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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话别(1) 三人打了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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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打了辆车跟着去了警局。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做完笔录结束,他们无论是在情绪上、思维上、还是体力上都已经精疲力尽了,就连神情也开始有点儿恍惚:事情经过千回百转发展到了一个一开始谁都没有料想的结局——没有任何喜悦,甚至没有任何事件在此时此刻得到了结。他们把所有他们知道的、看到的、经历的、手里有的全部都交代给了警察,然后,然后警察就让他们离开了。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没有解救、没有梦想、没有赎罪、也没有情绪;犹如一个旅居于此的游客,度过了一整个虚无的假期。
他们回去陈添然的住处,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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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陈添然:“所以,现在呢?这就结束了吗?这是我们想要的吗?将坏人绳之以法?”
常斐然没有回答。他所预想的也比这般要激烈许多:也许他会更像一个英雄,也许他会被当成一个罪人。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让他们的存在、他们所做的一切变得无关痛痒的结局。
陈添然:“所以我们明天就要回家了吗?”
常斐然还是没有说话。
黎鸦:“至少我们应该把手机啊东西什么的拿到吧。”
终于出现了一句包含具体方案的话。
于是三人小憩片刻后又回到了Silver Orb(明玉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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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了那幢隐蔽的小楼前。常斐然明确知道他们的东西被保管在其中,却不知道具体是在哪里,于是只能咬牙后悔为什么自己当初那么怂没有跟Pukia一起进去拿衣服。
三人在里面兜兜转转了几圈却毫无头绪。他们尝试去开每一扇门,但很多门都是锁着的,包括那间他曾经被关进的门。
陈添然:“那现在怎么办?”
常斐然;“我们应该从家里让你拿到这里的监控,摸清地方再来的。”
陈添然:“你看,不愧是我哥,多高看我。你以为这是怎么呢?点击下鼠标按个按钮就-”
走廊尽头有人影,常斐然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三人一时间只呆呆地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要躲要跑的时候,那人的面容已经变得无比清晰了。
陈添然:“Albert?”
她掰开常斐然箍在她嘴上的手。
Alward:“Alward please.(请叫我Alward。)”
他微笑着向他们走来。
常斐然对于他们的相识感到很吃惊。
陈添然:“Please, Alward, do me a favor. We are trying to get our stuff back. You know where they stash them, right?(Alward,求你了,帮我个忙。我们想把我们东西拿回来,你应该知道它们被藏哪儿了吧?)”
常斐然隐隐有些担忧。他之前算是抢了Alward看羊圈的差事,现在他会帮他们吗?
常斐然:“你们认识?”
陈添然:“同门。”
常斐然:“靠。”
都是一窝儿的。
Alward:“Your stuff? Like money?(你们东西?你说钱?)”
陈添然:“Yeah, and phone, and clothes, all that stuff. We are leaving, you should, too. Do you know what happened this morning? Moonlord is under arrest, this place is gon turn into a mess.(对,还有手机、衣服,所有的那些东西。我们要离开了,你也赶紧吧。知道今天早上这儿发生了什么吗?月主被捕了,这地方马上就要乱了。)”
Alward:“A mess? Did you go to the Hall of the Moon?(乱?你去宏月堂看过了吗)”
陈添然:“No, why?(没有啊,为什么?)”
他们是直接过来的。
Alward:“We are more solitary than we have ever been.(我们比任何时候都要团结。)”
三人:“What?!(啊?!)”
Alward:“No enemies can tear us down. We are invincible as one. I'm actually here to get their money and cards. Can you imagine? This is probably the most fervent donation day since this place was founded. People are desperate to chip in and contribute.(没有任何敌人能将我们瓦解。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无坚不摧。我过来就是拿他们的钱和卡的。你能想象吗?这大概是这个地方成立以来最狂热的捐款日了,所有人都等不及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了。)”
三人:“What?!(啊?!)”
Alward:“Yeah.(对啊。) ”
黎鸦:“But Moonlord was arrested. Right in front of their eyes! He killed people! Do they know that?(但是月主都被捕了。他们都看见了啊,就在他们眼前发生的!他杀了人!他们知道吗?)”
Alward:“He’s framed. One day his name will be cleared.(他是被陷害的。终归有一天他的污名会被洗清的。)”
常斐然:“But he did it! We saw it!(但是他就是杀人了,我们都看见了啊!)”
