小柳的手腕，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没过多久就把自己喝得全身通红，翁珦最后跟徐未灯碰个杯，“小灯，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得回房歇息了？”手已经不老实地伸进小柳衣服里。
　　徐未灯移开视线，把杯中的酒一口气干掉，“走吧。”
　　徐未灯看着两人歪歪扭扭进了房门，才推开自己那间房门，门还没关好，身后那位男子就急着黏上去，一只手扯开腰带，一只手钻进内里，动作熟练得很，“公子，让奴家伺候您脱衣吧。”
　　“不用，”徐未灯立刻后撤，与那人拉开一臂的距离，“我今天没什么兴致，不用你留在房内了。”
　　那人闻言嘴角抽搐，“那公子怎么不干脆去住客栈呢。”
　　徐未灯不好意思笑笑，那人继续道：“再说了，这样我不就少赚一晚的钱了。”
　　“……行吧。”
　　最后那人在房间里趴在桌上睡了一晚，徐未灯自己在床上睡得也并不踏实。
　　天光大亮，徐未灯睁开眼，房内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低头检查一番，看到自己的内衬毫无松动的痕迹，才松口气，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穿好衣服，想起昨夜里那人的举动，不自觉地把腰带勒紧一些。
　　笃笃——
　　“请进。”
　　翁珦端着托盘推开门，“小灯，快来用早膳啦。”带来的糕点把房间里的桌面摆满了。
　　看到翁珦脸上满足的笑，徐未灯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他，从善如流地坐下，小口小口啃着叉烧包。
　　“对了，店主让我跟你说一声，晚上就算不用男人，也是该收多少银子就多少银子，少不了一点儿。”
　　徐未灯顾着填饱肚子，并不在意，“随便，我有钱。”
　　“也是，差点忘了你可是京城徐家嫡子。不过，你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做？”翁珦见徐未灯不理自己，用筷子把他碗里其他的叉烧包戳出一堆小窟窿。
　　徐未灯拍开那八卦的筷子，“不喜欢这种，年纪和我差不多大，没意思。”
　　翁珦撇撇嘴，“没想到你还喜欢老的。”
　　蹲在屋顶的黑衣人悄悄掀起一块屋顶的瓦片，把两人说的话一句不差记在纸上。
　　把瓦片原封不动盖回去后，他顺着木梁往下爬，翻进两人隔壁的那间房，房中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
　　落地后黑衣人直挺挺地跪下，用膝盖跪行过去，双手把这张纸递到那人手上。
　　本来只是在粗略扫几眼，突然看到什么，拿纸那只手一用力，在纸上留下一个被揉皱的痕迹，“徐家嫡子……”
　　接着把纸揉成一团，“烧了。”
　　吩咐完黑衣人后，那人站起身正正自己的衣领，推开门要往外走。
　　刚踏出房门一步，他就听到身侧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声，闻声看去，这就是刚才纸上提到的那位徐家嫡子。
　　徐未灯正巧和翁珦一起从房门里走出来，瞥到旁边那间房出来的男人比自己高大些，下意识抬头一看，和那男人对视的一瞬间，仿佛被吸住无法移开视线，身旁一直在喋喋不休的翁珦也没了声音，手心微微出汗，指尖兴奋到颤抖。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完全合自己口味的人。他的皮肤是病态的白，眼尾上扬，眼角的细纹是难以掩饰的年龄痕迹。穿着端正，身上的衣服看着就矜贵，露出来的手指细长干瘦，骨节略大。对视的时候黑色眼珠下方还有些许留白，尽显凶态。
　　算不得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但，徐未灯紧张地咽了口水，小步小步挪过去，“公子是来玩的吗？我能请公子喝杯酒吗？对了，我叫徐未灯，可以问一下公子您的姓名吗？”
　　那人愣了一下，很快就回以礼貌的微笑，“我叫苗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