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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雕鸮与乌鸫     所 ...

  •   所谓的社交晚宴总是很无聊——人们忙着与工作上的伙伴觥筹交错,但人群中那两道独特的身影却隐隐露出写引人注目来:旁人悄悄指出这是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司长与她的丈夫,或者说这是神秘事务司的副司长与他的妻子,总之都一样——这对夫妻远远看去如同一黑一白两只漂亮的鸟儿,挂着似乎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微笑,举手投足都是优雅。罗齐尔-埃弗里夫妇向来以这种圆滑、温和的姿态在这一社交圈里生活,悄无声息地融入,却又悄无声息地抽离:如若只是谈论那些老掉牙的纯血统理论或是缅怀过去的荣光,这对夫妇自然会不着痕迹地离开,不否认,却也从不认可。大理石地面光洁得近乎能照得出人影,在大人们戴着假面具的衣香鬓影下,小孩们倒只能自娱自乐,在甜品区和饮料区交换着“一会儿就去打高布石”和“走,到外面打魁地奇”的邀约。过完圣诞节就十一岁的埃莉诺拉?罗齐尔对这些行为摇了摇头,引来刚吃完一碟红丝绒蛋糕的妹妹塔利娅忍不住笑:“姐,你难道不想打魁地奇吗?”

      “这外面又没有魁地奇场,甚至连球门都没有——而且大人们会发现我们走掉的吧?”埃莉诺拉瞥了一眼窗外,又微微抬起下巴看着那些过于亢奋的男孩女孩,还是没有当众点出他们的异想天开,只是站在妹妹身侧,轻声与她咬耳朵,“我想打球,不过我们要去打魁地奇的话,需要换一套衣服吧?”

      塔利娅将小碟放到一边,抿唇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乳白色的灯笼袖衬衫搭配着黑色长裙,领子像是两片柔软的花瓣,裙摆上细密的鎏金符文近乎要落到她的漆皮鞋上,脖颈上象征着“埃弗里”的金色宝石项链甚至在她思考着怎么把裙子挽起来跑出去时微妙地晃了晃,似乎是不满小主人的离经叛道。她便嘟起嘴,在看向埃莉诺拉时第无数次回顾姐姐今天的淑女打扮:或许是因为埃莉诺拉?罗齐尔将要满十一岁,妈妈和她们的女管家莫罗女士在选择衣服时挑选了一套黑白色的礼服裙。宛若羽毛般的上半身设计搭配着腰间悬挂的雪花装饰,还有走路时隐隐露出流光溢彩的黑色裙摆,与到手肘处的黑色手套——成功将埃莉诺拉变成了一位端庄优雅的大小姐,但这套衣服显然与打魁地奇没什么关系。

      “……也是,而且外面也下雪了哦。”塔利娅看着那几个比她小几岁的孩子义无反顾溜之大吉,却在门口被家长们的眼神镇住后灰溜溜地回来——看来她们也没发出去,眼下只能无聊地站在窗边看雪。她明媚的琥珀色眼瞳在灯火下映衬出独特的鎏金,满是无奈:“斯嘉姨姨贝奥叔叔也不在这里——哪怕是卢克姨夫也好啊,他们肯定有办法把我们偷渡出去。”

      斯嘉姨姨是她们妈妈最好的妹妹,贝奥叔叔是她们爸爸最好的弟弟,而卢克姨夫是斯嘉姨姨的男朋友——妈妈说斯嘉姨姨不打算结婚,不过她和卢克姨夫的感情也很好,所以就这样吧:“也没有谁规定变成大人后就得结婚。”妈妈说起这个话题时轻声笑笑,眉梢眼角都是温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也亮亮的,仿若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个人有个人的选择而已,不过也别老是去闹他们俩,诺拉和塔尔,他们工作起来也会很忙碌的……”

      “把我们偷渡出去算闹吗?”埃莉诺拉大抵和妹妹想到同样的地方,对着落地窗外的雪景歪了歪脑袋:她们的三个叔叔姨姨素来不会墨守成规,就像这样的晚宴聚餐,他们也不会过来——甚至偶尔还会在罗齐尔-埃弗里夫妇参加社交性质的聚会时主动把小女孩们接到家里去。斯嘉姨姨和卢克姨夫在爱尔兰有一套乡下的小房子,有时也会来她们家里陪她们。而贝奥叔叔——他是一个傲罗,所以有很多住所:他自称在埃弗里庄园、罗齐尔-埃弗里小屋、包括“斯嘉和卢克的爱尔兰新家”以及“凯特和加尔那边的公寓楼”的阁楼里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根据工作安排,只需要带上魔杖就能入住。塔利娅和埃莉诺拉几乎都去过贝奥叔叔的阁楼们,也受到了他那些朋友们的欢迎——小女孩们跟在贝奥叔叔身边,一口一个“叔叔”,引得
      有个调酒师叔叔大笑着打趣贝奥叔叔,表示他都不需要恋爱结婚要孩子,这里就有两个现成的好宝宝替他未来养老。

