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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银冠密谈 银冠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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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冠区别墅群坐落在学院以东三公里处，依山而建，俯瞰整座觉醒之城。
能住进这里的，只有一种人——序列评级在地阶以上，且在学院年度大比中进入前十的学员。而能够拥有一整栋独栋别墅的，则需要满足更苛刻的条件：要么是中央塔特批的天才，要么是不朽级。
玉疏桐两者都是。
此刻她正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午后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外面罩着淡绿色的薄衫——她喜欢淡绿色，也喜欢白色，这两种颜色穿在她身上，总让人觉得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盏红茶，热气袅袅。
玉疏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手中的两张单子上。
单子是学院教务处送来的，上面印着今天觉醒仪式的测试结果。每年新生入学，她作为学生会会长都会收到一份副本，以便提前了解那些值得关注的好苗子。
但今年的这份……
“唔。”
趴在她腿上的萨摩耶动了动，抬起毛茸茸的脑袋，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她，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
玉疏桐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没事，你继续睡。”
萨摩耶听懂了似的，又把脑袋埋下去，继续呼呼大睡。
这只狗是她去年从集市上买回来的，除了长得好看之外没有任何用处——没有灵力，不会战斗，甚至连看家护院都做不到。但玉疏桐就是喜欢，喜欢它趴在腿上时那种软绵绵暖烘烘的触感，喜欢它什么都不懂却总是用那种“我什么都懂”的眼神看着她。
她把萨摩耶轻轻抱起来，放到一旁的软垫上，然后站起身，拿着两张单子走向客厅中央的长桌。
桌边已经坐了两个人。
队长洛昔坐在主位，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腰际，眉眼清冷如霜雪。她的序列名称银月长枪，评级不朽。在整个学院乃至整个中央塔的年轻一代中，这个名字都代表着绝对的战力巅峰。
坐在她对面的是云瓷，序列名称琉璃，评级不朽。她看起来比洛昔柔和许多，圆圆的脸上带着一点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个看似无害的女生是全学院最难攻破的盾——琉璃序列全力展开时，能在三息之内扛住天阶九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三个人，三个不朽级。
这是学院建校以来最强的学员小队，没有之一。
“看完了？”洛昔抬起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玉疏桐把两张单子放在桌上，自己拉过椅子坐下。
“看完了。”
“说说。”
玉疏桐没有立刻开口。她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长的烟杆——紫檀木的杆身，白玉的烟嘴，是她十五岁觉醒那年父亲送的礼物。她很少在人前抽烟，但在洛昔和云瓷面前不需要顾忌。
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淡青色的烟雾在她面前散开，模糊了她的眉眼。
“两个人都很有意思。”她说，“一个是炎雀，评级地阶中品。单看数据不算惊艳，但我查了她觉醒时的监控——她的炎雀召唤出来后，方圆十米内的温度在三息之内上升了四十度。地阶中品做不到这个程度，她应该是压制了评级。”
云瓷眨了眨眼：“压制评级？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想引人注目吧。”玉疏桐又吸了一口烟，“觉醒仪式上太出风头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那些没有背景的普通人来说。中央塔每年都会抢人，但抢走之后怎么安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洛昔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另一张单子上。
“这一个呢？”
玉疏桐的动作顿了顿。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一张单子上。
【序列名称：无相】
【序列等级：——】
三道横线。
玉疏桐见过无数张测试单，从未见过这样的结果。
“她的测试我看了。”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七只黄阶2级的炎鳞狼，她用五雷符，十息之内全部击杀。”
云瓷倒吸一口凉气。
“七只黄阶2级？她才1阶1级吧？这怎么可能？”
“理论上不可能。”玉疏桐把烟杆放下，“但事实就是如此。”
洛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五雷符是群攻技能，消耗极大。1阶1级的灵力总量，理论上最多支撑三道符箓就会耗尽。她用了七道。”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玉疏桐接话，“她的灵力总量要么远超常人，要么她的五雷符根本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五雷符。”
沉默。
客厅里安静了几息，只能听见萨摩耶在软垫上翻身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云瓷看了看洛昔，又看了看玉疏桐，小心翼翼地问：“那……这个无相，到底是什么级别？”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玉疏桐重新拿起烟杆，却没有再抽。她用烟嘴轻轻点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炎雀那个，秦挽月，出身炎雀世家，祖上出过天阶巅峰。她的底子很扎实，心性也不错，觉醒时那种不耐烦的表现，据说是嫌仪式流程太慢。是个有傲气的人。”
“无相那个，孟书亭，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底层。觉醒前没有任何战斗经验，今天的战斗是她的第一次实战。七只炎鳞狼，十息，全杀，自己毫发无损。”
她顿了顿。
“而且她的表情，全程没有慌乱。”
云瓷愣了一下：“没有慌乱？第一次实战？”
