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欧尼亚的来信》一只猪一本书

7、魔法学习 莱拉打败虚

　　莱拉打败虚空的宣言并不是随口说说。
　　她马上就十岁了，可以跟萨尔导师正式学习魔法了。
　　本来去年卡莎就到了学习魔法的年龄，但她之前对这事没什么兴趣，甚至隐约有些抗拒。
　　这次，莱拉邀请卡莎一起学习魔法。
　　卡莎有些犹豫，最后只说：“我再想想。”
　　不久后，莱拉就开始和村镇里的其他孩子一起，开始了魔法学习。
　　卡莎独自一人在藏书室寻找虚空、恕瑞玛、飞升者相关的记载。
　　米利亚碰见了正在看书的卡莎，她有些意外。
　　“卡莎，你没有和莱拉一起去上课吗？”
　　卡莎摇了摇头，然后合上手中的书：“我的魔法发生了变化，我担心…”
　　米利亚坐到卡莎身旁，拉起她的手腕，用魔法仔细检查了一番。
　　“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米利亚告诉了卡莎结果。
　　空气陷入了沉默。
　　米利亚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令人信服的坚定：“卡莎，或许只有你自己才能真正弄清虚空带来了什么影响。”
　　“可是虚空这么危险，万一圣所也被…”
　　“傻孩子，圣所有我们呢，放心吧。”
　　米利亚牵起卡莎离开了藏书室：“走吧，该去给维吉尔的薄荷草浇水了。”

　　莱拉每天都会告诉卡莎自己的学习进度。
　　“今天，萨尔导师教我们和自然共鸣，带我们感受了风、水、火这些原生魔法。这些我早就会了，真希望萨尔老师快点教我一些厉害的魔法。”
　　“今天萨尔导师示范了用原生魔法复苏枯萎的种子，帮濒死的河灵恢复生命力…”
　　“今天萨尔导师问我想学哪种厉害的魔法，我暂时还没想好…”
　　“卡莎，我跟萨尔导师说我想学可以抵挡风暴，对抗虚空的那种厉害魔法，但萨尔导师说那种魔法是无法学的，那怎么办呢…”
　　“卡莎，太好了，萨尔导师总算要教我们运用自己的魔法了！”

　　藏书室里的书卡莎都查阅了一遍，除了一些历史故事，并没有关于虚空和飞升者的记载。
　　每天准时出现的莱拉今天却不见踪影。
　　卡莎放心不下，往学习室去找她。
　　其他孩子都回家了，只剩莱拉还在。
　　莱拉手里握着一个石头，嘴上不断念叨着：“深呼吸…感受它的雏形…”
　　无论莱拉怎么尝试，那个石头都毫无反应。
　　莱拉甩了甩手，重新摆好姿势，这一次声音更大、更用力：“倾听！与它同频！”
　　莱拉的脸都憋红了：“为什么不行……”
　　“莱拉，休息一下吧。”
　　卡莎打断了莱拉的练习。
　　“卡莎，你怎么来了。”
　　莱拉惊喜地看向卡莎，接着又有些沮丧地说：“卡莎，我还没能学会运用自己的魔法。”
　　紧接着，莱拉又保证：“但我很快就会掌握的，你不用担心，相信我！”
　　莱拉的话让卡莎感到有点不安。
　　卡莎想说些什么来安慰莱拉，最后她说：“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上课，我们一起学习魔法。”
　　“真的吗？太棒了！”莱拉马上欢呼起来。
　　“真的！”
　　卡莎决定自己去找答案。

