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救助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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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来越深，立交桥下的风比街上更凉。
远处的夜市喧嚣彻底散了，只剩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把安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安颐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着，又酸又软。
不知道等了多久，路口的光影里，终于晃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走得很慢，脚步轻飘飘的，像一片随时会被晚风卷走的叶子。
昏黄的路灯把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在空旷的路上拖得格外孤单。
安颐在路灯的灯光下招手：“明珠。”
于明珠看到安颐，也蹦蹦哒哒的跳起来招手“姐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呀？”
安颐看着于明珠这样，有些想把她带回去，但想到自己会全世界的跑，又觉得自己的生活不适合她。
她也不放心让一个陌生的女孩一直住在自己家里，毕竟她也不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但今天，她还住在这里，至少能给于明珠一个温暖的床铺。
反正自己的两室一厅，空着一个卧室。
而且今天自己也在家，不怕她弄坏什么。
“姐姐在等我们明珠呀。”
晚风卷着深夜的凉意吹过来，安颐顺势解下自己的薄外套，轻轻裹在她单薄的小身子上，把她冰凉的小手完完整整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明珠，今天太冷了，姐姐家里有个人出去了，空着一间房间，你要不要…… 和姐姐回家休息一晚？”
于明珠圆圆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真、真的吗？”
安颐感受到怀里的于明珠在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在偷偷哭还是冷的。
但于明珠已经激动到忘了推脱安颐了。或许是因为她太渴望能住在家里了吧。
安颐没多说，只点了点头：“走吧，我的掌上明珠。”
安颐牵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夜里的风依旧带着凉意，可裹在身上的外套带着安颐的体温，掌心是源源不断的暖意，于明珠一路都走得小心翼翼，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里。
她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一眼安颐的侧脸，又飞快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生怕这只是一场天亮就会醒的梦。
二十分钟的路程走得比往常慢了些。安颐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暖黄的灯光瞬间涌了出来，裹住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于明珠站在门口，脚尖死死抵着门槛，半步都不敢往里迈。她看看光洁的地板，又低头瞅了瞅自己沾着泥巴的布鞋，手足无措地往后缩了缩。
要命！
安颐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忘买拖鞋了！
她说：“来，把鞋脱了，放在地上就行。”
等于明珠脱了鞋，刚打算光着脚往里走，安颐一把横抱起于明珠，往澡堂走去。
“姐姐抱你，女孩子脚心不能着凉。”
小姑娘猝不及防地 “呀” 了一声，小手下意识紧紧攥住了安颐的衣领。
她能闻到安颐身上淡淡的桃子味洗衣液香气，和自己身上沾着的尘土味格格不入，急得小脸通红，小声嘟囔：“姐姐放我下来吧，我身上脏，会把你衣服弄脏的……”
“不怕。”
安颐把她轻轻放在门口的吸水地垫上，“脏了洗干净就好，衣服脏了也能换，我们明珠冻了一整晚，得先泡个热水澡暖暖身子。”
于明珠已经太久没洗过热水澡了。
流浪的日子里，她只能在公共卫生间的冷水龙头下，趁着没人匆匆擦一把脸，连冷水洗个头都是奢侈，更别说躺在满是温水和泡沫的浴缸里。她都快忘了，被暖融融的水裹住全身，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洗完叫我，我抱你进屋，姐姐先去铺床了。”
她拉开衣柜最下层的柜门，抱出一整套没拆过封的棉麻四件套，熟练地在那个木板床上整理着。
安颐想，明天天亮自己就带她去救助站。于明珠太小了不知道怎么去救助站求救，自己明天就能找一个好的安身之所，总比让她就这么流浪好一些。
