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婢女》橙与白

17、转变 铺子里的危

　　阿杨虽是府里的小厮，但他作为外男进内宅也没那么方便，前几日他刚回过内宅，今日便没跟着阿桐一起回去。

　　姐弟分开之前，阿桐又郑重地交代了一遍，让阿杨好生服侍萧暮极。

　　这一次阿杨神色平静，没再说出来什么不中听的话。

　　阿桐不知阿杨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见他不似从前那般抵触，觉得自己的话可能有了些效果。

　　晚上，福管事来了内宅中。

　　阿桐：“阿爹，您这几日在外院还好吗？”
　　福管事笑着道：“穿了你做的新棉袄，晚上也有厚实的被褥，比从前暖和多了。”

　　阿桐：“阿爹要是觉得冷我再给您做一件更厚实的。”
　　福管事：“不用了，你做的很厚实，比铺子里进的货还要好。”

　　提起了铺子，梁嬷嬷多问了一句：“这几日铺子里的生意如何？”

　　福管事叹了叹气：“还是那样，天冷，基本没什么客人。”

　　原主对家人并不关心，因此阿桐只能根据一些记忆知晓福管事的铺子似乎是卖成衣的，具体在哪里，生意如何就不清楚了。

　　“天冷了，阿爹铺子里没有卖棉衣吗？”

　　福管事：“怎么可能不卖呢，铺子里基本上都是棉袄。”

　　阿桐：“那为何卖不出去，是价格太高了吗？”

　　这事儿梁嬷嬷清楚，她道：“价格倒不高，只是位置有些尴尬。王妃的这间铺子就在书塾的对面，附近都是一些清贵人家。棉袄的样式普通，穿上有些臃肿，读书人不爱穿，买的也少。”

　　这就相当于在高中门口卖成人的衣服，肯定是不好卖的，学校门口最好卖的是笔墨纸砚。

　　“为何不卖笔墨纸砚，或者开一间书肆？”

　　福管事：“开过的。之前卖过笔墨纸砚，也卖过书，一开始还行，后来那附近又开了三四间，生意渐渐就不好了。后来又改成了成衣铺子，原本想着没有人跟咱们抢生意，应该会好卖的，可没想到生意差得很。”

　　梁嬷嬷：“早知道当初就直接拿一两银子的月银了，不要分红，今年的分红加起来还不到八两银子呢，还不如月银高。”

　　阿桐有些惊讶地看向梁嬷嬷：“阿爹拿铺子里的分红？”

　　梁嬷嬷：“是啊，一开始你爹拿的月银，后来王妃提出可以拿三成分红，你爹就不要月银，拿分红了。一开始每个月还能拿二两银子，自从改成了成衣铺子，生意越来越差，现在每个月连一两都没了。”

　　福管事小声道：“王妃也是为了照顾咱们家才提出让我拿分红的。”

　　梁嬷嬷：“我知道，我这不是瞧着没钱拿了心里难受么。”

　　阿桐没想到她爹不是纯拿月银，而是拿铺子里的分红，若是这样的话，铺子里的生意越好，她爹能拿到的银子就会越多。学校附近的服装店卖些什么衣服比较好呢？

　　福管事见女儿一直在想事情，道：“咱们别再提这件事了，阿桐，今日我过来是想问问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鸭绒，我明儿去北街问问。”

　　阿桐回过神来，琢磨了一下，道：“阿爹，明日我休息，我同你一起去看看吧，顺便看看铺子里的衣裳怎么卖。”

　　福管事：“铺子里的事情有阿爹在呢，你不用操心，更不用专门去一趟。外面冷，你病刚好了没多久，在家里养养吧。”

　　阿桐：“爹，我病已经好了。许久没出门，我也想出去逛逛。”

　　梁嬷嬷多想了些，道：“是该出去转转，整日憋在府中把人憋疯了。阿桐主意多，手艺又好，说不定真有好主意。府里的事情也不多，明儿我和阿桐一块儿去找你。你起得早，得去开门，我们娘俩就不跟你一起去了，等太阳出来了，天暖和了再去。”

　　妻子都这样说了，福管事没再拒绝。

　　“好。”

　　商议好之后，福管事回了前院。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阿杨听到身侧的动静，先是蒙上了被子，等人走后，他掀开了被子，睁开了双眼。若是从前，他被吵醒后，定要蒙上被子再睡一觉，睡到巳时再起来。今日他挣扎了片刻，掀开被子，哆哆嗦嗦地起床了。

　　起来后，他去了苍松院。

　　苍松院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北风呼啸而过。

　　昨夜又下了雪，院子里一片素白，地上满是积雪。不知谁起来过，院子里有些凌乱的脚印。阿杨走到屋檐下，将立在一旁的扫帚拿了起来，默默打扫院子里的积雪。

　　主屋里，阿武和阿文一脸震惊地看着院子里的人，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这个好吃懒做的货今日怎么这般勤快了，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萧暮极刚刚练完拳脚，去里间换了一身衣裳，等他出来后就看到两个属下正盯着院子里看。

