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桃之江怡

4、番外：伤痛的抚摸

　　赫卡利多涅萨小镇阳光明媚，泛黄的街道，仿佛向路人诉说着她历史的沧桑。街道两旁的建筑，屋顶都是漂亮的红色，衬着远方清新的天空，有一种不可言状的美丽。
　　我也许真的不算一个合格的魔法师。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似乎看着这远方边陲小镇的风景，能淡忘我的伤。
　　人们总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那么，作为菲律多尔大陆上，离安格鲁盎原始森林最近的边陲小镇，应该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吧。
　　“喂！女人，小心点！”一个穿着铠甲手拿长剑的人从我身边走过去，我猝不及防，被他的长剑划破了斗篷。没想到，他却皱着眉说，“你没有长眼睛吗？！一个女人居然来西城门？”
　　我很生气，一个佣兵就这样了不起吗？但是显然，那时的我还不懂作为赫卡利多涅萨的佣兵，有着怎么样的含义。
　　“女人怎么了？来西城门怎么了？佣兵很了不起吗，可以随意欺辱人？”
　　那个男人怔住了，显然，他还从没遇到过与佣兵争吵的女人。我气愤的瞪着他，为他的歧视感到愤怒。
　　从来，从来没有人会歧视作为魔法师的女人，至少我遇到的人都没有。
　　“的确，佣兵不该歧视女性，更不该欺辱女性。小姐，你的气质让我折服。不知道，我是否有荣幸请您说出职业？”
　　我回头一看，是一位举止优雅的绅士。
　　“抱歉，我不认识您。”
　　“啊，实在是我的不对。原谅我没有及时介绍自己，小姐。我叫约翰，是野狼佣兵团的团长。”
　　佣兵团团长？我上下打量他一番：“哦，您好，约翰团长。我叫黛西，是魔法师。我希望可以加入佣兵团，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帮这个忙？”
　　约翰先生绅士的笑了笑：“当然愿意，小姐。不知道我的佣兵团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呢？”
　　“嘿，头！你怎么可以让一个女人加入佣兵团？！”之前那个壮汉不满的嚷嚷，他真是个讨厌的人。
　　“乔，别这么说。”约翰先生不悦的皱眉，他立刻安静下来了，“好了，现在，乔，你先带着黛西小姐回佣兵团吧。”
　　夜很深了，房间里却因为有壁炉的存在而感到很温暖。我痴迷于药剂，约翰先生就命人把所有的药材全放到我的房间，都是安格鲁昂原始森林里采到的珍稀药材，足足有一大箱。我想，这大概是野狼佣兵团迄今为止积攒下的所有药材了吧。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日整日的炼药、提取、煎煮……箱子里的药材渐渐少了，每当这时，约翰先生总会及时带来新的药材。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大个子乔无休止的千篇一律的嚷嚷，我自然是不示弱的骂回去。
　　那天，我依旧醉心于炼药，隔着门板，听到楼下大个子乔雷鸣般的吼声，我毫无防备的一哆嗦，虫草的汁液滴到了魔法凝剂里，瞬间化成了一股白烟。我气愤的打开门，边下楼边吼：“嚷嚷什么！比谁的嗓门大吗？！这幢楼都要被你吼炸啦！”我冲到大个子乔面前，看着他那副懒洋洋又无所谓的表情，强行压住怒气：“快点吧，大个子乔。我还有一堆事要办呢！”
　　就这样，我见到了金百莉。老实说，我的确挺惊讶，难道还有和我一样傻的女孩吗？
　　她也看到了我，一双灰色的眼睛温柔地望着我。我看到她灰色的斗篷下，白皙的皮肤和两条柔软的麻花辫，不得不说，她很漂亮。似乎她闻到了我身上魔法药剂的味道，微微皱了眉头。我有点惊讶，如此敏感的女孩，应该不简单。
　　我拉着她去见头。头依然是绅士的笑笑。虽然我觉得金百莉有些不可思议，但也没从她的言行举止中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头似乎有点不确定。是的，一个占星师入团是件不错的事，占星师们可以占卜吉凶，还可以施展很多“祝福”的技能。可眼前这位占星师却是一个半大的小姑娘。她微笑着拿出一个羊皮卷轴，作为魔法师的我，很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上面的能量波动。我疑惑了，我的眼神似乎要将她射穿，仔仔细细探个究竟。
　　因为，那上面的波动，根本不属于一个信封至上神的占星师能做的出来的。
　　我不知道那张卷轴上写了什么，但看过卷轴后，一向严谨行事的头，居然爽快的答应了她的请求。
　　我想不通我那时的反应，我居然让她拿了些魔法药。明明，我应该疏远她并监视她的啊。显然，她对我很客气，仅仅拿了一瓶迅速恢复体力的药，这药并不是太稀罕。我又给了她野狼佣兵团的徽章——虽然她不是个正式的雇佣兵。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我愣了好久。也许，是她太像以前的我了吧。
　　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她做出伤害野狼佣兵团、伤害约翰先生的事，我一定会亲手铲除她。
　　我闭上眼，不愿去想太多。马乔鲁那个笨蛋又开始吵嚷个不停，我把它摔到了墙上，又顺手泼了一杯水。其实，我偶尔也会想，为什么我会有马乔鲁这么白痴的魔法书。

