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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他惯会伺候 如果死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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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天光微亮的时候,曾迟摁掉手机闹钟,轻手轻脚地穿衣、穿鞋。
待全副武装,他把外套帽子一兜,隐入在黑暗中。
炕上另外一边的人明显还睡得无知无觉,也不知道他昨晚有没有一夜好梦。不能怪我啊,好兄弟,曾迟无奈摇了摇头,匆匆跑去了集合点。
车子开上土路,颠簸了一阵,没多久到了林子外围,空气中时不时传来淡雅花香。
夏季是椴树开花的季节。花朵呈淡黄色,小小5片,不华丽也不张扬。特别的是,它的花序基部,会垂下一片长长的、像舌头一样的淡绿苞片。整簇花从这片苞片旁边垂下,风一吹就轻轻摇曳,非常优雅。
它的香味带着一丝甘甜,曾迟临近了听到满树都是“嗡嗡嗡”蜜蜂勤劳工作的声音,简直如同蜜蜂在开狂欢派对。
村民知道曾迟是南方人,问他是不是吃过这种东北椴树蜜,还介绍说东北的椴树蜜与南方的荔枝蜜齐名,是中国“两大名蜜”。
其实曾迟略有耳闻,听说这种蜜摇下来就会结晶,口感像猪油似的绵密,却又不齁甜,因此得名“雪蜜”。
“叔儿,有没有野蜜蜂产这种雪蜜的?”他听着介绍,勾起了馋虫。
张叔在跑山小团队里算是经验比较多的,笑笑说:“小伙子要和熊抢蜂蜜吃吗?”
“野蜜自然有啊,东北这里的野蜂一般是黑蜂和中华土蜂,虽然稀少,但是卖得起价,外面跑山偶尔遇到,也会收集些自己吃的。”
“养殖场那些蜂蜜,一般就是意大利蜂,品种不一样,采的蜜味道略有点不同。”张叔憨憨一笑,“没准喂白糖水也不一定,哪像我们实打实的。”
“那是的,小曾,这次要是发现人参,你还收不?”别的村民问他。
上一次曾迟跟着跑山,把团队发现的灵芝和人参直接包圆了。这次村民问,他倒是没有吭声,毕竟上一回他是想着杜枫要回总部公司,要给领导什么的带点本地特色。
可谁料到才几天,两人处成了这局面。曾迟不好意思地回绝,顿了顿说:“合适的话我挑一挑,我妈生日快到了。”
兴许是今天运气不好,张叔他们分头寻找,并没有找到人参,反而是找到几棵高树干上的桦树茸,曾迟看着他们爬树,自己在周边晃荡。
突然,他发现几处灌木东倒西歪,树皮被剥了,他不安地叫大家过来看,唯恐遇上不明野兽。
张叔让他放宽心,解释说,地上的脚印是蹄类动物,并不是什么熊虎。树皮也是被鹿刷甲刷掉的。
“四处去转转吧,小曾,没准能发现鹿角。”
野外脱落的鹿角是合法的,卖也能卖不少钱。不卖在民宿挂着做装饰也很酷。
曾迟欧气不错,果然在不远的一棵树上看到挂着的鹿角。鹿角很宽大,尖角有七八个。
他喜出望外,忙不迭捡起来,一比画,这副鹿角竟是长到了他的腰部。小尖角很锋利,整个鹿角摸上去手感粗粒。
张叔笑他新鲜,指点道:“小曾,鹿一只角掉了,另外一只角肯定留不住,肯定会掉在附近。”
曾迟想象了下独角兽马鹿,也是,一只角没了,受力不均匀,它们头都没法抬,肯定会蹭掉另外一只,沿路找找没准还有收获。
可最终,几人兜转了半天也没发现另外一只,倒是看到了不少野猪粑粑。曾迟欧气用尽,霉运上头,一不留神,还踩粑粑上,差点滑倒,幸亏他敏捷才不至于“狗吃屎”。
肌肉不慎拉伸,走路还有点疼,气得他扬言回家就要啃猪蹄复仇,美其名曰“以形补形”。
接下来的行程里,他走路都用不上劲,慢吞吞地跟在村民的后头,可惜今天收货不佳,一趟下来,不过几个不大不小的桦树茸。
回程车上,曾迟后知后觉脚踝肿得老高。刚开始扭到还没觉得多疼,徒步两小时下山到车上后有点麻木,现在用力下地竟是泛出刺刺密密的疼痛来。
中饭吃得寒碜,现在肚子也饿,要不是这鹿角长得稀奇,他都有点后悔扛这十几斤的大件下来。
沿路平房烟囱冒出白烟,不少村民这时间都在吃晚饭,道上还没什么人乘凉。曾迟狼狈地抹了把汗,心里反复臭骂野猪无数遍,诅咒它们最好被东北虎吃绝。
远处有人举着手电过来,光线刺眼,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再睁眼时,看到的是杜枫担忧打量的神色。
曾迟扛着大件,踱着步低头掩饰尴尬,两人并排往民宿前进。
突然,并排的人不照明了,站在他的对面,伸出左手,说:“给我吧。”
还是良心发现了啊,他也不矫情,两手把鹿角递过去,谁料杜枫单手就能将鹿角举过肩头。
这人是吃菠菜长大的?
