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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升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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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修泠一回到临水居,就进了卧房。
临水居外盯着的那双眼睛也离开了。
霓柳微偏头听着一个小侍女说话,随后一个人转身回了蕙兰居。
二夫人撑着头闭目养神,听霓柳说完,也不睁眼:
“我本意是要识微去惹怒他,两个人干脆决裂,他倒好,见都不见,到今日才回来。也罢,不必盯着了。”
霍修泠看来当真是对女人一点意思都没有,应识微都拉下身段做到这个地步了。
霓柳应声:“是,夫人。”
霍修泠知道盯梢的人走了,推开卧房的门,径直去了隔壁。
他在应识微门口扬起笑容,抬手又放下,反复了几次,分外踌躇。
最终鼓起勇气敲门:
“识微,是我。我回来了。”
霍修泠心里紧张兮兮等在门外,门内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再度央求:“识微,我知道错了,是我回来晚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还是没有反应,霍修泠焦虑地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甚至整个人扒在门上。
“识微,你理理我。”霍修泠垂头丧气地用额头抵着门,滑跪在地上。
应识微从陆嘉音院里回来,远远就瞧见一个人在她卧房门口,动作怪异,应当是比划半天累了跪了下来。
走近了些才发现,背对着她的人是霍修泠。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应识微轻柔的嗓音从身后响起,霍修泠猛然睁眼,唰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神色如常地和她打招呼:“早上好,识微。”
应识微笑了笑,从他身旁走过,开了卧房的门。
霍修泠也跟了进来,表情很羞愤。
湘橘出去后将门关上了。
应识微在小桌前跪坐下来,霍修泠很是局促,大个子惴惴不安地立在她的房间,犹如一道墙。
“怎么不坐。”
她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放置到对面。
霍修泠脚步挪了过去,却没有坐在位置上,而是径直在应识微身侧跪了下来,几乎要贴在她手臂。
他仰头眼睛看着应识微一瞬不离,仰笑容颇有些讨好:“识微。”
应识微嘴角淡笑,偏过身子看他,唇瓣轻启:“脱吧。”
霍修泠顿了顿,随后害羞道:“识微,你主动我很高兴,不过还是等孝期之后。”
“孝期一过,我任识微处置……”
他说的暧昧缱绻,应识微不管他红成一片的脸,期待又克制的眼神,直接上手去扒。
霍修泠:!!
他略有心虚地抓住应识微皓腕,没敢说话。
应识微反倒停了动作:“要我帮你么?”
霍修泠松开她,自己把上衣脱了,露出一道从肩膀到胸膛很长的伤口。
伤口两头轻处的位置开始结痂,深处仍缠着纱布,看不确切痊愈的程度。
“识微,只是看着不好看,其实已经大好了……”他仔细观察着应识微的神情,略有些底气不足。
他原本想好全了再回来,她高烧那天就想回来和她相认的,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自己还病着,看到他的伤,会不会更多思。
应识微看了看伤口,随即看着他的脸,几欲开口,到了嘴边只成了两个字:
“算了。”
回来了就好。
霍修泠一听,这怎么行,她不会对他失望,放弃治疗了吧。
他故意没穿好衣服,把她的手握在双手手心里:
“识微,我都可以解释的。你生气的话,先打我两巴掌泄泄愤,我再仔细跟你解释。”
应识微看他用脸蹭她的手心,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手。
这般不正经的样子,都要把说正事的气氛弄没了。
霍修泠以为她是生气了,乖乖在旁边跪好,低眉顺眼。
她本就大病初愈,看着比从前更憔悴,也瘦了许多,偏偏自己又只能像个缩头乌龟,高烧的那几日他每晚都偷偷跑来看她,心都要碎了。
应识微在宴春台等他那日,只是他回来的第二天,他没有办法见她。
现在能回家了自己还惹她生气。
应识微静默许久,没有听到他说话,反而整个人陷入一种歉疚的情绪里,也不敢看她。
“不是要解释吗,为何不说话。”她最终还是没办法苛责他。
霍修泠神情立马染上喜色,捂住伤口在原地坐直。
“谢谢你,识微。”
“我去时是走水路,便没有遇上什么,原本预算的七日已经足够了,只是回程耽误了时间。南方占山为王的盗匪居多,杀人越货被我撞上,我着急赶路只好将那些盗匪当路障清了。”
霍修泠说这些的时候,竟还有心思调笑,应识微只听得心惊。
他发现没法逗笑严肃的应识微,只好继续说:“我可是以一当十,大杀四方,只挂了一道彩功成身退的。识微,我厉不厉害。”
霍修泠凑近她笑。
应识微整颗心脏很堵,不敢触碰他的伤口,只是伸出手搭在他的肩头,凝视他的伤:
“疼不疼。”
意识到应识微这是心疼他了,霍修泠再疼也会说不疼:“见到识微就不疼了。”
应识微见他没个正形,把在他肩上的手收了回来:“你还贫,看来是伤的不够重。”
她瞪了他一眼,终于发现自己方才是把手放在了他裸露的皮肤上。
只能当作自己没有发现,并且无所谓的模样。
但霍修泠像是刻意提起似的:“识微,你的手好冷。”
他故意看她。
应识微鲠着脖子回视他亮闪闪的眼:
“嗯,一个独自去祭拜父兄的可怜女子,回府路上淋了雨大病一场,自然手冷。”
霍修泠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是谴责自己的丈夫还是掩饰其他的,他才不会去揭穿。
反倒认真地执起她的双手,用掌温给她暖起来:“那该如何给夫人赔罪呢?”