Alward冷脸看向陈添然。
Alward:“Do they want their stuff or not?(他们到底想不想拿他们的东西?)”
陈添然:“Yeah, of course. We'll follow you.(当然了。我们跟你走。)”
她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陈添然:“先别说了。咱们取完东西就走了。别跟他较这个真儿。”
她是对着黎鸦和常斐然说的;嘴唇几乎没怎么动,这都是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Alward:“Look, for old time's sake—we were somewhat birds of a feather back then—just grab your stuff and skedaddle. At a time like this, if people find out about this kind of betrayal, they might seriously beat you guys to death.(看在过去的份上,咱们当初也算是同病相怜,拿上东西就悄悄走。不然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种背叛让人知道了被打死也不一定。)”
陈添然:“Of course. Thank you.(绝对的,谢谢你。)”
黎鸦:“But Moonlord is gone. How is this place gonna hold up?(但是月主都不在了,这种情况这里要怎么支撑下去呢?)”
Alward:“The Moonlord may be gone for the time being, but his spirit lives on. He foresaw this ordeal long ago. He told me that if he were ever betrayed or falsely accused, his power and his mission would be passed on to me, and I would carry on his will and lead all affairs here in his place.(月主虽然暂时不在,但是月主的精神还在。而且,月主自己其实早就预知到这一劫数,所以他和我说过,如果他有一天遭到了背叛和污蔑,他的能力和使命都将传递给我,由我来继续领导这里的一切事务。)”
陈添然听罢心中满是狐疑:怎么可能?第一,Moonlord(月主)被捕时的表情很明显表明他对此毫无预料;第二,他怎么可能会指派Albert当继任?如果要论从始至终最不得烟抽的人,说Albert是第一就没人敢说是第二——所以! 所以他才要这样!他终于等到了这样一个契机!和她自己一样!
虽说陈添然已经完全放弃了做Moonlord(月主)的想法,且也认同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但此时一股辛酸还是涌入喉头——她这样的精心谋划、隐忍不发、步步为营,到最后竟然全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这究竟是怎么个世道啊!
她强忍着泪跟在Alward后面——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一个像是吃了苍蝇的结局。世界上最苦的事是“受苦”,可比受苦更苦的事是“白白受苦”!而这不就是现在的样子吗?
他们乖乖地跟着Alward走到一个上着锁的房间,拿到了自己的所有东西。
Alward:“You gotta go. Don't let anyone see you.(你们赶紧走吧。别让人家看到。)”
陈添然:“Of course, thank you. Take care.(好的,好的,谢谢你。保重。)”
常斐然也假惺惺地点点头算是和他做了别,和陈添然两人快步离开;只有黎鸦跟在后边若有所思的样子。
常斐然:“快点儿,跟上。”
像是突然被叫醒,她愣了一下,快步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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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了那堵墙前。
常斐然先是帮陈添然翻了过去,紧接着又做好承接黎鸦的姿势。可黎鸦却没有上前。
常斐然抬起头看着她。太阳直照进他的眼睛,让他皱起眉。
常斐然:“来啊。”
黎鸦:“我... 我刚才想了想。我觉得... 我想留下...”
常斐然腾的一下站起来。
常斐然:“你没开玩笑吧。又是怎么了?是我还是陈添然又做错什么了?”
黎鸦:“不是,跟你们没关系。是我刚才听他说的这一番话-”
常斐然:“他这一番话!他忽悠你呢,他这大忽悠,他们这儿的人全是大忽悠!你在这儿待了这么长时间你不知道吗?这么临末了儿临末了又被人给忽悠进去了?你不一直挺清醒的吗?你是咱们这里面最清醒的了!还是我因为放Pukia走真伤你的心了?所以我现在我没别的,我见到他们我就要他们逮她,一定要逮到她。我知道是我做错了,但是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不要拿我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
黎鸦:“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他这一番话让我觉得这里很有意思-”
陈添然:“你们在干嘛?还不过来?”
两人都没有理她。
常斐然:“有意思?你这么形容这个地方?你忘了咱们在这儿受什么罪了?这叫有意思?”
