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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混混 6班的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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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熬出头了!”
“周末出来玩儿啊,听说街东头儿那边新开了家蛋糕店,适合拍照。”
“好啊!那……”
黎浣昨晚被段宗箖气的睡不着,现在上眼皮和下眼皮打得非常激烈,一直在点豆子。
然而“罪魁祸首”在一边饶有兴致得盯着他:“哦~我亲爱的好同桌~夜生活太丰富好像不是件好事呢。”
“滚。”黎浣没心情去看段宗箖犯贱的表情,他快困死了,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睡个好觉,但是旁边这个啥比同桌就是不顺他的心。
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想打人。人怎么可以这么欠揍?!
后者还在旁边喋喋不休“要我说啊,年轻人,就是喜欢糟蹋自己的身体,唉……”说着,段宗箖往后一靠,双手拖着后脑勺,叹了一口气,好像真的在担心黎浣的身体——
如果他能收敛一下脸上嘲讽的笑容,说不定黎浣就信了。
这时,老徐走了进来。
“课代表把作业收一下,别让我发现漏网之鱼。”
昨天有作业?
黎浣下意识看了眼段宗箖,后者气定神闲的拿出本子。
“你昨天怎么不说有作业?”黎浣瞪着段宗箖,昨天傍晚就提醒自己一句放学了,都没说作业。
“你很吓人,我怕你打我,就没敢说……”段宗箖低下头,肩膀止不住的颤抖着,从远处看像是在抽泣,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欺负他。
黎浣清楚的看到段宗箖在偷笑,他很恼火,但是没法说什么,只能祈祷老徐今天只收不查——事实证明迷信是没用的。
“黎浣,全班就你一个人没交作业”徐雅静怒喝道,“这节课你在外面听去。”她气不打一处来,这孩子虽然成绩好,但唯一的优点就只有成绩好,比班上那几个混日子的“不良少年”还不让人省心。
黎浣深吸口气,瞪了段宗箖一眼,走了出去。
老徐本来以为能好好上课了,翻开书:“同学们把书翻到163页,今天……”
只见段宗箖眼都不带眨的望着黎浣。
好,好一个同桌情,还整上恋恋不舍那套了?!
“段宗箖你舍不得人家啊?行行行,那我成全你们,你也把书抱着站外面去。”
段宗箖:“?”
两人在走廊面面相觑。
黎浣率先打破沉默,他浅笑了一声:“舍不得我?”
段宗箖挠了挠后脑勺,恨不得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他含糊道:“我就看看天气,谁让你站那的。”
徐雅静看着窗口窃窃私语的两人,怒火止不住的涌上心头:这两人这么不把老师放眼里?!
她冲门外喊道:“段宗箖,黎浣,聊什么呢?带我们听听啊。”定睛一看,二人上语文课拿数学书,还看得“很认真”。
“哟,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我们班出了两个,拿数学书上语文课,你们可真行啊。”说着,她拍了两下手,以示“表扬”。
台下一片哄笑:“原来勾股定理能解出来文言文啊,怎么解的?二位大神写下过程呗。”
“对啊对啊,让咱同学们研究研究,也算是重大发现了。”有人附和道。
黎浣笑道:“乘法口诀会吧?里面那个一一得一,没啥用,和这个解法没关系。”
“骗我们感情?!道德呢!”
“浣哥你没有心!”
台下吵闹一片,老徐象征性的维护了一下秩序:“行了别吵了,见好就收嗷,上课”
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外,明显比刚才老实了的两人,缓缓开口:“你俩继续站着。”
老徐上辈子修的无情道?!
黎浣本来就困,现在更是站都站不稳,摇摇欲坠,好像风一吹就倒了。
眼皮像灌了铅,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段宗箖发现了身旁人的不对劲,刚想问问情况,结果他才碰了一下黎浣的肩,后者就直挺挺栽了下去。
黎浣眨了眨眼,看清了房间的布局:一个床,床头柜,一对桌椅,挂瓶,还有手上的吊针。
这是……医务室?