　　去原始森林的那一天，我穿的很妖艳，马乔鲁又兴奋地对我直嚷嚷，这次，我只是很平淡的打了它一拳。
　　谁知到，这一去，还有几个人能活着回来？
　　我有两年没有出去了，安格鲁盎原始森林的鬼雾越积越重。

　　里昂迷路了。

　　所有人都变得不知所措。在原始森林迷路，无异于就是死刑。
　　那一刻，我的确浑身发抖，我很怕，很怕死。这是人类的本能，当人面临无助时，不论有多坚强、多勇敢，都会颤抖。是因为人太脆弱，随随便便就会死去。
　　扑面而来的恶臭令大家紧张到了极限，而我却在这时冷静下来了——物极必反。
　　藻妖的数目很多，超出了我的想象。所有人围成一个战斗圈，我和金百莉被置在圈中央。感受到怀中传来的一阵阵颤抖，我突然有点怀疑是不是我看错了，也许她真的只是个女孩子？
　　在我们看来，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金百莉，一定不能受伤。但就在乔拖住藻妖使我有机会使用魔法时，愤怒的藻妖展开了她们最为恐怖的力量——摄魂。
　　“黛西！黛西！”我听到她焦急的呼唤我，恨不得大骂她傻，这个时候怎么还不用防御术保护自己。我试图张开嘴发出一点声音，可头部的疼痛使我看到她消失在一片黑暗中。但就在她的面孔消失在我眼中的一刹那，我似乎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平静——一身白衣的她，手握湛蓝的杖。是我的错觉吗？至上神，保佑我看到的是幻觉吧，她难到要自己打败藻妖吗……

　　不知过了多久，我艰难的睁开眼，听到马乔鲁在我背上叫我：“黛西。”呵，什么玩意，马乔鲁居然不用轻薄挑逗的语气说话了？
　　但是紧接着，我看到了她，她闭着眼安静地站在漫天的蓝色光海中，雪白的衣服被那光芒衬托得异常神圣。我似乎觉得，那双闭着的双眼一旦睁开，就是远古精灵令人沉醉的祖母绿般的眼瞳，在蓝色的光海中，一路唱着飘渺的圣歌，悄然而至，闪烁着最迷人的光芒。
　　“真是情愿就这样相信你是个占星师啊……”
　　“嘿，黛西。你倒在地上的样子也蛮漂亮的。”
　　我第一次听到马乔鲁用平稳的声音说出轻挑的话语，不禁昏昏沉沉地闭上眼，轻轻一笑：“闭嘴，笨蛋马乔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