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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踏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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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皇后被金吾卫拉走,奋力挣扎着回头,声音极尽狠毒:
“你嗜杀成性、专横无道!日后定遭天谴!本宫下地狱也要诅咒你天怒人怨众叛亲离,所爱之人弃你恨你,你永生永世爱而不得!”
她的脚被石砾划破,在地面上留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齐骁听着,没什么大反应。
爱又是什么,他需要么。
他漫不经心笑着:“放心吧,孤岂会让你下地狱。”
“孤会直接让你,魂、飞、魄、散。”
前皇后仍骂着些什么,至于后面的话,以随着其被推入坑中而听不真切了。
整个栖凰岭回荡凄厉的哭喊与谩骂声,火光冲天。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皇帝竟能真的当着无数百姓的面将皇后与其余后妃悉数活埋。
应识微不忍再看,也不想霍修泠再目睹一次活埋的场景。
她发现霍修泠的脸已经变得有些苍白,直直望着金吾卫往坑中推石铲土,没有死的也被巨石砸死了,泥土成堆覆上四肢头颅。
应识微把他的头掰转过来直视她,艰难出声:“别看。我们回家吧。”
霍修泠点点头。
二人相互扶持,缓慢钻出人群回了家。
齐骁内心其实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云淡风轻,而是格外烦躁。
至于缘由,他说不上来。
有旁观的百姓看到这样的暴行,禁不住怒骂一声:“暴君!”
立马有金吾卫冲进人群将其揪了出来,押到齐骁面前跪下。
那人只是个平民百姓,这样一来,他连直视天颜的胆子都没有,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浑身颤抖。
实在是齐骁周身的气息太惧压迫感。
齐骁靠在椅子里,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
“再说一次,孤是什么?”
那人不敢吱声。连求饶都不敢。
“孤没杀你,就是明君。回去以后多跟人说孤是明君,孤就当没有听到,知不知道。”
齐骁嗓音平和,但任谁听了都知道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抬手让金吾卫放开了人。
那人连忙磕头谢恩,连滚带爬溜走。
回到家后,守岁的时间都已过了。
霍修泠寸步不离地跟着应识微,直到要熄灯歇下,他仍坐在床下用眼神追随着应识微。
应识微放下了头发,走到霍修泠面前,坐在床边询问他:
“想回房还是留下?”
霍修泠感觉自己像个等待恩宠的男侍,抬头眼巴巴地望着应识微:
“识微,我睡地上就好。”
应识微朝门口看了眼,湘橘应当已经睡下了,不好再拿新的被褥,天又这么冷,她拍了拍床榻:
“上来吧。”
起初霍修泠是缩在应识微怀里的,到清晨醒过来时,应识微发现变成了自己蜷在霍修泠胸前。
霍修泠还未醒,应识微指尖描摹他的面容,高挺的鼻梁,无害的长睫。
蓦然被他手臂的力道圈的更紧,应识微想收回手,竟被闭着眼睛的霍修泠握住。
他缓缓睁开眼:“娘子……”
应识微故作镇定,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自顾自想起身了。
霍修泠却不肯松开半分:“再睡会好不好。”
应识微撑着上半身,捏了捏他的鼻子,轻声:“要起来给下人们发红包的。”
她去了前厅,霍修泠不愿去,只拿钱帮她包了些红包,应识微是不会勉强他的。
二夫人给家中小辈和下人们都发了红包,大家都说不上高兴,但也看不出来不高兴,这个年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过完了。
听闻除夕夜新帝杀人,更是无数人亲眼目睹,那段时间还是弄的禉都人心惶惶的。
但消息即便是走漏出去,也没人敢大肆宣扬什么。按齐骁的话来说,他们普通百姓能有幸亲眼面圣,很有福气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齐骁想杀人的话肯定是真的杀,谁会想不开往这个枪口上撞呢。
况且他中了皇后下的圈套,最后也没杀围观的那个冒犯他的普通百姓,齐骁这个也丝毫不在意别人说他什么,完完全全随心所欲。
就当做是他们皇室的内部矛盾没有解决,被他们普通老百姓撞上罢了。归根结底,都是皇家的家事。
目标只有前皇后那帮人,据说后面还请了大师过来,在大坑上做法,交代大师记得打散皇后的鬼魂。
说不让她下地狱就不让。
大师岂敢不从,他毕生所学正是此道。
到了仲春,两位嫂子叫上应识微一起去踏青。
因着应识微还未除孝,平常的宴会她没法去,去野外策马吹吹风随意逛一逛还是可以的。
她们也推了其他夫人同游的帖子,只自家人一同去。
霍修泠还是很支持应识微出门的,如果忽略她梳头他都要一直在旁牵着她的手的话。
应识微觉得好笑,安抚地摸摸他的脸:“又不是不回家了。”
霍修泠被她嘲笑,都不好意思看她的眼睛,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手,半天才道:
“知道知道、识微,等你回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见他神神秘秘,应识微从没有打击别人准备惊喜的心,况且他选在她出门前说,是想要她一整天都能保持心情愉悦。
她笑意漫过眼角:“好。”
三妯娌各自换好了骑装,在门口集合便一道出门去了。
出城往东有处景致不错的地方,是姜书漫未成婚前常来的,她骑马在前方带路。
陆嘉音和应识微在后方坐马车,姜书漫在前方回头,笑问:
“识微,你要不要骑马?”