他刚坐起身,发现旁边有个人,是段宗箖。
“醒了?”段宗箖慢慢抬起头,看了眼时间,“想不想吃什么?”
他现在脑袋还有点混沌,嗯嗯啊啊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屁,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医务室。
黎浣用力摇了摇头,想让自己舒服一点。
很好,更晕了。
段宗箖伸手扶住他,黎浣下意识往段宗箖的手臂上一靠,顺着段宗箖的手,缓缓靠在床头的靠背上。
段宗箖看着黎浣,目光炽热,盯的黎浣浑身难受后背发凉,他按了按眉心,用自以为很凶的语气问:“你干嘛看着我?”
“怕你又一头栽下去摔死。”
黎浣无语,他现在想一拳打死段宗箖,奈何手使不出力气,无奈作罢。
段宗箖又开口:“中午吃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不吃,不饿。”
“粥?”
“不吃。”
“面条?”
黎浣不是不想吃,是不想和段宗箖一起吃,但是后者还一直不罢休,他不耐烦,深吸了一口气:“我他妈说了我不吃不吃不饿不饿,你怎么这么烦!”
“徐老师叫我照顾好你,这位同学也别让我难办,好不好?”
黎浣闭上眼,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烦的人,自己吃不吃饭关他鸟事?!再说了,自己又没病,要什么人照顾?
“喏,那喝点糖水。”段宗箖端了杯水过来,没好气道,“有低血糖还不吃早饭,活该你晕倒。”
黎浣睁开眼:“低血糖?”难怪那么晕,他还以为是没睡醒。
他接过水,脾气也下来了,小声道了声谢。
段宗箖又重复了一遍:“真不吃午饭?下午再晕,我不会送你来医务室了。”
这时,许云榛火急火燎冲进了门,鬼哭狼嚎道:“浣哥啊,没了你我怎么活啊!”
“有病去治啊,我还没死。”黎浣翻了个白眼,这小子,还是那么神经。
许云榛看到一旁的段宗箖,咧开嘴笑,像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他伸出手揽住段宗箖的肩:“唉,兄弟你是昨天刚转来的那个吧,叫段宗箖,大帅哥啊我认识你。我叫许云榛,言午许,白云的云,木秦榛,你以后叫我云榛哥就好了,嘿嘿。”
段宗箖没想到这人这么自来熟,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原来我这么出名啊,时间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好啊,”许云榛转过头看向黎浣,“浣哥一起来啊,快点快点快点。”说着,扒拉起黎浣的手。
“你来就纯为了折磨我的,你小子。”黎浣就算不情愿,也不能不承认自己确实饿了,然后慢慢起身跟在两人后面。
“别走后面啊浣哥,搞得我俩孤立你似的。”许云榛说着,把黎浣推到前面,三人并排走。
路过一个巷子,听到一个男生苦苦求饶的声音:“大哥,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跟我求饶有什么用?”又一道男声传来,“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老子今天就替你妈好好管管你。”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靠,那不能忍。
黎浣一眨眼,发现许云榛人没了,他望向段宗箖,后者示意他看向巷子。
只见许云榛拿着根“小树枝”就走了进去。
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干什么呢?抢劫啊”许云榛放慢脚步,一字一顿道,“咱有这精力,参军报效祖国不好吗?争做新时代好青年啊哥哥们。”
打算再补一脚的少年愣了一下,抬起打量着这位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啥比,拿着根树杈子逞英雄,真有病。
“不关你事,滚。”脚下的人在他刚刚愣神的功夫已经溜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大多没愈合,还流着血,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使他更加烦闷。
刚打算走,许云榛伸出手把他拦住。
他面色不善:“有事就说,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打架,如果你想对我进行一课思想教育,那劝你还是赶紧滚吧。”
许云榛眼里带笑,他已经感觉到眼前这个小混混不像那些社会青年那样不讲理——最起码还能好好说话,刚刚打扰了他的好事,到现在都没打自己。
“没什么事啊,就想认识一下你,不行吗?”说着,许云榛歪了一下头,“我对你挺感兴趣的。”
“很不巧,我对你没兴趣,滚。”
段宗箖和黎浣在这时走了进来,黎浣看清被许云榛拦着的人微微一愣,不确定的开口:“温禾?”