      “去去去,乔尼,你这是嫉妒我有两个聪明的小侄女。”贝奥沃夫直接一边一个抱起小女孩们,对着好友吐了吐舌头,脸上挂上一抹温馨的笑来,“你只说对了一半:我单纯不想恋爱结婚要孩子而已,养老就不需要给诺拉和塔尔那么大压力啦。”

      “……我看他这个症状和埃弗里先生也大差不差了。”乔尼咕哝一声,他一旁的加雷斯和达米安拍拍他,表示这很正常:“和孩子相处久了就会这样。”

      “而且埃弗里先生的状态比这个更厉害一点。”达米安小声补充,想起自己上次交报告时因为飞路网的差错误闯神秘事务司,从时间厅办公室的壁炉里探出头时,亲眼目睹埃弗里先生的办公桌前摆放了很多妻女的照片——有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也有罗齐尔女士的单人照、和他的合照,但更多的是两个女儿的照片,正对着访客可爱地招手问好。

      眼下,两个小女孩只是伫立在宴会厅的落地窗旁,随手接过新上来的一批蔓越莓果汁,在雪花的纷纷扬扬里想念起魁地奇来——她们已经吃了足够多的小点心,也和同龄的孩子们勉强聊了好一阵,但对于到室外、到半空中的渴望依旧萦绕心头,哪怕是努力当端庄淑女的埃莉诺拉都有点想偷偷溜出去,更别说素来活泼好动的塔利娅了。这对姐妹花握着高脚杯,靠在一起轻声交谈了几句,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金发的身影:阿德瑞娅?罗齐尔在社交之余也发现小姑娘们的安静,便借着去拿拿破仑蛋糕的间歇悄无声息出现在女儿们身后不远处,注视着她们百无聊赖的小脸与没喝下多少的果汁,再看看外面的雪景、圣诞树装饰的连廊,心下也猜到了些许。她同也脱离社交、默不作声走到她身边的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顺着后者的目光看向那群四散开来的、悻悻而归的小孩们,稍稍歪头便枕上他的肩头,侧耳倾听:“什么?”

      “那群孩子因为被家长拦着不能出门,满腹牢骚。”雷蒙德低下头,温热气息里带着些无奈,目光则试探般看向窗边的女儿们,“我们的小姑娘们呢,她们看起来很无聊,心情也不太好……”

      “肯定是想要出去打魁地奇了——这个月斯嘉他们都很忙,贝奥也是,她们快两个月没约着打球了。”阿德瑞娅低声道,语气里隐隐的心疼令她丈夫伸手,慢慢环上她的腰肢,又微妙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瑞娅还记得我们参加小马尔福十岁的生日宴会的那次吗?”

      她当然记得:亲缘关系和盘根错节的社交网络令纳西莎?马尔福夫人勉强邀请了阿德瑞娅?罗齐尔和雷蒙德?埃弗里这一对在魔法部当值的未婚夫妻,他们也的确如约来到马尔福庄园——可惜生日宴会的主角显然对大人们的社交兴致缺缺,口中偶尔爆出的纯血统理论也让阿德瑞娅皱眉。而卢修斯?马尔福这只老狐狸的笑里藏刀则引得阿德瑞娅的不满越积越高:她当时默不作声端着酒杯伫立在落地窗前,看似在看雪,实则已经计划好如何出逃。恰好,她的未婚夫是一个天生摄神取念者,在社交间歇无意捕捉到未婚妻脑子里的奇妙想法,不由得莞尔,再是走到她身边浅笑着暗示——“那你要带着我一起逃吗,亲爱的瑞娅?”

