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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萧子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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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衿踏入书房的那一刻,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这不是普通的书房。
红木书架从地面直抵天花板,密密麻麻排满了泛黄古籍与烫金封面的厚书,阳光被厚重的黑丝绒窗帘死死挡在外面,只留头顶一盏昏黄吊灯,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像随时会断裂的丝线。副本提示从进入这间宅邸开始就没再响起过,系统面板安静得诡异,只有手腕上那道淡蓝色的玩家标识,在暗处微微发亮,提醒着他——这里是生死场,不是藏书阁。
他脚步很轻,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指尖习惯性地搭在腰间藏着的短刃上。刀刃是上一个副本里拼了半条命换来的稀有道具,锋利无比,割破喉咙只需要一瞬。萧子衿从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在无限流里摸爬滚打了十几个副本,心软早就在一次次背叛与厮杀里被磨得干干净净。
他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份关于宅邸主人死因的线索。系统只给了一句模糊提示:【真相藏在文字之间,找到它,否则全员陪葬】。其他玩家早已乱作一团,有的抱团取暖,有的互相猜忌,还有的像疯狗一样到处乱撞,试图用蛮力撞开所有房门。
只有萧子衿,从一开始就锁定了书房。
越是危险的副本,关键线索越藏在最合理、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第三排书架中层那本封面发黑的旧书时,身后劲风毫无征兆地袭来!
速度很快,带着破风的锐响,显然是抱着一击毙命的心思。偷袭者显然算准了他会低头翻书,选了一个绝佳的角度,连呼吸都压到最轻,若换做普通玩家,此刻恐怕已经被利器刺穿后腰,倒在血泊里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可他面对的是萧子衿。
在副本里,萧子衿最出名的从不是武力值有多恐怖,而是那近乎鬼魅的警惕心与反应速度。
劲风袭来的瞬间,萧子衿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僵硬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身形骤然向左侧滑开半寸,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偷袭者的利器擦着他的肩窝划过,带起一缕冷风,只差毫厘就能刺破皮肉。
一击落空,偷袭者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偷袭会被如此轻易避开。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决定了他的死期。
萧子衿身形一转,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对方的身侧绕到身后。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手腕翻转,冰凉的短刃“唰”地一声抵住了偷袭者的脖颈动脉。
刀锋贴着皮肤,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偷袭者浑身一僵,连抬手的勇气都没有,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颈间那把刀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轻易划破他的动脉,滚烫的鲜血会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
“玩家?”
萧子衿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却像寒冬里的冰锥,直直扎进人的心底。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从骨头里发颤的压迫感,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偷袭者耳中。
偷袭者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在现实里不过是个普通人,进入副本后被吓得魂不附体,好不容易被人拉拢,以为抱上了大腿,只要完成任务就能活下去,却没想到自己要杀的人,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谁派你来的?”萧子衿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淡漠,握着刀的手稳如泰山,没有半分晃动。
他不需要逼问,不需要严刑拷打。
有些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崩溃。
偷袭者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玩家n让我来的……他、他给了我一把刀,说……说只要杀了你,我就能拿到离开宅邸的线索,就能活下去……”
“活下去?”萧子衿低声重复了一遍,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与怀疑,“哦?”
一个字,却让偷袭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想解释,想求饶,想告诉萧子衿自己也是被逼无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着颈间越来越重的寒意。
萧子衿没有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
在这个副本里,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那你就去死吧。”
冷漠,残忍,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话语,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却比最锋利的刀还要伤人。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没有多余的废话。
话音落下的同时,萧子衿手腕微微用力。
锋利的刀刃在偷袭者脖颈的动脉上狠狠一划,动作干脆利落,如同斩断一根毫无意义的杂草。
“嗤——”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温热的液体溅在萧子衿的手背上、衣袖上,溅在身后的书架上,染红了泛黄的书页,在昏黄的灯光下,绽放出一朵诡异而妖艳的血花。
偷袭者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残留着恐惧与不敢置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形成一滩刺眼的红色,空气中的铁锈味瞬间浓郁到极致,刺鼻又腥甜。
萧子衿缓缓收回短刃,在对方的衣服上随意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迹,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擦去手上的灰尘。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你来找我,就该承担被我杀死的风险。”
淡淡的一句话,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在无限流的世界里,猎杀与被猎杀,从来都是相互的。敢把刀对准他,就要做好死在他刀下的准备。这不是残忍,是生存法则。
他没有再多看尸体一眼,仿佛书房里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满地的脏乱、刺鼻的血腥味,都与他毫无关系。萧子衿微微垂眸,目光重新落回眼前密密麻麻的书架上,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刚才那场干脆利落的杀戮,不过是他寻找线索途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一本本书的封面,动作不急不缓。
《宅邸建筑考》《旧宅记事》《本地民俗志》……一本本翻过,指尖划过粗糙的纸张,感受着岁月留下的痕迹。他的记忆力极好,看过的内容只需要一眼就能记在心里,筛选信息的速度快得惊人。无关紧要的记载被他直接略过,只留意那些与宅邸主人、隐秘通道、死亡原因相关的字句。
其他玩家还在宅邸里互相猜忌、争夺道具、甚至为了一点小事大打出手,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他们以为活下去的关键是打败别人,却不知道,在这个副本里,真正的生路从来不是内斗,而是找到系统隐藏的真相。
萧子衿从一开始就看得透彻。
玩家n?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敢派人来杀他,就要做好被他清算的准备。
他不介意在找到线索之后,好好跟这位幕后指使“玩一玩”。
时间一点点流逝,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萧子衿翻书的沙沙声,以及偶尔滴落的鲜血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他的动作始终稳定,没有因为环境的血腥而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因为长时间寻找而显得焦躁。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的指尖触到一本夹在厚厚典籍中间、封面极其不起眼的薄册时,动作忽然顿住。
这本书很薄,封面没有文字,纸张泛黄发脆,看起来像是被人随意塞进去的,与周围整齐排列的书籍格格不入。萧子衿微微挑眉,伸手将这本薄册抽了出来。
书页很轻,一翻开,就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从里面滑落,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掌心。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慌乱,显然是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写下的,内容不多,却字字关键——
【主人不是病逝,是被人毒杀,毒药藏在西厢房第三块地砖下,真凶就在玩家之中。】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颗惊雷,炸破了整个副本的迷雾。
原来如此。
萧子衿指尖轻轻捏着那张纸条,目光缓缓扫过上面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系统提示里的“真相”,不是宅邸的故事,而是一场藏在副本里的谋杀案。找到真凶,才能触发通关条件;找不到,等到时间一到,所有人都会被副本抹杀。
他缓缓合上那本薄册,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原本冷漠的眉眼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带着一丝狩猎者锁定猎物的危险气息。
“终于找到了。”
低低的一声呢喃,在死寂的书房里轻轻响起。
地上的尸体还在流血,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可萧子衿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对他而言,这场副本的游戏,才真正开始。
玩家n是吗?
他慢慢握紧腰间的短刃,刀刃在昏暗里闪过一抹冷冽的光。
你派来的人已经死了,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萧子衿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朝着书房门口走去。背影挺拔而冷漠,一步一步,踏在染血的地板上,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畏惧。
门外,是依旧阴森的宅邸长廊,是藏在暗处的其他玩家,是未知的危险与阴谋。
可他无所畏惧。
在无限流的深渊里,萧子衿从来都是那个执刀者。
真相在手,猎物已现,这场由系统布置的棋局,该由他来收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