　　两人来到学习室时，萨尔导师正在整理卷轴，村镇里的其他孩子还要过会才到。
　　“莱拉，卡莎，你们来了。”
　　萨尔放下手中的东西朝两人招手。
　　“萨尔导师，我能和大家一起学习魔法吗”卡莎的声音比平时更轻。
　　“当然。”萨尔笑着回应卡莎：“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谢谢萨尔导师。”
　　镇上的孩子陆陆续续来了，算上莱拉和卡莎在内，一共12个人。
　　“今天，我们继续学习认识自己的魔法。”
　　萨尔从一个透明石盒里取出十二枚灵石，掌心大小，颜色质地各异。
　　他经过每个孩子身边，将石头轻轻放在他们面前的桌面上。
　　“灵石能帮助你们感受到自己的魔法，握着它，仔细感受你们魔法的雏形——它的颜色、它的温度、它独一无二的‘呼吸’。”
　　教室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远山的鸟鸣和风吹过树梢的涛声。
　　莱拉已经第三次调整坐姿了——
　　她闭着眼，心里想着自己感受过的阳光、风雨、魔法风暴、打败虚空……
　　莱拉的眉头拧着，掌心那枚灰白色的石头闪过了许多颜色但最终归于黯淡，像一颗沉睡的种子。
　　教室里响起的第一声欢呼，是利夫韦尔。
　　他掌心的石头活了。
　　淡金色的光晕从石心渗出，像搅动了一汪蜂蜜，光沿着他的指缝流淌，温暖而不刺眼。
　　萨尔走到他身边，声音轻得像在呵护一个初生的鸟雏：“很好，你找到它了。”
　　“现在别急着驱使它，跟着它的节奏呼吸……让它认识你，就像你认识它。”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的“喀”声响起。
　　声音来自卡莎的座位。她掌心的石头碎成了几块。
　　卡莎立马紧张了起来。
　　萨尔用安抚的眼神看向卡莎。
　　“这很正常，不同的魔法频率，需要不同的灵石。”
　　接着，萨尔又递了一颗新的灵石过去，这颗灵石上面刻着符文。
　　“再试试。”萨尔鼓励卡莎。
　　卡莎握住石头，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做得更慢。
　　卡莎竭力安抚掌心的躁动，顺着灵石的引导慢慢推动着体内的复杂能量。
　　一种幽深的紫色从石心晕开。
　　那紫色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有看不见的力量在微微扭曲周围的光线。
　　见卡莎状态稳定，萨尔说：“轻轻地，邀请它出来。”
　　卡莎摸索着，一道紫色的闪流划过空气。
　　“咔嚓！”
　　教室窗外，一根手臂粗的树枝应声而断。
　　卡莎无措地望向萨尔。
　　“做得很好。卡莎，你成功了。”
　　萨尔导师笑着鼓掌。
　　“哇！”孩子们见导师鼓掌也跟着鼓起掌来，脸上多是惊奇和佩服。
　　卡莎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麻的触感。
　　她慢慢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卡莎又小心翼翼地尝试了几次。
　　随着练习，她逐渐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魔法的变化。
　　对抗流沙和巨蜥时，她的魔法像抛出的巨石，笨重、直接。
　　现在，这股力量变成了更复杂的东西——像把十几种性质迥异的炼金材料硬塞进同一个容器，不稳定，危险，但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可能性。
　　这就是虚空带来的变化吗？
　　卡莎思索着。

　　孩子们都陆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有人掌心的灵石泛起海水般的波涛，有人显露泥土的褐黄，有人是纯粹的一道强光。
　　教室里漂浮着五彩斑斓的微弱光晕，像一场沉默的光之派对。
　　而这些人中并不包括莱拉。
　　下课后莱拉还一直在练习。
　　她手中的石头不断变换着，像打翻的调色盘一样在她掌心旋转。
　　当莱拉试图引导其中任何一种颜色稳定下来时，所有光彩便像退潮般迅速消散。
　　莱拉失望了一会，但很快又开始重新尝试。

　　今天，萨尔导师布置了一项新任务：三人一组去森林里捕捉魔沼蛙，成功的小组可以获得魔法变形糖果。
　　魔沼蛙是森林里常见的一种魔法动物，它性格温顺，移动速度较慢，会发出魔法声波干扰靠近的人，通常不会主动攻击。
　　萨尔导师让大家自由组队。
　　孩子们纷纷找到卡莎：“卡莎，我能用魔法绳困住魔沼蛙，你和我一组吧。”
　　“卡莎，我的魔法可以作为盾牌，我们一组肯定能完成任务。”
　　莱拉也想和卡莎一组，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谢谢你们，但我已经选好队友了，是莱拉和科恩。”
　　莱拉听见自己的名字立马开心地跑到了卡莎旁边，她还冲着人群中的科恩招手：“快来。”
　　科恩家在镇上做种子生意。
　　卡莎和莱拉帮维吉尔跑腿，有好几次都碰到科恩在看店，一来二去三人就认识了。
　　科恩并不是来圣所学习魔法的，他的父母只要求他来学习一些植物知识和种植技巧。
　　萨尔导师分发给每个小组一枚定位符文。
　　“日落前回到这里，如果遇到危险就摔碎它，我会马上来找你们。”
　　萨尔导师又示范了一次如何使用定位符文。
　　“好了，开始吧。”
　　萨尔导师的话音一落，大家就跑进了森林。