      “……你打算现在带着小姑娘们从这儿跑出去?”阿德瑞娅自回忆里抽身,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丈夫:他素来循规蹈矩,从不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叛逆,如同最为标准的纯血统继承人一般。她以为雷蒙德更打算借此培养小姑娘们的定力和社交能力诸如此类的,没想到居然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她看着丈夫平静的笑容里流露出的肯定意味,不由得用指尖点了点他的嘴唇,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正笑得开怀:“这不像你,雷,但我很喜欢……”

      “跟你认识了这么久、结婚了这么久,做事像阿德瑞娅一点也很正常吧?”他低眉浅笑,“而且当年我也跟着你跑了呀,现在只不过带上我们的女儿们——反正这场宴会该聊的、该拿到的信息也差不多了,不如让小姑娘们开心一下。唔,不过,还得给她们找一个魁地奇球场……”

      尾音下沉,不知道是酒精的蒸腾还是内心离经叛道的想法得到了丈夫的认可,他的一字一句都在阿德瑞娅心头晕染开来,让她的脸颊也变得红润、心情更是愉快起来:“我倒是有个主意……”

      雪色之下,一只通体银色的雕鸮飞驰而过,紧随其后的则是一只同样是银色的小鸟——正望着外面发呆的姐妹俩一愣,对视一眼,竟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没有第三个人看见这一幕,她们如此想着,下意识转头时却看见她们亲爱的妈妈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包裹在黑色手套里的手指轻点嘴唇,阿德瑞娅笑着对女儿们眨眨眼,无声示意她们放下酒杯、到她身边来。

      难得可以和忙碌的妈妈亲近,还是在这种社交场合,那些繁琐的规矩都是让她们保持得体的优雅——于是塔利娅首当其冲,几步便走到妈妈身边,不问缘由地用脑袋蹭妈妈。

      “是发生什么了吗,妈妈?”埃莉诺拉短暂地做了五秒钟淑女,在看见妹妹一头扎进妈妈怀里后也加快脚步,抱着妈妈的手臂:她抬起脸,那双与母亲近乎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里闪烁着好奇。

      “没什么——我的小甜心们,我看你们望着窗外出神,就想着要不要带你们出去走走……”她的手拂过大女儿那头黑色的长发,又顺势帮小女儿把编发梳理好,瞥见她们眼底惊喜后抿唇一笑,“你们爸爸在外面等我们呢,走吧。”

      “那宴会……”在塔利娅近乎要直接“好耶”出声前,埃莉诺拉还是保持了一秒钟的冷静,但她激动地握住妈妈手腕的行为还是流露出几分孩童般的喜悦。塔利娅显然一点也不想管宴会的事,直接拉起姐姐的手,撒娇般摇了摇:“我们跟妈妈走准没有错的,诺拉不要担心啦。”

      “宴会么,少掉几个来宾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们不会时时刻刻看着我们——亦或者我给你们施加幻身咒?还是不了吧。面带微笑、理直气壮地朝着某个方向离开的话,他们反而会以为我们有要务在身呢。”阿德瑞娅将女孩们的反应收入眼底,一边一个搂住她们的肩膀,脸上端庄的微笑不减,“试试看?”

      于是姑娘们挂着礼貌的笑容,跟在司长女士的身侧亦步亦趋,在每一个人发现她们朝外走去的人开口前学着妈妈的样子微微颔首,但一言不发——就这么真的顺利地走到了宴会厅外面,在长长的、已经有几分圣诞氛围的走廊里,小姑娘们欣喜地交换眼神,却仍然大气不敢出:“我们走出来啦?”

      “走出来啦,你们做的很棒。”阿德瑞娅轻笑一声,在走廊尽头窥见丈夫衣摆的一角——他今天穿了套白色系的长大衣,也许是为了和阿德瑞娅的风格搭配,亦或者只是单纯想起银白色的缄默人制服,总之,埃弗里先生难得采用了这种不那么厚重的配色,但整个人依旧英俊挺拔,身上那股优雅的气质总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不过,在这个时候,雷蒙德身上的白色衣装反而成了雪景下的一角,近乎与茫茫雪色交融——似乎只剩下他鸦羽般的黑发与那双瑰丽的金色眸子来引起妻女的注意。阿德瑞娅轻轻伸手搂着女儿们的肩膀,无声替她们变出暖和的羊毛大衣后再抬眼,看见丈夫时恍然想起好几个雪夜,她也是这样撞入一片鎏金色的温柔与爱意,最终却只是对他一笑。

      “爸爸手里牵着的……”塔利娅吃惊地张大了嘴,在看清自家父亲漫不经心地摸了摸飞马的鬃毛后激动地拉住姐姐的手,与雷蒙德近乎一致的琥珀色眼里满是向往神色。埃莉诺拉仍旧保持着最后一点淑女风度,安抚般捏捏妹妹的手,又仰起脸看向妈妈,白瓷面容闪过几分疑惑:“我们要坐飞马车走吗?”

