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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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入霜冷声问：“是你那些大伯干的？”
“不，初步猜测是一家一直与我们竞争激烈的上市公司，”齐忆年咬了下嘴唇，“他们拿成年人没办法，会选择瞄准未成年人。我姐姐和父母都在外地，只有我一个人留在京青，为了彻底断绝隐患，齐尚平让我转学了。“
“但他怕我出国会变得不可控，正好几年前在喻宁买的房派上了用场，便借用了我妈和李姨的关系，不顾我意愿把我打包砸到了你们家。甚至在来到喻宁的24个小时前，我都不知道自己要转学，一切早都已经被安排好了，”齐忆年冲宗入霜干笑两声，像是自嘲，“我也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换谁自己家里突然多了个陌生人，都不会开心吧。”
对方没有回应他这个问题，而是静静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齐忆年被看得不自在起来，就要他要说什么时，宗入霜倏忽开口：“那现在呢？”
“啊？”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张了张口。
“在这里，能否让强控感不再剧烈，让你觉得可以做自己了。”对方缓缓道。
“换种意思就是，这一个月，你过得开心吗？”
嗒，嗒，嗒......
齐忆年敏锐地听见对方腕上的手表发出轻微声响，初秋夜间的晚风微凉，可经过时连带着将他的心跳都掠了起来。
咚，咚，咚。
“啪嗒。”
一尾金鱼在水中轻跃，池塘里水波荡漾，隐隐吐露出几个泡泡。
齐忆年这才收回失了的神，他又笑起来，脸颊圈起酒窝：“当然，认识你，赵正北，谭天，心姐，是我这十七年来过的最轻松快乐的日子。”
夜风吹动少年柔顺的发丝，有几缕不规矩地随风飘动，划过那双弯弯的唇。只是瞬间，宗入霜闻到了对方身上的薰衣草香，淡淡的，却很让人安心。
“其实我那时并不知道把白酒当矿泉水喝的人是你，说出的那些话也是情绪上头所致，”他不再看着少年，而是敛了下眸子，微微低下头去，“我控制不住自己，不是故意的。”
说这句话时，他脸色依旧平淡到有些发冷，就像宗入霜这个名字一样，无论表情还是行为，都像是被霜雪覆盖，冷得刺骨。
明明是黑夜，可齐忆年却直觉不对。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作出反应，他伸出手贴住对方脸颊，果真察觉到了一丝没有藏好的微颤。
再冷的霜，也经不起热意的舔舐。
宗入霜沙哑的嗓音响起：“做什么？”
齐忆年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忽觉不久前的昏暗包间里，对方也是痛到蜷缩，意识涣散地在他怀里喃喃喊疼。那时无助的颤抖，似乎与此刻同频。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但既然宗入霜不想说，就再等等吧。
齐忆年收回手，摩挲了两下指尖：“奥，以为你哭了。”
宗入霜没听见前面那声微弱的叹息，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把徘徊近一个月的话说出来，心中的烦闷总算泄了小个口，能通气儿了。
“走吧，要查晚归了。”他率先转过身去。
齐忆年点了点头，走了没两步，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解锁一看，果不其然是齐尚平的消息，让他找时间回电话。
“喂，同桌，”他小声冲宗入霜叫道，“帮我看着人点。”
宗入霜“嗯”了一声，看着少年几步跨到不易被察觉的假山背靠着墙壁蹲下，脸颊皮肤被手机光照得瓷白。
风刮得有些冷了，宗入霜垂眸想把衣服拉链拉上，指腹才碰到拉链头还未感受到金属的凉意，便被一只暖烘烘的手一把攥住，面前紧接着亮堂起来。
“我没骗你，不信你问宗入霜，我俩今晚上吃完饭去公园转了一趟消食儿，现在就在宿舍楼底下，就算是精准定位也会有微小偏颇吧？”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宗入霜甚至能透过微光看清对方的长睫，同样也能感受到这句话最后带着的不明讽刺意味。
“齐叔，”他看向手机，对屏幕里的齐尚平问了声好，“我和齐忆年已经回到学校了，您不用担忧他的人身安全，放心吧。”
“哎，早点休息。”对方布满细皱的脸上牵出抹笑，却难掩连续周转的疲惫。