应识微毫不示弱:“伤好之前,你哪也不许去。”
霍修泠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遵命!”
“不过我还准备了点别的东西用来赔礼道歉,希望夫人能原谅我。”
他左掏掏,右掏掏,从左右各掏了一大沓银票,合在一起。
还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拿出来的一枚成色极好的素玉簪子。
最后献宝似的呈到应识微面前:“请夫人笑纳!”
应识微惊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哪来这么多钱……”
霍修泠小表情很是傲娇:“我也是个有事业的男人。”
应识微额角爬上几道黑线。事业就是南风馆的生意么……
她拿过那枚簪子,温润软玉,出水芙蓉之感,孝期内佩戴都很合适的款式。
取下原本的木簪,抬手用玉簪将其取而代之。
“适合我吗?”她问霍修泠。
霍修泠眼中满是欣喜和赞赏,笑的格外傻气:
“当然了,我看到这个簪子第一眼就觉得它应该戴在我夫人的头上。”
他把银票也塞到应识微手里,认真的说:“识微,这个给你,今后我要养家的。”
霍修泠知道应识微把嫁妆全换成了银票,至今为止没有花过侯府或临水居一分钱。
他不喜欢她这样的边界感,让他觉得她没有真正地将自己当成丈夫。
而且这样一来也是想提醒她,不然霍修泠总没有安稳的感觉,他怕应识微随时会离开。
即便是齐骁亲赐的婚。
应识微眼眸轻颤,感觉手里的银票沉甸甸的。她知道远不及霍修泠对她的感情那样沉重。
“好。”她轻声应下。
霍修泠眼底满是笑意,他后面要去把应识微换掉的嫁妆都赎回来。
关于他的伤,其实霍修泠没敢说实话。
他回忆起那晚,他正是被应远山手下仅存的旧部其中一个所伤,自己去南方带的东西齐全,没有受什么毒物侵扰,他行事低调,并不受人注意。
找到那个旧部时,见霍修泠能毫发无伤来到此处,倒也告知了应远山在阆州时的异常,而后对霍修泠身上格外齐全的伤药与驱虫药起了心思。
霍修泠知道求人办事的规矩,给了一部分,只是没料到其贪心不足蛇吞象,那旧部竟让他留下全部的药。
南方缺医少药,更何况是他们常年在军营中的人。他们从北方过来,已经见过太多小病拖成无力回天而丧命的人了。
霍修泠回禉都也还有路要走,绝无可能将药悉数给他。
那旧部欲杀人夺药,霍修泠闪避不及被砍中一刀,自己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霍修泠又怎会留他。
在这种地方,死了一个被发配到此的罪卒,再正常不过了。
而他不想告诉应识微,是想保全应远山及其手底下人在她心里的形象。曾经的辅国大将军是深受百姓爱戴的,手下部将又岂是等闲之辈,如今被困在危险重重的陌生地带,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霍修泠受着伤也连夜赶路,走走停停,自己的伤药用完了,在这个城镇包扎好的伤口,到了下一个城镇又得重新包扎,他不敢停。
回到禉都,伤口已经越发溃烂。
想起此去南方的目的,反应过来他还没告诉应识微自己弄清楚的事情,便准备与她详细道来。
应识微看他还敞开衣衫,旁若无人地准备和她说正事,眸光闪了闪:
“你先把衣服穿好。”
霍修泠耳尖微红,依言拉好自己的衣服,轻咳一声缓了缓。
“识微,据那人所说,岳父是收到一封书信后,莫名开始地对彼时还是四皇子的陛下动的手。而且那封密信,是从禉都八百里加急送过去的。”
“也就是说,找到那封信,真相自会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