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跟我装高冷》诉春归

39、第 39 章 齐

　　齐忆年一路晕晕乎乎，直到宗入霜拎着药袋子从便利店出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宿舍里有医药箱，根本不用再买。

　　经过这番混战，两人正好卡着放假门禁的九点钟进了校门没有晚归。但突如其来的暴雨导致跳闸，整栋男生宿舍楼都陷入了黑暗。

　　宗入霜只买了碘伏和冰袋，齐忆年又拖出药箱子把小台灯打开，整个宿舍都被暖橘色包裹住。

　　齐忆年将身上的擦伤涂抹好药水，刚拿起冰袋贴在脸上，宗入霜便递过来一个枕头。

　　“膝盖弯起来把它垫在腰后，再把冰袋用毛巾裹一层放在肚子上，”宗入霜边说边撕开一袋棉签，“这样就不会痛了。”

　　齐忆年按照对方说的照做，果然疼痛减缓了许多，他勾唇笑笑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方法？之前被揍过？”

　　宗入霜动作顿了顿，道：“嗯。小时候总磕到碰到，自己研究的。”

　　他的语气并无任何不妥，甚至可以说是平静，但齐忆年还是听出一丝不对。

　　小孩受伤，第一反应都是找大人委屈哭泣，而不是靠自己“研究”。他想起下午柳河他们对宗入霜的冷嘲热讽，尽管没说完，可他实打实听见了“克死”两个字。而赵正北甚至没有听完话，便气得一拖把甩在了对方身上。”

　　赵正北，是宗入霜的发小。

　　脑中有些不好的猜想，齐忆年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些想法甩出去。

　　“别乱动，抬头。”

　　宗入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齐忆年抬起头，发现对方指间夹着两根沾了碘伏的棉签，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小少爷挑了下眉，想起什么似的摸了下唇角：“哦，不用，这儿没几天就好了。”

　　谁知宗入霜并没有把东西放下，反而抬起手来往他脖子上碰。齐忆年不习惯被人触碰，可要后退时又想起面前之人是宗入霜，便停了动作。

　　湿凉的碘伏棉棒接触到脖颈，非但没有降温，反而化学反应般留下炽热的痕迹。宗入霜边轻擦边道：“你这儿不知道被哪只狗抓出的印子，长长的一道。”

　　“刚上的药，别乱动，”齐忆年条件反射要伸手去碰，被宗入霜一把攥住手腕，“还有，以后我出去做什么，不用管，免得再遇到这群人。”

　　这是宗入霜今晚不知道第几次说‘别乱动’这三个字，可小少爷一身反骨，越不让做什么，他就非要做什么。

　　“还怕我受伤呢，同桌？”小少爷身体前倾了几分，不自知地歪了歪头，借着昏暗的橘光，能看见面颊上笑出的两个酒窝。

　　这画面与刚才在伞下的一幕重合，宗入霜更觉得对方像只小猫了，连同心脏都被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怕你被揍成残废拖累人，”他移开手偏过头去，清了清嗓子道，“好了。”

　　齐忆年也不反驳，看他动作麻利地收拾着纱布和棉签，把另一包冰袋贴在自己脸上消肿，笑了笑道：“想不到你还挺会照顾人的，以后哪个女生跟了你，除了每天要面对一张帅气逼人的臭脸，倒也没什么不好。”

　　“不谈恋爱。”对方动作没有丝毫缓慢，边说边不动声色地把所有东西都归回原位。

　　这话进到耳朵里，齐忆年莫名感觉胸口闷闷的。他轻拍两下胸，又哼笑一声：“你也就一时的想法，不过高中嘛，不早恋是对的。国家尚未富强，怎谈儿女情长！你说对吧？”

　　宗入霜淡淡道：“聊天的空隙还不忘振兴中华，你挺爱国的。”

　　“那当然了，我可是新中国大好青年！”齐忆年声调高了几分，得意的模样傲娇极了。

　　宗入霜似乎是极小弧度地勾了下唇，没有回复，关上台灯上了床。

　　“不过有句话，我同意，”宗入霜在上铺轻声道，“现在的想法，并不能代表以后。”

　　这句话也不知是回答齐忆年的问题，还是说给自己听。

　　反倒是对方乐了一声，道：“行了，快睡吧同桌，晚安。”

　　宗入霜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才张张口：“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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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区联考要考周五周六两天，这次的成绩拿出去，不仅关乎个人，也在于学校的教学质量与水平。上次高二全区联考，四中拿到了第四的名次。于是这次更是保四争三，不允退步。

　　齐忆年其余学科都拿得出手，就是化学，次次成绩单出来数着这一科难看。虽到不了不堪入目的程度，但要放到实验班来说，还是差点事儿。

　　齐尚平看过齐忆年的成绩，说要是再没有提升，就在喻宁给他报个单独的化学班。为了周末自由，小少爷只好保证下次上九十。

　　不过倒也不用自己犯愁，因为最尽职尽责的李月老师发力了。

　　周天晚自习时，她来所任教的每个班里抽了五名被化学拖后腿尤其严重的同学，下令直到这学期结束，只要是工作日，每天早上都要提前半小时到她的办公室做一道题。齐忆年不幸被选中，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但为了成绩，也只能拜托宗入霜带早餐。