应识微愣了愣,随后染上笑意:“好久没有骑过了,可以试试。”
姜书漫从马上下来,把缰绳递给应识微:
“这可是我亲自养大的,若是将来有了孩子,估计都不见得能与它亲。”
另外两人都被逗笑,陆嘉音还在马车上,新倒一杯茶:
“可怜那还未出世的孩子,要同飞雪争宠。”
姜书漫的马驹便唤做飞雪,通身雪白,姜书漫说其很是温顺,毕竟自己亲自养的,什么脾性她自己最是清楚。
应识微翻身上马,丝毫不拖泥带水。
姜书漫在陆嘉音面前坐下,看到应识微利落上马,脸上满是诧异和欣赏:
“你这不像好久没骑的样子。”
其实马车上的两人都想到了,应识微也是将门出身,也都默契地没有再往下提起。
应识微没纠结什么,回以一笑:“识微献丑了。”
姜书漫摆手让她快骑马:“这里随便跑,记得早些回来,我们还要一起打牌的。”
应识微将马腹一夹,飞雪便带着她扬蹄窜了出去,很快就不见了影。
一人一马,飞奔了三刻钟,已跑了很远,应识微不想离开太远,便勒马停下了。
牵着飞雪去喝水。溪边水草丰美,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飞雪的毛发。
景美,溪隅饲马的人更美。
齐骁在山上,看到河谷下有道身影,让他觉得眼熟。
呵。妇人髻。
有必要这么自觉么。
他手里的茶盏搁在唇边许久没喝,视线也许久未从下方离开过。
察觉到齐骁的异样,潘让顺着目光看去。这不是应小姐吗。
他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要将应小姐请上来吗?
齐骁收回目光,喝了口温度不合时宜的茶。
“她今日是独自出来的?”
潘让眼神示意一旁的人,小太监连忙退下。不一会便回来了:
“回禀陛下,应小姐今日是与建平侯府另外两位夫人一同出游的。”
得不到丈夫的心,其他人的心倒是俘获的挺快。
齐骁慢悠悠起身,往下山的方向走。潘让等人连忙跟上。
下山后站在应识微方才站过的地方。
哪还有应识微和那匹马的身影。
潘让已经不敢去看齐骁的脸色了。
这是应识微嫁人后,齐骁第一次看见她。远远一面。
齐骁注意到潘让小心喘气的样子,轻嗤:
“你那是什么模样。谁说孤是下来找应识微的。”
潘让低着头眨眨眼。他也没说他是下来找应识微的呀。
但台阶递的飞快:
“陛下,此处景致甚是不错,奴才方才只是在想,陛下平日忙于政务,鲜少出宫,往后可常来此处。”
齐骁目光看向远处,两手叉在腰间,微眯着眼:“应识微能来此处,说明她也喜欢。应识微喜欢的任何东西,孤都不喜欢。”
潘让闭上眼掌嘴:“陛下,奴才多嘴……”
微凉的风扑在应识微的脸。她很庆幸,自己遭遇人生的大变故,后来遇到的人对她都极好,处处照拂。
她算是格外受上天眷顾了。
应识微骑马回到两位嫂嫂的马车旁,姜书漫还诧异她竟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下了马,把飞雪交给下人牵去,唇角微翘:“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自然是早些回来与嫂嫂们打叶子牌。”
陆嘉音一听,两眼立马亮光:“快来!”
其实看着最文静的陆嘉音最喜各种牌戏,平时不常玩是怕自己克制不住上瘾。
下人们在草地铺上厚毯,摆了张小矮桌和一些茶点。
三人一边打牌一边谈天说地,竟说到二夫人近来拐弯抹角地暗示姜书漫给霍行湛纳妾。
而姜书漫半点不见愠色,反倒一口应下,说霍行湛若是自己同意,她是不会置喙什么的。
看来倒是对霍行湛分外信任。
姜书漫却说非也:
“我并非是因为信得过他,当初是他死活要娶我,我那时只是觉得到了年纪就做这个年纪该做的事,家中对建平侯府满意,建平侯府也没人不喜欢我,嫁了也就嫁了,爱情什么的,在我这貌似没有何实感。”
陆嘉音和应识微生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对姜书漫的豁达很是佩服。
说起这些,陆嘉音也难得说起与霍听澜当初相识的景象来。
只是令另外两人没想到的是,看起来最是柔弱温婉的,是先表明心迹的那个。
姜书漫一下乐了,没想到一贯死板的大哥,还是被绕指柔拿下的。
应识微静静听着,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不过想起从前喜欢齐骁的时候,她还是一见钟情来着。后来都是她在主动,没脸没皮地示爱。
现在看来当真是、不知廉耻……
她就是一个失败案例,没什么好说的。
但说霍修泠,碍于展示人前的身份,她便不参与了。
好在话题已经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