“没有。”玉疏桐摇头，“我从监控里看的。第一只炎鳞狼扑向她的时候，她的瞳孔有收缩，那是本能的恐惧反应。但下一瞬间，她的眼神就变了。不是镇定，是……笃定。”
“笃定？”洛昔微微蹙眉。
“笃定自己能赢。”玉疏桐说，“就像她知道那七只狼不是她的对手，就像她早就习惯了这个场面。”
洛昔沉默片刻，问：“你想说什么？”
玉疏桐把烟杆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我想说，这个孟书亭有问题。”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坏的那种问题。是……说不清的那种。”
洛昔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她的灵力波动很弱。”玉疏桐说，“觉醒仪式上所有人都会有一个灵力峰值，她那个峰值低得可怜，比大多数黄阶还低。但她的战斗力，她的反应速度，她画符时的流畅度，都不应该属于一个灵力这么弱的人。”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玉疏桐坦诚地摇头，“但我想把她弄进来。”
“进学生会？”
“进学院是一定的，中央塔的人最晚后天就会到，到时候两个人都会被抢着要。”玉疏桐说，“但我要赶在中央塔之前，用学生会会长的身份把她们招揽入校。只要入了校，就算中央塔想抢人，也得走正规流程。”
洛昔的手指继续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你想让她们进队？”
“不。”玉疏桐回答得很快，“后期再说。”
云瓷眨了眨眼：“为什么？如果她们真的这么厉害……”
“就是因为厉害，所以不能急。”玉疏桐打断她，“秦挽月那个性子，一看就是心高气傲的主儿，不会轻易服人。孟书亭更麻烦——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我们贸然把她拉进队里，万一出了岔子，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先招进来，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洛昔终于点了点头。
“可以。”她说，“你是会长，你决定。”
玉疏桐笑了笑，重新拿起烟杆。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去找她们，先把入校手续办了。至于后面的事……”
她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唇间溢出，在阳光下翻卷成奇异的形状。
“后面再说。”
云瓷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那个孟书亭的序列等级是三道横线，会不会是因为她太强了，仪器测不出来？”
玉疏桐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悠远。
太强？
不，不是这个原因。
她见过强的人。她自己就是不朽级，洛昔是不朽级，云瓷也是不朽级。她们在觉醒时都有过异象，都有过灵力暴动，都有过让所有人侧目的瞬间。
但孟书亭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安静地走进传送门，安静地画出七道符箓，安静地走出来。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玉疏桐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起身走向书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册子。那是她去年从中央塔的档案室里复印出来的，上面记载着近百年来的所有不朽级觉醒者。
她翻到第一页。
第一行的序列名称是混沌，评级不朽。
但那一行后面是空的。
没有姓名，没有觉醒时间，没有觉醒地点。
只有一行批注：
【该序列疑似觉醒失败，契约者已陨落。】
玉疏桐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混沌。
而她今天看到的另一个序列，叫无相。
无相，混沌。
她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把孟书亭招揽进来，到底是对是错。
但已经决定了，就不必再想。
她把册子合上，放回书架，转身走出书房。
客厅里，洛昔和云瓷正在低声交谈什么，萨摩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颠颠儿地跑过来蹭她的腿。
玉疏桐弯腰把它抱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明天。”她轻声说，不知是对狗说，还是对自己说。
“明天去看看。”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整座银冠区别墅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在那片橘红色深处，学院的觉醒大厅已经安静下来。新生们各自散去，带着或欣喜或失落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宿舍。
没有人知道，有两张单子刚刚被送进银冠区别墅。
也没有人知道，一个叫孟书亭的普通女生，已经被三个不朽级盯上了。
她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她只是坐在宿舍的床上，看着自己的面板发呆。
【序列名称：无相】
【序列等级：——】
三道横线。
她试着用手去点，点不动。试着用意念去触碰，没反应。
就好像那个评级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忽然想起觉醒仪式上校长说的话。
“上一个检测出不朽级的，是上一届的玉学姐。”
玉疏桐。
绯红水晶镰。
不朽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板上的三道横线，苦笑了一下。
不朽？
她不敢想。
她只是想起那七只炎鳞狼扑向自己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
那不是害怕。
那是……熟悉。
就像她曾经无数次面对过这样的场面，就像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知道该怎么做。
她摇了摇头，把这种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大概是觉醒的后遗症吧。
她想。
一定是。
窗外，夜色渐深。
银冠区别墅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最终只剩下最高处那栋别墅还亮着微光。
玉疏桐站在落地窗前，抱着萨摩耶，望着远处学院的方向。
烟杆里的烟丝已经燃尽，只剩下淡淡的余温。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的觉醒，不是开始。
是归来。
她不知道孟书亭属于哪一种。
但她很快就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