　　周一一大早，还没过六点，化学组办公室就挤了小十个人，把本就不大的办公室占得满满当当。

　　“这道题这么讲，都明白了吗？”李月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站在小黑板前，眉宇威严。

　　四周响起几声此起彼伏的“明白”，她注意到，只有坐在角落的一个女生轻轻摇了摇头，眼见自己在盯着她，又马上低下头去。

　　李月知道她的名字，白荌荌，是个对学习认真细致的女生，就是笨了点，难开窍。但眼看早自习时间将近，又恰好自己要执勤，于是她让齐忆年与白荌荌两人留下，让其他学生先回去。

　　“齐忆年，你基础知识很牢固，进步最快，”李月招呼两人在自己与另一位老师的位置坐下，道，“我要去执勤，由你来教会白荌荌同学这道题，不难吧？”

　　李月话说的在理，齐忆年没有拒绝，待她离开之后，整个办公室便仅剩下他们二人。

　　“同学，你叫我齐忆年就好，”他温暖地对白荌荌弯了弯唇角，“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提出来，我可以再讲一遍。”

　　女生好像并不敢直视他，很快地点了两下头又把身子缩得更低。齐忆年以为是自己离得太近的缘故，于是把椅子稍稍往旁边撤了撤，与白荌荌保持几分距离。

　　分针走动几格，齐忆年也将此题讲完，他转身对女生道：“怎么样，听懂了吗？”

　　“嗯......”女生小兔子般胡乱点点头，一只手紧紧攥着笔，另一只手攥成拳，看起来十分紧张。

　　“没关系的同学，不懂可以重来，”白荌荌比齐忆年矮了一个半头，齐忆年看着她，总觉得这个视角太过熟悉，他没忍住问道，“白荌荌同学，你是不是见过.....”

　　“对不起！”

　　谁料对方猛地站起身来，连连鞠躬道歉：“那天晚上我......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对不起你不要和我一起出办公室回教室了以后王羽瑄会在外面等我！”

　　她这一大串长难句打下来，打得齐忆年一头雾水。什么撞到他了什么王羽瑄，小少爷简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在脑海中搜寻半天“自己被人撞”的关键词，才想起来刚开学不久他因为翻墙被黑牛抓去办公室交检讨，回班时被一个女生撞在了身上。

　　“所以，你是那天晚自习没看清路的同学？”他疑惑道。

　　白荌荌紧张地都快哭出来了，她语无伦次道:“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

　　齐忆年向来对女孩子流眼泪这种事情手足无措，一边说“哎别哭”一边从口袋掏出卫生纸递给女孩，颇有些手忙脚乱。

　　白荌荌边掉眼泪边磕磕绊绊地说不要一起出办公室，虽然不理解，但齐忆年只好照做。等她走出去半分钟后，他才推开门。

　　刚拐过弯，正好看到一个女生与白荌荌牵着手，有说有笑地往教室方向走。

　　说是牵手，实则白荌荌整个手腕都被对方紧紧攥住，低头看着地面被拽着向前。大概是有所感应，在快到教室时，白荌荌回了下头，齐忆年正巧与她视线相撞。她回过头去的瞬间，一滴泪水从女孩脸上滑落，无声无息。

　　早自习是艾坤的政治，齐忆年一直在回想白荌荌回眸时的那个眼神，连背诵任务都没背。那眼睛里面像是委屈，又像是隐讳的害怕。

　　王羽瑄。

　　脑海里浮现出这三个字。

　　他戳了戳赵正北的背脊，小声道：“你知道王羽瑄是谁吗？”

　　“啥？玩啥？”教室里背书的声音太吵，赵正北一时耳背没听清，齐忆年便又重复一遍。

　　“哦我知道，”赵正北一拍脑瓜转过身来，脸色神神秘秘的，“你还记得刚开学那会儿有个姑娘把你和老宗弄混了送情书的那件事儿吧？”

　　齐忆年“嗯”了一声：“记得，她就是那个女孩？”

　　“nonono！”赵正北连忙摇摇头，“送情书的女生叫白荌荌，是十班学委，但是光知道埋头读书以至于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王羽瑄是她朋友，也就是把她拉走说什么’换一个也没关系‘的人。”

　　“送情书的也是她......”齐忆年喃喃两声，追问道，“她当时送情书是什么表情，你还记得吗？”

　　赵正北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仔细回想后摇摇头：“她全程没抬头，可能是害羞吧......就连她和王羽瑄的名字都是我后来打听到的。”

　　难道是因为有人看见他们两个总一起从李月办公室出来，会误认为他和白荌荌谈恋爱而传谣？所以她紧张尴尬到想哭？这未免有些太牵强了。

　　再说了，这些事情，又和王羽瑄有什么关系呢。齐忆年思考片刻，心中隐隐觉得女孩的表现不太对劲。

　　赵正北一脸八卦：“怎么，你喜欢上人家姑娘啦？”

　　“拉倒，我就是和白荌荌早上一起在办公室补化学问问罢了。”齐忆年啧了一声，让赵正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