她不是心硬，是太清楚自己给不了这孩子什么。她刚从困住自己的牢笼里逃出来，人生唯一的规划就是满世界跑，去看没见过的风景，去拍没记录过的人和事，她连自己下一站要落脚哪个城市都没定，根本给不了一个孩子最稳定的家。
她只知道这孩子叫于明珠，父母在酒店凭空消失，从此流浪街头，除此之外，她对这孩子的过往、对她父母失踪的隐情一无所知。
她一个独居的女生，凭着一腔善意收留孩子一晚是人之常情，可贸然把一个陌生孩子长期留在家里，既是对自己的安全不负责，也是对明珠的人生不负责。
救助站有正规的流程，能帮孩子登报、联系警方找真正有能力收留她的人，能给她稳定安全的食宿，能对接福利机构保障她的生活和上学，这些，都是她一个人拼尽全力也给不了的。
等她把小鸭子抱枕从柜子里翻出来，放在床上，她听到浴室门偷偷打开的声音。
这孩子，还不好意思让我抱，想偷偷走回来呢？安颐偷笑。
这小丫头，还真是脸皮薄。
安颐走了出去，直接把浑身香香的于明珠抱到了床上。
“睡吧，姐姐去隔壁房间啦，有需要喊我噢，客厅有烧好的常温水。”
安颐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明天的事：一早先去楼下早餐店买热乎的甜豆浆和小笼包，再牵着明珠去辖区救助站，把孩子的情况一字一句说清楚，该留的生活费、该备的换洗衣物，都要安顿妥当。
就在她眼皮发沉，快要坠入梦乡的瞬间，眼前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猩红，机械音毫无预兆地砸进意识深处，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请立刻前往完成主线任务！】
【当前主线诗篇已生成：草原枯骨】
【任务目标：即刻前往天绒草原，寻觅古血铜花。】
安颐：？
系统你疯了？
本来还觉得这个世界挺好的，凌晨不会有老板的消息。
但这个系统是什么意思？
自己只是休息了一天，怎么就和催命一样开始催着自己上班了？
这不是半夜吗？
系统你过的是哪个半球的作息？
安颐的睡意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闭嘴，你看看现在几点。”
卧室里重新落回安静。
可她刚调整好呼吸，眼皮还没来得及合上，眼前再次炸开更刺眼的红光，提示音再次循环响起：
【重复！主线任务已锁定！请宿主即刻前往天绒草原，寻觅古血铜花！】
安颐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不行，不能这么惯着系统。
早不喊晚不喊，自己快睡觉了在这里发什么疯？
她在意识里又一次关掉了提示。
可这一次，只隔了不到三秒，系统面板直接铺满了她的整个视野。
【请宿主即刻启程！】
她直接不管了。
闭上眼睛从一边抽屉里拿了一个褪黑素就开始睡觉了。
谁知道半夜这个系统是哪根筋搭错了。
一夜无梦。
天刚蒙蒙亮，安颐醒得很早，轻手轻脚地推开次卧的门时，就看见于明珠窝在被子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圆滚滚的小鸭子抱枕，小脸埋在枕头里，睡得正香。
她轻轻关住门下楼买了早餐，等她再回来，于明珠已经站在卧室门口了。
等他们吃完，安颐就带着于明珠出来了。
于明珠好像意识到自己要离开安颐家了，走之前还依依不舍的亲了一口小鸭子.
她们跟着安颐的导航，往当地最好的救助站走去。
站在救助站门口，系统的嚎叫又一次传来了。
她都快看不清路了。
等她闭眼凝神半天，气呼呼的威胁系统闭嘴，好不容易把系统按住，这才看到救助站里面的样子。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导航明明显示这里是全市最正规的儿童福利救助站，可眼前的建筑像被一层灰蒙蒙的雾裹住了，半分阳光都透不进去，墙皮是褪了色的、发腻的奶黄色，像放久了的糖果纸，盯着看久了，墙面上的纹路会像水波一样轻轻晃。
还有笑声。
这是哪里传来的小孩子哈哈大笑的声音的？
听着这个生意好像很多小孩都在游玩，但是救助站院子里的滑梯上，一个人也没有。
于明珠似乎也发现了哪里不对劲，但她也说不上来。
安颐一步一步地往前迈去，踏入大门的一瞬间，她感觉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得扭曲。
甜腻到发齁的八音盒旋律瞬间灌满了耳朵，是走调的《泥娃娃》，尾音里混着无数小孩子咯咯的笑声 —— 尖细的、软糯的、哭着又笑着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贴着你的耳廓打转，却找不到半分声源。
同时，四周有像是卡纸剪出来的旋转木马在转，穿模一样穿过救助站的房子，原本的三层救助站小楼，歪歪扭扭地拧成了黄油饼干搭成的屋子，墙皮是融化又凝固的奶黄色，窗户是嵌进去的水果硬糖，玻璃后面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儿童蜡笔画。
画上是牵手的小人，用奇怪的姿势跳着舞，每一个小人都没有脸，本该是五官的地方，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安颐往哪边走，那些窟窿就齐刷刷地往哪边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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