      “对——临时借用了一下埃弗里家的飞马车而已,不用担心。”说话间她们已经来到马车跟前,她们父亲微微颔首、微笑,俊朗的脸上闪过几分不那么端庄、不那么模板化的神色,替她们撩开米色马车帘后示意女儿们上车,也像看穿了她们心思一样轻言笑道,“门钥匙要审批,飞路网在室内壁炉,幻影移形的话担心你们要晕过去啦。”

      在塔利娅“我们肯定不会晕过去的”和埃莉诺拉“所以爸爸还是没告诉我们要去哪儿呀”的叽叽喳喳背景音里,雷蒙德眼底的笑意更深,在伸手扶妻子上车时略带情意地摩挲着她的小臂,指根处戒指闪过金色银色的微光:“你们现在倒是精神了很多,塔尔和诺拉,看来瑞娅说的没错——是该带你们出去走走。”

      阿德瑞娅搭着丈夫的手,在坐上马车后不断观察着他和女儿们的互动:她一直知道自己的丈夫在成为“像他父亲一样的严父”还是“遵循内心做一个慈父”的方面颇为摇摆,但近十年过去,他也已经找到了平衡,眼下眉眼含笑,温和地解答着女儿们的问题,却对目的地究竟是哪儿缄默不言,反而对着她们眨眨眼睛:“缄默人最会保守秘密了。”

      “爸爸!”塔利娅嘟起嘴巴,伸手去拉雷蒙德的衣袖撒娇,却只是被对方摸了摸毛绒绒的脑袋,仍旧闭口不言。埃莉诺拉也很想知道目的地所在,但见妹妹的撒娇策略不凑效,便靠上阿德瑞娅的肩头:“妈妈,妈妈你告诉我们嘛。”

      “我和雷站在统一战线哦。”阿德瑞娅笑着搂住女儿的肩膀,乌木色的大衣领口有一圈洁白的毛领,恰好蹭着埃莉诺拉的脑袋,“不过,诺拉,还有塔尔——你们可以试着看看外面的雪景,或许……”

      话音刚落,两个雀跃的小姑娘便凑到窗边,伸手撩开窗帘,忍不住“哇”了一声:埃弗里家的飞马车正掠过伦敦上空,朝着海边的方向飞驰,近乎像是踏雪而行。纷纷扬扬的飘雪、驶入黄昏般的暖色调,还有脚下城市缩小的灯影与颇为圣诞氛围的灯光,令小姑娘们目不暇接。阿德瑞娅注视着女儿们欣喜的面容,轻轻托腮,侧目看向她的丈夫:“这是我们的女儿们第一次坐飞马车。”

      “是啊。”雷蒙德搂上妻子的腰肢,白色衣衫与她黑色的外袍暧昧地交织,连带着两人的气息也近乎同频,“之前都是门钥匙和飞路粉——幸好,我带了马车的钥匙。”

      “我猜你肯定会带上,我万无一失的、永远有后备计划的、甚至我猜测你正在一边读我的心一边在内心反刍今天的计划本的——我可爱的丈夫。”阿德瑞娅凑近他耳畔,温热的耳语也令平素典雅认真的埃弗里先生会心一笑,默默把她往怀中一搂,再是吻了吻她的发顶:“大差不差,不过我不需要用摄神取念也会猜到你的想法——我跟你认识了快三十年、也结婚十多年了,瑞娅。”

      他的气息落在阿德瑞娅的唇边,在她抬头的默许下堪堪要落下一个吻,却因为女儿们的一回头而只是吻了吻妻子的鬓角,换来阿德瑞娅的轻笑声与女儿们眨巴眨巴眼交换眼神。好在,飞马车很及时地停下:小姑娘们在跳下车后下意识拢了拢大衣,在海潮与寒风里看见熟悉的贝壳小屋后不禁笑得咧开了嘴。贝壳小屋的门廊处早就探出三个脑袋——维克托娃、多米尼卡和她们的小弟弟路易斯在看见好朋友的刹那后无比激动地挥手,身上毛绒绒的韦斯莱毛衣映衬着屋檐下的花环与槲寄生,倒显得圣诞氛围十足。

      “需要提前祝你们一家圣诞快乐了?”屋门打开,比尔·韦斯莱依旧保留着一头长长的红发,颇为随意地扎着马尾,身上的皮革短大衣与耳朵上新的符文耳环尽显解咒员风格。他笑着接过罗齐尔-埃弗里夫妇不知从哪儿拿出来的红酒陈酿与打着红绿蝴蝶结的礼物包装,又给自己的教女们塞了一大把韦斯莱把戏坊的新品糖果:“乔治和罗恩研发的新品,小心着点。”他说这话时依旧笑眯眯,丝毫不顾及雷蒙德挑起的眉,“和维琪还有多米一起进屋玩吧,小路易斯也很想见你们。”

      “好啦,只是一些恶作剧糖果。”阿德瑞娅轻轻摇了摇丈夫的手,“贝奥小时候不也玩这些。说好了今天让女儿们开心一下的?”