　　卡莎小组进展神速。
　　莱拉对这片森林熟得像自家后院，她带路绕开那些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泥潭的陷阱，沿着一条只有松鼠和地精知道的安全小径，不到半小时就抵达了一片开阔的浅沼。
　　目标正趴在沼地中央一块秃石上打盹。
　　三人并没有急着靠近，因为附近的泥沼一旦陷进去就很难再动弹。
　　莱拉试着扔过去一颗小石子。
　　石子落在魔沼蛙身边的水洼里，“咚”一声，它连眼皮都没抬。
　　莱拉又试着模仿鸟叫，魔沼蛙的耳朵动了动，继续睡。
　　最后她甚至冒险折了根长树枝，想轻轻戳它。
　　树枝尖离它还有一尺远，魔沼蛙忽然睁开一只眼。
　　那是一只浑浊的、金黄色的眼睛，瞳孔竖成一条黑线。
　　魔沼蛙盯着莱拉，腮帮子缓缓鼓了起来。
　　“退后！”卡莎低喝。
　　莱拉闪电般缩回手。
　　几乎同时，魔沼蛙的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潮湿的“咕噜”声。
　　那不是普通的蛙鸣，声音里裹着某种肉眼可见的淡灰色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
　　波纹扫过莱拉刚才站立的位置，那片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它醒了。”科恩蹲在后面一丛植物旁边，小声说：“看样子不太高兴。”
　　卡莎让莱拉和科恩躲在安全的地方，独自朝魔沼蛙靠近。
　　紫色的闪流准确命中。
　　“呱——！！！”
　　魔沼蛙被打得一个趔趄，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爆鸣。
　　这一次的声波不再是透明的涟漪，而是可见的淡金色波纹，像一面扩音的扇形墙壁般猛推过来。
　　躲在树后的莱拉和科恩同时闷哼一声，抱住脑袋蹲了下去。
　　那声音钻进耳朵，不是简单的巨响，而是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脑髓里搅拌，视野里的树林开始旋转、重影。
　　只有卡莎站在原地，声波拂过她的身体，像一阵普通的风。
　　声波试图钻进卡莎的耳朵、皮肤、眼睛，却被她体内某种更蛮横的能量轻易弹开，连涟漪都没激起。
　　魔沼蛙被激怒了。
　　它从石头上跳下，沉重的身体砸进浅水，溅起大片泥浆。
　　那对金黄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卡莎，腮帮以惊人的速度鼓胀、收缩，每一次收缩都喷出一圈更浓稠的声波。
　　无形的声浪开始质变，空气中劈啪作响，凝结出几道闪烁不定的苍白电蛇，嘶叫着扑向卡莎。
　　卡莎侧身、滑步、矮身，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受过某种严酷训练。
　　她在跳跃躲闪的间隙抬起手，紫色闪流不再试探，变得短促、尖锐、致命。
　　一道光丝削过魔沼蛙头顶，另一道擦过它试图拍击的前肢。
　　卡莎也在攻击中学习。
　　学习如何在不稳定的能量流里保持精准，如何在快速施法中维持控制，如何预判那只愤怒魔法生物的下一个动作。
　　汗水顺着卡莎的额角滑下，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冷酷的镇静。
　　终于，魔沼蛙在一次全力扑击后露出了破绽——它沉重的身体在半空中无法转向。
　　卡莎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止住后滑的脚步，腰肢拧转，手臂如鞭子般挥出。
　　一道比之前凝实数倍的紫色光束离手射出，像一枚发光的钉子，精准地钉入魔沼蛙两眼之间的位置。
　　魔沼蛙全身一僵。
　　然后，它像突然故障的木偶般从半空坠落，“噗通”一声砸进泥水里，水面荡开一圈圈荡漾的波纹，和几根飘起的断芦苇。
　　树后传来窸窣声。
　　莱拉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帮忙捆住魔沼蛙。

　　三人回到集合点时，萨尔导师正靠在一棵山毛榉上闭目养神。
　　他们是最先完成任务的一组。
　　等了一阵其他组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好几个小组都空手而归。
　　利夫韦尔他们倒是带回了魔沼蛙，但三个人从头到脚糊满了泥巴，衣服也破了好几个黑洞，像刚从地底爬出来的泥人偶。
　　萨尔导师将魔法变形糖果给了卡莎小组。
　　回去的路上，孩子们纷纷交流起了各自的“捉蛙”经历。
　　卡莎再次成为话题中心，惊叹和称赞像潮水般涌来。
　　卡莎的脸上闪过一丝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