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婢女》橙与白

16、感谢 “还不算太

　　阿桐想起了那日谭嬷嬷的话。

　　许是他们一家之前对主子们太过忽视了，所以稍微做一点事就被主子们怀疑另有所图。偏偏她还真的没什么想图的，她只是想通过一些小事来扭转萧暮极对他们一家的印象，改变书中悲惨的结局。

　　可若说什么都不图的话，难免会被萧暮极怀疑。

　　比如，前几日他便怀疑了她的动机，所以让阿武带着她去见萧暮珏，以此来试探她。

　　阿桐觉得自己要跟萧暮极解释清楚这件事，不然他会一直怀疑她。她真怕萧暮极今日又想用别的人或者事来试探她。她自认不是一个聪明人，斗不过萧暮极这种有八百个心眼子的人。

　　可是该用什么理由呢？

　　阿桐没想好理由，但她怕萧暮极不耐烦，先应付了一句。

　　“我什么都不想要。”

　　萧暮极眯了眯眼，盯着阿桐看了许久，道：“什么都不想要？”

　　看着萧暮极越来越冷的目光，阿桐心里一紧，心开始砰砰跳了起来。

　　死脑子，快想！

　　就在萧暮极又眯了一下眼睛时，阿桐终于想到了一个理由。

　　“我之所以做这些事是想感谢少爷救了我。”

　　萧暮极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我何时救了你？”

　　阿桐之前曾怀疑过救她的人不是兴王妃，而是萧暮极。毕竟兴王妃一直身居内宅之中，哪里会认识外面医术高明的郎中。但后来这个想法被自己否定了，因为根据原主的记忆，她跟萧暮极的接触不多，萧暮极对她的印象很差，以萧暮极的性子应该不会救她才对。

　　虽然这个想法被自己否定了，但阿桐此刻却可以拿这个理由来解释自己最近的行为。这也是她唯一能想出来的理由了。

　　阿桐稳了稳心神，编道：“我落水后阿娘为我请了一个郎中，那郎中没能治好我的病，后来谭嬷嬷又带过来一个郎中，这位郎中医术高明，治好了我的病。我想后面那个郎中应该是少爷找来的。”

　　萧暮极眉轻微一挑。

　　“你为何认为后来的郎中是我找的？”

　　阿桐咽了咽口水，她方才那样说也只是曾经有过一点猜测罢了，现在拿来应付萧暮极。可此刻萧暮极的反应却让她觉得或许自己真的猜对了。

　　“王妃整日在主院中，很少外出。她很少生病，几乎没有请过郎中，想必不认识外面的郎中。既然郎中不是我爹娘请来的，也不是王妃找来的，那就只能是少爷了。”

　　萧暮极盯着阿桐看了许久，轻笑一声。

　　“还不算太笨。”

　　怪不得最近一心想要讨好母妃和他，原来是猜到了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阿桐瞬间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威压消失不见了，萧暮极眼里的探究也淡了几分。

　　没想到她瞎猫碰到死耗子，竟然猜对了！

　　猜测成真让阿桐很是惊喜。

　　在爹娘那般冷待萧暮极的情况下，他还愿意为她请郎中诊治，可见他对自己一家的感情不一般。她对扭转萧暮极对自家印象这件事越发有信心了。

　　萧暮极：“你之前不是觉得郎中是母妃找来的，去母妃面前道过谢了吗？”

　　阿桐能听出来萧暮极说话的语气跟刚刚不一样了，她心里一松，语气也变得轻快了许多：“那是因为奴婢觉得少爷或许不想让人知晓郎中是您请来的，所以才去感谢了王妃。其实奴婢心里一直都清楚救命恩人是谁。”

　　萧暮极瞥了一眼阿桐，瞧着她眼神中藏不住的愉悦，莫名觉得心情不错。

　　阿桐见萧暮极心情不错，又趁机解释道：“从前是奴婢太过糊涂，疏远了少爷，病了一场之后方知少爷心中还是惦记我们一家的。往后奴婢定会尽心服侍王妃和少爷，誓死效忠少爷，绝无二心！”

　　萧暮极盯着阿桐看了片刻，又重新回到了椅子上，拿起了方才倒扣在桌上的书，对于阿桐表忠心的话不置可否。

　　“嗯，回吧。”

　　阿桐觑了一眼萧暮极的神色，见他脸色如常，心落到了实处。

　　“是，少爷，奴婢这就告退。”

　　阿桐如同脚底抹油一般，转身里去了。

　　萧暮极瞥了一眼阿桐的背影。

　　最近不仅阿桐安分了，梁嬷嬷和福管事也老实了许多。他们毕竟是母妃的人，梁嬷嬷又奶过他，若他们一家能就此收了心思，安安分分地待着，他将来自会善待他们。

　　可惜阿桐并不知萧暮极的心思，不然能去外面雪地里打个滚庆祝，此刻她在庆幸自己在萧暮极的眼皮底下活了下来。

　　等到出了主屋，阿桐这才察觉自己后背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冷风顺着脖子灌进了领口，后背冷飕飕的。跟这种野心家说话可真累啊，还是做衣裳简单，下次她不来了，还是让阿杨直接把衣裳交给他吧。

　　阿武也跟了出来。

　　“阿杨，主子这里不需要伺候了，你先走吧。”

　　阿杨：“我知道了。”

　　说罢，阿杨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后才发现他阿姐没有跟上来，正站在后面笑眯眯地跟阿武说话。

　　阿桐看向阿武，笑着道：“阿武大哥，我在针线房做事，手艺还行，你衣裳若是破了可以让阿杨带给我，我帮你缝。”