      “……只是担心她们把恶作剧用在其他地方,毕竟晚宴还——”雷蒙德看着同小姐妹们聊天的女儿们,在内心轻轻叹气,但也不再说什么。

      “相信她们都是好孩子,适当放松也可以的嘛。”比尔气定神闲,“她们都懂得。”

      “快让瑞娅他们进来,怎么几个大人反倒在门口聊起天来啦?”芙蓉的声音自屋内传来。进了屋后,她毫不犹豫地抱了抱阿德瑞娅,明眸皓齿的美人眉眼含笑:“好久不见,瑞娅,圣诞快乐*。”

      “我也很想念你,芙蓉——也祝你们一家圣诞快乐!晚上你们会去陋居吧*?”阿德瑞娅笑容温柔,在寒暄间歇环视一圈,看见贝壳小屋亮闪闪的贝壳也点缀上了圣诞铃铛与花枝后与芙蓉会心一笑,“打扰你们啦。”

      “没什么——我们都盼着你们过来呢。小姑娘们都觉得无聊。”比尔走进厨房,大概打算热红酒,不过魔杖尖头冒出来的是银色的光芒。雷蒙德见状挥了挥魔杖帮他拆包装,又熟门熟路地用飞来咒领了三个酒杯:“我就不喝了。”

      “给你喝咖啡,这里有麻瓜那边的咖啡豆,也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还是你要喝茶?老样子的红茶?”比尔的身影彻底隐没在厨房里,而阿德瑞娅和芙蓉也加入了倒饮料、做饮料的行列:她们替小姑娘们热好了牛奶和热可可,芙蓉只是一道无声咒便把勒菲弗尔甜品屋的可露丽与肉桂面包重新复热,再是将悬浮的碟子送到小姑娘们所在的客厅。外面风雪太大,没法打魁地奇或是飞来飞去,但贝壳小屋的掌上魁地奇与各式各样的球员卡片也足够她们玩的开心了。壁炉噼啪作响,屋内暖融融一片安详,雷蒙德与阿德瑞娅在坐下后随意地把大衣挂在一边,便开始同比尔和芙蓉分享在这次社交里得到的信息——“魔法部、古灵阁和那几位老牌纯血统家族的老顽固正在互相博弈呢。”阿德瑞娅摇了摇头,“信息太多啦,甚至不包括雷摄神取念到的部分。”

      “这也是策略的一种。”雷蒙德显然已经可以做到为了朋友悄无声息地动用能力:韦斯莱家与比尔芙蓉夫妻二人不是与魔法部息息相关,便是在古灵阁工作,于是罗齐尔-埃弗里夫妇二人在收到这场宴会邀请后便同他们商洽,最终决定帮他们打探一些秘闻消息。比尔小口喝着热红酒,芙蓉则更为健谈些,对那些暗流涌动评价锐利,又在阿德瑞娅分享的八卦秘闻后毫不犹豫地笑了:“他们那些人想的真美。”

      “没办法啦,老顽固们还觉得荣光未灭呢。”阿德瑞娅无奈摇头,而雷蒙德则轻笑一声:“他们一贯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段施加了闭耳塞听的谈话——在小姑娘们听不到的地方,大人们在终于结束后陷入短暂的沉默,却又在风雪之中相视一笑,解除咒语、追忆往昔般聊起一些更轻松的事情——直到日落西山,阿德瑞娅和雷蒙德才领着终于心情好了很多的女儿们与教父教母道别,乘上飞马车的刹那,埃莉诺拉近乎是迫不及待地问出了一个问题:“爸爸妈妈和教父很早就认识了吗?我听到你们刚刚在说……”

      “我们好像和比尔在一年级开学时就认识了,雷。”阿德瑞娅触碰着女儿的编发,灰蓝色眼里带着一小股笑意。蜷在父亲怀里的塔利娅顿时也来了兴趣,用那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睛看她。

      “……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们也不知道那是比尔吧。”雷蒙德偏过头,似乎也陷入了回忆。

      彼时第一次巫师战争刚刚结束没多久,纯血统家族的继承人们仍旧下意识凑在一起——雷蒙德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恰好与自己的小未婚妻见到了面,便一同上了车、试图找一个包厢安顿好行李:但大部分包厢已满,他们只得和一个像是睡着的红发男孩凑了凑。列车开动,他们二人只是偶尔互相聊天,大部分时候都在观察窗外——直到夜幕降临,同阿德瑞娅算是聊的上天的西维娅·诺特终于在一群包厢里找到自己好友所在的那一间,在进包厢坐了一会儿后迫不及待地分享了自己那一大堆时尚小玩意儿,言谈间无意识聊起自己的表亲斯拉格霍恩教授恰好在今年退休,发表了一系列“不用被亲戚盯着学习”的心得体会后迎来阿德瑞娅银铃般可爱的笑声。雷蒙德对这位不学无术的大小姐在内心里挑眉,在话题要向着“怎么逃课翘课”发散前选择挽回:“我记得斯拉格霍恩教授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他如果退休的话,会让谁来接替这个职位呢?”