那人顿了一下,看向黎浣。
“黎浣?”然后又看了眼许云榛,歪头示意道,“你朋友?”
“嗯。”黎浣思考了一下,抬头,“你不是搬家了?”
“这个以后有时间再说,先让你朋友放我走。”
“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黎浣带着四人来到张星南极力推荐的一家店,点了几个招牌菜。
一坐下,许云榛的小嘴又叭叭起来,他问温禾:“哥们,刚听浣哥说你叫温和?哪个wēn哪个hé啊?”
“温度的温,禾苗的禾。”温禾喝了口水,没等他问,许云榛就说:“我叫许云榛,言午许,白云的云,木秦榛,交换了名字,以后就是兄弟了 。”
谁和你是兄弟?温禾皱了下眉,但是还是最终没说什么。算了,兄弟就兄弟吧,这人看起来也还不错。
许云榛忽然想到什么,问他:“哎,对了,温禾哥,你为啥打那人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黎浣心想,但是他也很好奇,毕竟他和温禾认识挺长时间了,对方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黎浣也转头望着温禾。
两人已经做好了被后者狠狠拒绝的准备,但没想到,温禾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缓缓开口:“那啥比偷拍女生裙被我抓到逼着删了然后不服气,今天带了一群人堵我,结果那些杂碎丢下他跑了。”
三人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对不起啊哥……我不知道是这个原因……”许云榛很尴尬,早知道刚才就不冲进去拦着了,那种人被打死都是活该。
“以为小混混搞校园霸凌堵人收保护费?”温禾冷笑一声,“哼,你们对我们这种人意见还真挺大。”
“都是误会,误会,下次见到那人渣,我也给他拖进巷子揍一顿。”许云榛愤愤不平,刚刚为什么要救那人?!应该一起打的。
段宗箖问温禾:“他带了一堆人堵你,你应该受伤了,疼吗?”
温禾愣了好长时间,含糊道:“啊……啊,还好,那群杂碎伤不了我。”
他小时候本来不是调皮的性子,但是因为长得好欺负,总是被人戏弄,告老师家长都没用,只好自己反抗,然后每天都打架,旧伤未好,新伤又添。
跟他一起玩的朋友也没几个是真心的,仗着他打架猛,认他为大哥,然后在外逞威风,问过最多的话就是“打赢了吗”,除了妈妈,没人问过他疼不疼。
许云榛听了段宗箖的话,也担心起来:“他们没把你怎么样把?!哪受伤了我看看,靠,还流着血呢,浣哥你带创口贴了吗……”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温禾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害,没事儿,小伤而已,都快愈合了。”
菜陆陆续续上桌,卖相还不错,吃着就是普通的家常菜,勉强算是色香味俱全,没有张星南说的那么夸张,但还不错。
几人在店门口挥手告别。
“温禾哥,有时间出来玩,我们带你玩遍天城!”
“嗯,好。”
——10分钟后,4人在校门口面面相觑。
许云榛看着温禾的脸,越看越熟悉,突然想了起来,他指着温禾冲黎浣说道:“他他……他他他……”
黎浣看着许云榛,嘴角抽了抽:“他他他他,他咋了他,别结巴啊,有话好好说。”
“他是6班那个霸王!!!”许云榛喊道,“高一开学第1天开会的时候打架的,高一期末偷答案的,上课跟老师干架的……都是他!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温禾笑了一声:“看来我还挺出名的?”温禾拍了拍许云榛的肩:“亏你记得我那么多英勇事迹,有些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你记事簿投胎啊?”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三人摆了摆手:“先走了。”便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