手电筒的光线拉得老长,杜枫走在前面,看到后方的影子跌跌撞撞,他的脚步瞬间放慢,转身和曾迟来了个面对面对视。
曾迟瘸子的形象有点卖惨,可在死对头的注视下,他丢人也不能丢了气势,硬是自虐忍受疼痛,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
“上来!”杜枫把鹿角扔到一边,表情严肃,还好夜晚是他的保护色。
“啊,我的鹿角!”曾迟眼看宝贝“哐”一声落了地,心跟着沉下去,怒气从脚底心一下子蹿到喉咙,带点歇斯底里的吼叫,扯出他的名字:“杜枫!!”
“嗯”。
一团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被点名的人弯下腰,卑躬屈膝,示意爬上他的背,他愿意承担怒火,只求让自己背。
曾迟的怒火犹如一碗水浇在烧红的炭上,风吹来,消散在云端。
他没有顺势而为搂住脖子上背,这个姿势太过暧昧,若是以前,他会不加思考直接压上去,大好的欺辱机会,可如今,摆明了自个儿捞不到什么好。
他干脆不装了,跷着脚走路。“别了吧,我很重的,再说,男人这样子背,我的面子还要不要啦?”他说着捡回鹿角,揣进了怀里。
“上来,别让我抱你。”杜枫几乎是咬牙切齿维持着温柔。
夜色静谧,话飘到曾迟耳朵,让他不由自主顿住了脚步。
几乎同时,一双大手抬起他的膝盖,与他来了个面对面的公主抱。
曾迟破天荒头一回觉得这男人的胸伟岸得可怕,锋利的鹿角尖好几处抵着肌肉,男人愣是没有喊疼,反而走得飞快。
“快放我下来!”他天旋地转,做无谓挣扎。换手时,鹿角果然扎到小腿,又刮到杜枫的胳膊。
“嘶!”曾迟一阵钝痛,却看到杜枫稳如老狗,脸上云淡风轻,看不出喜怒。
他不信杜枫的肌肉有反弹力,这么尖的鹿角扎着还能不同。黑暗里,他没忍住,抽出右手往杜枫胳膊上碰了碰。
“不想摔,就别乱动!”
“你竟然不疼?还不是怕扎到你肉里,真是白心疼你了。”
说完,两人俱是一愣。
“我没......”曾迟支支吾吾,内心恨不得给自己个大嘴巴子,这时候还给添柴,是真不怕人家老房子着火,不管不顾啊。
“嗯?”杜枫凑过来听,身上柠檬沐浴露的香气诱人,怀里的人羞恼得往怀里缩。
等反应过来靠的是什么凸点,曾迟想都没想直接给胸口来了两拳碎大石。
“你......要谋杀......”杜枫咳得差点踉跄。
曾迟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离民宿不到50米,他跳下来坚持自己走。
杜枫拿他没招,知道他最在乎男人面子,不再坚持抱,只是拿过那长条鹿角,跟在后面。
民宿院内廊灯没亮,LED霓虹灯闪着微弱的光。
踏至院门的时候,他心有灵犀看了眼漫天繁星,刹那时,东方有颗流星坠落,“快看,杜枫,许愿。”
杜枫看着闭眼许愿的人,睫毛颤抖着,像是流行尾巴扫过心迹。
曾迟再睁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男人可怜巴巴地眼神,他不自在地清清嗓子:“看天啊,看我干嘛?”
虽然他也很认可自己脸就是比花好看的事实。
“没事,再等就是了。”杜枫挨到他边上,搀住他,“你知道的,我超有耐心。”
Woc,曾迟心里翻白眼,以前怎么没发现死对头是个闷骚,撩起人来嘴皮子这么溜。
“哦哦哦,你真厉害!”曾迟说完,撇下他,三两下在矮凳上换了拖鞋。回廊灯光下,脚踝高高肿起,像个没发酵好的馒头。
看得他都饿了,于是踉跄着跑到厨房供奉起五脏庙。杜枫跟着他,从冰箱里取来冰块,用干毛巾包裹,攥在手上。
曾迟正掀锅灶盖子,取出好心人留的热饭,刚坐下大快朵颐。
受伤的那只腿被轻轻搁起,他瞥了一眼,没料到洁癖的杜枫竟然拿毛巾擦拭他的腿。
他的脑海不受控制闪过杜枫给他洗脚的画面,要是以后他每天这么伺候……
正美着,小腿一凉,揉捏的力道跟着传来,像是雨点细细密密打在窗上。
曾迟手上的筷子一抖,滚在桌角无声处。
“好……了,别敷了。”他涨红脸,下意识收拢双腿。
完了,大晚上不兴支帐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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