      “不清楚,也可能因为斯莱特林的名声在战争后也就那样吧。我爸爸说好多人都去坐牢了。”西维娅摆弄着自己的绿松石手链,又把另一串珍珠的往阿德瑞娅手腕上戴,“不过,我们几个大概都会去斯莱特林,等到那时总会有个教授认领我们。说实话,这也是我唯一熟悉的学院——我全家都是斯莱特林。你们俩应该也……”

      “雷的全家也基本都是斯莱特林,我家里么……我爸爸是拉文克劳的。”阿德瑞娅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对西维娅展示了一下后再示意她褪下,“不过你们打算去什么学院呀?我家里人好像对我没有要求哎。”

      “这好像不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西维娅咕哝了一声,“我都不知道我们会怎么去哪个学院——我那个表弟一直说要斗龙或是打倒一个巨怪,才能进到霍格沃茨里。”

      阿德瑞娅和雷蒙德想起西维娅那个魁梧又顽劣的表弟——后者无意识摄神取念到前者暗自念叨“他看起来倒像个巨怪”的念头,不由得抿唇,抑制住笑意:“不至于,我听说是戴上一顶帽子,它会决定我们的归宿。”

      “真的?雷,一顶帽子?一顶谁的帽子?它要怎么才能——”阿德瑞娅的眼睛闪烁着好奇,问句还未落下帷幕,倒是听见另一个声音:“是,一顶会说话的帽子。”

      那个角落里的红发男孩终于醒了过来:在霍格沃茨特快停下来前。他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对两位小姐礼貌点头和问好:“我在书上读到过这些,据说这是格兰芬多创始人的帽子。他往里面注入了魔力或是用了一个神奇的魔咒,让分院帽可以说话——如果你打算问这些的话,小姐,具体的原理我也不清楚。”

      阿德瑞娅意识到对方简直是洞穿了自己的好奇心,却也没觉得被冒犯,反而点点头:“那格兰芬多本人肯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巫师了,谢谢你的解答。”

      雷蒙德则轻咳一声:“我猜你读的那本书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先生——不过车好像停下来了,我们是不是要换上长袍了?”

      阿德瑞娅惊呼一声,正把玩着手串的西维娅也匆匆忙忙表示要去收拾行李和换上校袍,索性也带上阿德瑞娅——女孩们便这么离开包厢,留下两位先生在车厢里换衣服。雷蒙德起初对这位红发男孩没什么太大的好感,一半是因为他莫名的出风头,另一半则是因为……

      “你们妈妈估计就是因为你们教父的这几句话,导致她很喜欢格兰芬多,最后也就去了这个学院。”雷蒙德自回忆里抽身,在触及妻子的目光后也笑了一下,“着实吓了我一跳。”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加上我都忘了比尔当时说了什么,倒是雷,你记得好清楚。”阿德瑞娅伸手触碰丈夫的脸颊,在女儿们的好奇眼神里继续道,“我最多记得比尔和我们乘坐了一条船去霍格沃茨,还有你在第三天放假时跟我讲了分院帽是怎么被格兰芬多创造、怎么被注入魔力的——嘶,难怪我当年听人说有个斯莱特林新生第二天就去了图书馆,原来是你……”她微妙一顿,眉眼含笑,慢慢放下手。坐在她身侧的埃莉诺拉也领悟了什么一般面露笑意,而塔利娅则在反应过来后无比天真地仰头,看着自家父亲的脸庞:“所以,爸爸在开学第二天就去图书馆,是为了满足妈妈的格兰芬多式好奇心?”