黎鸦:“你听我把话说完。你不觉得吗?这里的一切都这么不符合常理,但是这里的人们又那么深信不疑。这是我们外边的人所不能想象的。我来这里一趟,最初,最初你可能不相信,但是真的就是抱着一个记者的梦想来的,这也是我这一生的梦想。只是没想到在这个过程里经历了很多,又发生了很多,导致我很多时候走着走着都忘了。我想你们肯定也有同样的感受,今天这个事情说是结束了,但是又远远没有结束:Moonlord(月主)还没有被定罪,Pukia还在逃,Silver Orb(明玉轮)还在继续;你最后没有解救你妹妹,我也没能实现梦想或是赎罪-”
常斐然:“如果你是指在商国你和我的事的话,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你没什么欠我的。”
黎鸦笑了一下。
黎鸦:“而且陈添然也没有如愿当上她的月主,我们都没有完成最初的愿望-”
陈添然:“你们到底在干嘛?!”
常斐然:“等一下!”
黎鸦:“但是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所有人。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有一个更好的结局吗?”
常斐然:“所以我们大家都平安回家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个美好的结局吗?”
黎鸦:“我还想要更多。我想卧底在这里,记录这里发生的事,让执迷不悟的人看到,让漠不关心的人看到,看到这里的真相。”
常斐然:“太荒唐了...”
黎鸦:“我有一个梦想,没有马丁路德金的那么宏大,但是那是我生命的意义,也是这趟历旅程的意义。我必须要完成,它已经被耽搁太久了。我要给我自己一个结局。而且,如果有什么Moonlord(月主)或者Pukia的后续我也可以带给你们啊。相信我,我一定给我们一个结局。”
常斐然:“我知道,我相信你能做到。但是太危险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你现在又要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黎鸦:“不是重新开始。正是我们好不容易,我们不应该有个结局吗?”
常斐然:“但是... 天啊,你这么做,我真的觉得,我从来这儿开始所有都是错的。你是因为我来的,如果你万一有什么事你叫我怎么承担这个责任?”
黎鸦:“别太瞧得起自己了。我是为我自己来的,为我的梦想来的。我从第一天见你就告诉过你了。你当时没信,现在也不信吗?”
...
常斐然:“这太危险了。这样一个地方,出命案的地方... 一个一个死,死完这个死那个。”
黎鸦:“我没有要获得你的允许哦,我只是要告诉一下你。”
陈添然:“告诉什么?”
黎鸦:“就是这样。你们一路平安。我们还会再见的。”
常斐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常斐然:“给我你的手机号吧,我们常联系,你常报平安。”
黎鸦:“算了。然后你给我打电话让我被发现吗?你给我你的电话吧。”
常斐然:“互换,互换,本来就是互换。我们一定要常联系,不然我会打给你,让你暴露。或者我就再飞过来救你。到时等我再来你可别又已经当上了Moonlord(月主)。”
两人对视之后大笑。
陈添然:“什么这么好笑?你们到底在干嘛?”
笑了一阵儿,两人沉默下来,只是看着彼此的眼,都有些晶莹。
常斐然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
常斐然:“抱一下,抱一下。但不是道别。我们常联系。回国还要常见。”
两人相拥,常斐然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一种不舍,但更像是一种无奈。
黎鸦:“咱这交情。”
常斐然:“我们也真是共患难过了。”
常斐然:“陈添然,把你手机扔过来。”
他对墙喊话。
陈添然:“为什么?干嘛?”
常斐然:“让你让扔过来你就扔过来。”
手机隔着墙被扔了过来,他一把接住。他把自己的手机号输进陈添然的手机里,又给自己打了一通电话。
常斐然:“Alward已经认识你了,话你应该知道怎么圆。到时候交手机你就把你自己的交上去,然后留她的这个用。把它藏个地方,这旁边破烂里应该就不会被发现。”
他用下颏指了指一旁的废铜烂铁。
黎鸦:“好。”
陈添然:“你要我手机干什么?你还还不还了?”
常斐然:“不还了。”
陈添然:“我真服了。不还了你充电器要不要?”
常斐然:“对,充电器。要,要,扔过来。”
充电器又被扔了过来,常斐然交到黎鸦的手上。
常斐然:“一定要常联系。务必。”
黎鸦:“会的。你们一路平安。”
常斐然:“你也要平安。”
黎鸦点点头,像是一种诺言。
常斐然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翻上墙跳了下去,动作里不敢有一点儿犹豫。
一阵风吹过。
黎鸦也转过身,凝望着这片竟有些熟悉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