　　她感觉萧暮极那边对她的态度已经发生了转变，接下来就是跟他身边的人打好交道。

　　阿武可是未来的大将军啊，她若是帮他缝衣裳，他将来成了大将军后可不得记着这事儿，回报给她更多的金银财宝。

　　阿武：？？？
　　她怎么突然对我这么殷勤。

　　阿杨：？？？
　　阿姐是疯了吗，竟然跟阿武说话这般谄媚。

　　阿武：“不用了，多谢。”

　　阿武冷淡的态度丝毫没有浇灭阿桐的热心。

　　“现在不用，以后可能会用到，咱们都是为少爷效力的人，也算是一家人，你不用跟我客气，有什么事儿尽管使唤我。”

　　阿杨：！！！
　　他阿姐一定是疯了！

　　他赶紧朝着阿桐走去，上前去扯她的衣袖。
　　“赶紧走了，冷死了。”

　　阿桐笑着跟阿武告别，回头瞪了阿杨一眼。这个狗东西，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若他能在阿武面前讨了好，将来阿武成了大将军，他怎么也能捞着个总旗当当。看来以后还是得好好跟阿弟说一说。

　　姐弟俩朝着外面走去，等出了苍松院后，阿杨终于忍不住了。

　　“你刚刚为何对阿武那么热心，是不是又有什么坏心眼子了？”

　　刚刚这一路走来，被冷风一吹，阿杨冷静了许多。他阿姐就是势利眼，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她长得好看，府里喜欢她的人也多，可他从未见过阿姐对任何男子付出真心。都是男的掏心掏肺，他姐淡然接受。她刚刚那样对阿武，肯定是阿武身上有什么可图的东西。

　　阿桐抬手啪的一声打在了阿杨的后背上。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别说！”

　　阿杨：“哼，我还不知道你？你定是有所图才对人笑得那么恶心！”

　　不得不说，她这个弟弟还真是了解她。但，了解归了解，他敢说出来就死定了！阿桐抬手揪住了阿杨的耳朵，使劲儿拧了拧。

　　“还敢不敢乱说话？”

　　阿杨吃痛，疼得嗷嗷叫：“阿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见阿杨求饶，阿桐这才放开了手。

　　阿杨捂着被拧得发热的耳朵，很想打阿桐，可他连抬手的胆量都没有，只能在心里生闷气。又走了一段路后，阿杨想到阿桐从主屋出来时的脸色，低声问：“刚刚在屋里时三少爷有没有欺负你？”

　　阿桐看了阿杨一眼，这个弟弟还真是不错，知道关心她。不过，萧暮极不是个好色的，心里又装着大事，怎会看上她？

　　“没有。”

　　阿杨：“那你刚刚出来时为何一副后怕的模样？”

　　阿桐没料到阿杨竟然看出了她的心思，停下了脚步。

　　阿杨又继续说道：“他肯定欺负你了，你别不敢说。他若是敢欺负你，我明日就往他饭里下——”

　　泻药二字还没说出口，阿杨的嘴就被阿桐捂住了。

　　阿桐死死捂住了阿杨的嘴，眼睛狠狠地瞪着阿杨，一副他要是敢说出来后面的话她就要打死他的模样。

　　这个弟弟倒是挺维护她的，但是他怎么能说出来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他是活腻了吗？

　　阿杨毕竟是男子，力气大一些，很快便挣脱开来，一脸不满地看向阿桐。

　　“我都是为你好，你竟然还这么对我！”

　　“啪！”得一声，阿桐又打了阿杨一下，这次她使了大劲儿。

　　阿杨愈发不满了：“你干嘛啊！好心当成驴肝肺！”

　　阿桐怕旁人听到了，低声道：“不打疼你你不长记性。我告诉你，你万万不可再生出来这样的心思。三少爷是咱们的主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的。”

　　阿杨不说话，但显然不把这话当回事儿。

　　有些话阿桐本不想跟阿杨说的，怕他不小心说了出去坏了萧暮极的大事，但她觉得自己若是不说的话，阿杨怕是会惹出来更大的事。

　　“阿杨，其实上次我生病是三少爷救了我。”

　　阿杨脸上的神色由不满渐渐变成了惊讶：“你说什么？三少爷救了你？这怎么可能？郎中不是谭嬷嬷请来的吗？”

　　阿桐：“谭嬷嬷很少外出，她怎会认识京城的郎中，郎中是三少爷找来的。三少爷救了我的命，我此生都会记得他的恩情。我不求你对他死心塌地，但一定要恭敬，做事之前想想他对我的恩情。你即便是做不到，也不想要着去害他。”

　　阿杨沉默了片刻，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阿姐这是说的哪里话，他既救了阿姐的命，自然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以后一定会尽心服侍他。”

　　听到阿杨的话，阿桐很是欣慰，抬手摸了摸阿杨的头。

　　“我家阿弟长大了。”

　　阿姐突然对他这般温柔，阿杨还有些不习惯，别扭地道：“我早就长大了。”

　　两人又继续朝前走去。

　　阿桐：“刚刚打得你疼不疼？”

　　阿杨：“疼啊！”

　　阿桐：“是阿姐不对，以后一定注意。”

　　阿杨：“阿姐要真的觉得做错了，那就补偿我吧。”

　　阿桐：“怎么补偿？”

　　阿杨：“给我几文铜板花花。”

　　阿桐：“……我看还是打得太轻了！”

　　说着就要上前去打阿杨。

　　阿杨赶紧往前跑：“阿姐，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打了。”

　　两人追着跑远了。

　　苍松院书房

　　阿文将今日福管事和梁嬷嬷做的事跟萧暮极汇报了一番。

　　萧暮极：“以后不必再盯着了。”

　　阿文：“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