      “爸爸那个时候就好喜欢妈妈哦。”埃莉诺拉也露出无辜的表情,看向已经有些耳根泛红的雷蒙德。

      “……倒不如说是习惯被打破了——因为我跟瑞娅在上学前一直很亲密,她也很少和其他男孩接触。”雷蒙德定了定神,摸了摸女儿的头,“而且比尔在我们坐船时跟你也说上话了,你们看起来很有成为朋友的征兆。”

      “我怎么记得他是跟你聊了聊——梅林,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你们会成为朋友,虽然你们直到三年级选课后才熟识起来。”阿德瑞娅笑眼盈盈,回忆起当时的一年级新生们被要求四个人一条船——那时的场面足够混乱,但她还是在夜色里看见属于他的那双金色眼睛。

      “这里有空位。”雷蒙德对阿德瑞娅招招手,示意她领着西维娅·诺特也一起过来。他伫立的小船上已经坐着那个红发男孩,此时饶有兴致地打了个哈欠,在两位小姑娘坐下后礼貌地自我介绍:“威廉·韦斯莱,但所有人都喜欢叫我比尔。抱歉之前一直在车上睡觉:我弟弟们把我的行李藏起来了,我们全家找了整整一宿。”

      “没关系,我还担心是我们打扰你啦,比尔。我叫阿德瑞娅,阿德瑞娅·罗齐尔。这位是西维娅·诺特,我们来霍格沃茨之前就认识了——还有,你跟雷一起的话,他应该介绍过自己了。”阿德瑞娅侧目打量未婚夫那张英俊脸蛋,见对方颔首和比尔点头,便放下心来,开始好奇地打量着黑湖倒映着星空,还有远处巍峨的城堡,最终稍稍往外探头,“湖底下那是乌贼吗?”

      西维娅瞪大眼睛,无声往船内缩了缩,紧紧贴在阿德瑞娅的身边。而坐在阿德瑞娅身后的雷蒙德则轻轻搭上未婚妻肩膀,帮她稳住身形:“小心。”

      “大概是的,我叔叔比利尔斯说过霍格沃茨里有很多神奇动物。”比尔则从另一侧探头,蓝色眼眸里满是冒险家般的喜悦,“但是我没见过这么大的乌贼——哇,你看,感觉它都能填满整个黑湖了。不知道有没有办法看见它的全貌?如果下潜的话……”

      “……仅是我个人的建议,韦斯莱先生,霍格沃茨的校规应该不允许学生跳进黑湖冒险。”雷蒙德侧目打量阿德瑞娅的表情,在她一片兴奋的眼神里希望这个想法没被种到她的脑子里,“不过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黑湖下,瑞娅想看的话应该有机会看见……”

      “意思是我们休息室外面还有这些奇形怪状的水生动物吗?”西维娅摇了摇头,“我只希望我们休息室至少能安上几条有设计感的窗帘遮住这些难看的玩意儿,再搭配上合适的玻璃窗造型和足够的烛台,不然室内会很暗的。”

      “哇哦,所以你们都要去斯莱特林吗?”比尔也探回头来,笑容肆意张扬,一头红发被微风吹拂,像一团火焰,“那我就在开学前认识了三个斯莱特林朋友了。”尽管自家父母好像说起过什么“远离那些斯莱特林的黑巫师”——但是眼前的这三个小巫师也不是黑巫师,反而待人友好极了,比尔觉得他可以自己做判断。

      雷蒙德为他轻率的友谊感到疑惑,但面上不显。倒是阿德瑞娅笑眯眯地表示,只是因为他们三个的家族里出了很多的斯莱特林:“但也不一定,我父亲就没跟他的大部分族人是一个学院的。”

      “我全家都是斯莱特林,他们也基本上不说别的学院——哦,你是一个韦斯莱,韦斯莱全家都是格……格什么……”西维娅努力回想,而阿德瑞娅、雷蒙德和比尔异口同声地接上了话:“格兰芬多。”

      “我不怎么了解其他三个学院,反正我父母要求我去斯莱特林。”西维娅随手打理起自己白金色的长发,“他们说斯莱特林是最好的学院。”

      “也不一定吧,只是选择不一样,没有什么最好和最坏。”阿德瑞娅托腮思考,“我家里人也没对我有要求,但是埃弗里叔叔好像很想雷去斯莱特林。”

      她顺势回头看向未婚夫的面容,而对方轻轻握住她的手,笑了一下:“我父亲觉得斯莱特林会培育出很好的继承人。”

      “唔,需要野心勃勃继承人的话,那确实要去斯莱特林。”比尔随口附和,“就像追求丰富智慧要去拉文克劳,追求脚踏实地要去赫奇帕奇——追求勇气、冒险与骑士精神,就当之无愧要去格兰芬多啦。我全家都是格兰芬多,我想我也会去那里。”

      “……那你们会纠结分院的结果吗?比如需不需要追求其他品质之类的……我不确定我究竟想要什么。”阿德瑞娅在船只靠岸时低声道,近乎只有她身侧的两个男孩听见了。岸上,雷蒙德正绅士地伸手扶她下船,比尔刚结束左顾右盼——西维娅作为他们这条船第一个被海格扶着示范如何上岸的小姑娘,早就被领到了前排。此时,海格正清点空船,又举起提灯照亮了一道幽深的隧道,示意他们跟着走。雷蒙德没松开阿德瑞娅的手,而比尔则扬起眉头,在夜色山坡之中,他的声音好像在笑:“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大部分人戴上分院帽的瞬间就会被分院,书里这么写的,对吧,雷蒙德?”