　　“怎么了？”

　　阿武和阿文连忙往旁边站了一下。

　　阿武：“阿杨过来了。”

　　阿文：“他在打扫院子里的积雪。”

　　萧暮极抬眼看向了外面，也看到了正在院子里吭哧吭哧扫雪的人。

　　“嗯，随他去吧。”

　　阿杨本就懒，很少干活，今日突然干了些活儿还有些不适应。他干一会儿歇一会儿，好在院子不算大，扫了三刻钟终于把积雪扫干净了。

　　他累得坐在屋檐下休息，休息够了正要去厨房领饭，阿武朝着他走了过来。

　　“小厨房还有些剩饭。”

　　阿杨心里一喜。前几日厨房里没有剩饭了，若他起得晚，时常吃不到饭，没想到今日竟然又有了，他立马跑去小厨房吃饭了。

　　吃过饭后，他便去偏房烧水了。早上实在是起得太早了，在屋里坐了没一会儿，身上暖和了些，倒头睡着了。屋里的窗户开着呢，倒也不用担心不透气。

　　阿桐今日睡到了自然醒，吃过饭，巳时左右，她和梁嬷嬷一同从后门出了府。

　　后门是一条长长的夹道，走出夹道之后，阿桐的视野终于开阔了些。

　　兴王府居住的这一块地方都是权贵，每一家的院子都大得很，梁嬷嬷和阿桐走了足足两刻钟才终于出了这一片区域。远远地，看到了京城的主干道。

　　梁嬷嬷见女儿走得慢了些，关心地问道：“累了吗，要不然咱们回去吧？”

　　阿桐：“阿娘，我没事，我没觉得累，活动活动筋骨挺好的，现在身上很暖和。”

　　梁嬷嬷：“不累就好。”

　　即便有原主的记忆，阿桐对这一切也觉得很是新奇，她一边走一边看，对这个陌生的时代多了些了解。又走了两刻钟左右，二人终于到了铺子里。

　　铺子里有两位客人，阿桐看了一眼铺子里的衣裳，约摸明白了为何衣裳卖不出去。

　　刚刚一路走来，路上基本上没多少人，不似主干道那般繁华。而路上的行人多半是一些穿戴周整的人家，不似王府那般富贵，又比一般人家富裕一些。

　　这棉袄的价格属于中等，符合这附近人的消费观，只可惜样式过于普通了，住在附近的人不愿为这种普通的衣裳买单。

　　铺子里唯一的那位客人转了一圈之后也离开了，什么都没买。

　　福管事招待完客人，朝着妻子和女儿走了过来。

　　“哎，都怪我判断失误，想着今年冬天冷，棉袄好卖，进多了能便宜些，就一口气进了两百件，可没想到半个月过去了，卖了还不到十件，这一个冬天怕是都卖不完了，要砸在手里。”

　　梁嬷嬷：“都怪你进的这些棉袄太朴素了。”

　　福管事：“我也没想到他们不愿意买，明明之前朴素的直缀卖的挺好的，结果同样颜色的棉袄他们不愿意去买。”

　　梁嬷嬷：“还不是因为这些棉袄太厚了，穿上太胖了。”

　　福管事：“可棉直缀也比普通的直缀厚一些，但他们还是会买。”

　　阿桐上手摸了摸棉袄的料子，棉袄的确十分厚实，穿上肯定暖和。暖和归暖和，但也肯定臃肿，读书人怕是不爱穿这样的棉袄。

　　而之前朴素的直缀好卖是因为读书人穿上后显得清雅，有文人风骨。棉袄太厚，又比较朴素，穿上之后就显得胖了，没了文人的气质。

　　“棉直缀至少还垂顺些，棉袄太厚了。”

　　福管事：“我这不是想着越厚的越暖和么，没想到弄巧成拙了，哎。”

　　阿桐：“不然阿爹去北街那边摆摊卖，说不定还能卖出去一些。”

　　她印象中北街那边住的普通百姓多一些，不讲究样式。

　　闻言，福管事又叹了口气。

　　梁嬷嬷为他解释道：“我们去北街看过了，那边卖的棉袄一件最贵的才三百文，基本上都在两百文左右。可你爹想着要卖给附近的人家，进的货都是好的，一件光是进件就得四百五十文。真拿去北街也卖不出去。”

　　看来去北街卖的法子行不通了，既然行不通，那就放在铺子里卖。

　　根据她爹的描述，这附近的人能买得起这些棉袄，但又觉得这些棉袄样式过于普通了，穿上之后太臃肿。

　　也就是说在温度和风度之间他们宁愿选择后者。

　　若她能让温度和风度并存的话，想必他们肯定愿意为了这样的衣服买单。

　　这世上没有难看的衣裳，只有不好看的搭配。若能好好搭配一下，未必卖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