      雷蒙德瞥了他一眼,但当下也没计较对方的自来熟,而是默不作声拉紧阿德瑞娅的手:“大部分时候是这样——瑞娅只需要去做,就行了。”

      虽然有极其少数的人会成为帽窘——那些由于分院帽的纠结,导致分院过程超过五分钟的新生。但当时的雷蒙德笃定不会发生这种特殊情况。

      “……然后你们妈妈差点成了帽窘。”雷蒙德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看破的平静,看向妻子时近乎轻而易举地窥见她眼里的笑意和唇边的微笑,“就差一会儿就到五分钟了。”

      “因为分院帽在纠结要把我放在哪个学院:它说可以是斯莱特林、拉文克劳、或者赫奇帕奇,也可以是格兰芬多。”阿德瑞娅谈起这个时格外放松,目光在女儿们已经逐渐成熟的脸庞上停留:再过不到半年,她的诺拉也会去霍格沃茨,而两年后则是塔尔——她们会去哪个学院、会认识什么人、会经历什么样的人生呢?阿德瑞娅想着,不免感叹时间之快:她总觉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和分院帽聊天呢。

      “不过最终是格兰芬多,因为我想去,加上也最适合。”她想到这儿,顺势搂住两个女儿的肩膀,在她们有些犯困的表情里与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将帘子撩开,展现出一片雪景——小姑娘们看见飞马已经载着她们、朝着临近伦敦郊外飞驰,远处朦胧的暖色也让她们下意识睁大眼睛,依偎在父母怀里,只听见妈妈的话语愈发温柔,“不过更多的,等你们去到霍格沃茨,再想这些吧。”

      “不过有一点分院帽唱的歌里倒是说对了。”雷蒙德轻轻搭上妻子的腰身,将他最宝贵的、最珍贵的亲人们搂在怀里,只是垂眸便能看见她们或金或黑的发丝交缠,琥珀色或是灰蓝色的眼眸泛着相似的锐意温柔——他很高兴他的女儿们长得很像瑞娅,也更高兴在小姑娘们身上窥见自己的影子:此刻,她们微微仰起脑袋,认真的神情一如当年那三个伫立在礼堂的队伍里、等待分院的小巫师一样。雷蒙德和阿德瑞娅并不知晓他们早就见到了未来的挚友,而比尔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和这对开学第一天就手牵手小情侣保持长达快二十多年的友谊。

      “我们那年的歌词里,分院帽祝福了我们——说是在霍格沃茨,你也许会遇上一生的朋友。”他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女儿们,再是回望已经消失在远处的悬崖与海滩一角,想起自己当年的一知半解与女儿们此刻的满是期待,最终目光与阿德瑞娅对上,“不过,也跟你们妈妈说的一样……”

      飞马车稳稳地停在他们的居所之前,温柔的暖光与庭院里已经被小姑娘们亲手装扮好的圣诞树,还有一会儿也许就会来到的客人们,无不彰显出圣诞的氛围。阿德瑞娅这次倒是率先下了车,一个一个将小姑娘们扶下来,甚至最终也托了雷蒙德的手臂一把——她笑得很开心,连带着埃莉诺拉和塔利娅也裹着大衣交头接耳,最终齐声询问了一个问题:“那如果我们没有……”

      “等你们到了霍格沃茨,再想这些吧。”雷蒙德一手一边搂着女儿们,低眉耳语道,“眼下或许可以期待我跟瑞娅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那会让她们激动得睡不着觉的,雷。”阿德瑞娅轻笑一声,推了推丈夫的肩膀,注视着女儿们近乎是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屋门口,像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般可爱——她们很快就会发现,两把崭新的飞天扫帚已经被扎上红色与绿色的蝴蝶结,静悄悄躺在女孩们的房间里,附赠她们教父教母送的一整套古灵阁飞龙玩具。

      看来埃莉诺拉和塔利娅接下去的好几个月都不会觉得无聊了。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小别墅灯火通明,泛着一股温暖。屋外,那对身着黑色或是白色大衣的夫妻手牵着手漫步。屋内,女孩们惊喜的尖叫声与客人们从壁炉里挤出来的声音融合在一起,最终形成这一段美妙的交响乐。

      这便是2006年的圣诞节前夕发生的故事。

      —END—

      *此处为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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