说完这句话，齐尚平便挂断了电话。
“我爸这人，精明得很，”齐忆年边说边把手机装进衣兜，先宗入霜一步在前面走着，“我刚发现他给我装GPS的时候就把主机的电话卡易位了，和备用机绑在一起。虽然来回切微信很麻烦，但总比时时刻刻被监视的好……而且我今天出去的时候没带主机，只要他问，我就用‘一直在学没看手机’这个理由，谁知道他居然说定位位置不对，问我明明显示在宿舍我为什么人在外面。”
宗入霜在他身后问道：“所以你才说定位有微差？”
“对，”两人踩过楼梯到了宿舍门口，齐忆年一把推开门，“但也不知道这招能骗他多久，要是被他发现我在跟他玩心眼，你估计就再也不能在喻宁见到我了。”
他们宿舍的水管出了问题，这两天要维修，洗漱都得去公共浴室。小少爷娇贵，从小就没跟别人挤在一间屋子洗过澡，但好在公共浴室有门帘，倒也不算尴尬。
这么想着，他“啪嗒一声”打开灯，把毛巾放进盆子里冲宗入霜道：“黏糊了一天，去洗澡吗？”
宗入霜背对着他站在床边，脑中回想起温从心说的“不要私自断药”的警告。最终他把维生素瓶子重新扣紧锁进柜子，半晌才把毛巾搭在肩上 好，回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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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国庆假期，但作息时间一切照常，不按时熄灯要计入扣分的。在值班大爷第三遍提醒到点休息时，宗入霜叫住了齐忆年。
“怎么了？”小少爷刚喝完水，唇边还残留着一丝水渍，他小猫儿似的伸出舌尖舔了口唇角。
“你不是说你爸迟早会发现手机卡易位的事情吗，我有个开网吧的朋友，对电子产品比较了解，”宗入霜看向他，“需要吗？”
听闻此言，小少爷瞬间抓住扶手爬上梯子，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宗入霜床边，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更像小猫了。
许是距离过近，宗入霜下意识收回目光，偏开头道：“骗你做什么。”
“那行啊，明天咱就去吧，据我所知，我爸他明一早要开会，估计得连开四五个小时，肯定没时间查定位的。”少年语速飞快，脸颊也因激动漫上了层绯红。
这一幕被宗入霜余光收入眼中，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又看向对方。
“正好我明天上午早班，”似乎是觉得自己的目光太过刻意，他很快垂下眸子，“但我不确定他能不能解决，先睡觉吧。”
“行嘞，我去洗脸了。”
少年冲他眯眼弯弯唇角，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随即跳下梯去。
尽管没有得到确切的承诺，但试试才知道到底能不能行嘛！小少爷心情大好，哼着歌打开卫生间灯去刷牙。
阳台门轻轻闭合，将一切声音阻挡在外。宗入霜透过玻璃，仍旧能看见少年脸上挂着的浅淡笑容，唇边挂满绵密的白色泡沫。
小少爷洗漱完放好牙杯，坐在桌边拉开椅子，掏出黑笔在指尖转了两圈。
现在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喻宁四中的期中考试排在十一月中旬。他答应杨楠和齐尚平要考到校前二十，就真得冲进去。还有近一个半月的时间，他得多补补功课。
想起宗入霜还要睡觉，他转身冲靠在墙边的少年道：“会影响到你休息吗？”
“我现在不睡。”宗入霜放下画板，他线上刚接了个单子，老板要得急，两天内交稿稿费翻倍，他得快点画。
“行。”齐忆年转回头去，翻开必修一，修长的指骨压了压书本，开始认真审题。
寝室内静谧无声，偶尔能听见画笔触屏与纸张翻页的摩擦声，时间在安逸中悄然溜走，等宗入霜画完最后一笔线稿时，门边桌上那盏小台灯又已经颤颤巍巍地要没电了。
将近三个半小时过去，知识是学完了，齐忆年这边也已经趴在桌上进入梦乡。
少年单薄的背影被圈出橘黄光晕，看起来小小一团。宗入霜看了片刻，将画板搁置在被褥上，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摁灭台灯，像上次一样把少年脸颊从胳膊上挪开，蹲下身来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扶住肩膀，缓慢直起腰来，走向床边。
桌子与床只有三四步的距离，但宗入霜怕惊醒梦中人，走得轻稳，喘息也放得平。
少年绒黑的睫毛盖住眼睑，脑袋靠住他胸膛，睡得深熟。
宗入霜表面波澜不惊，但也只有自己才知道，此刻他心如擂鼓。
把人放到床上，将抻开被子盖好，他伸手抚平枕巾最后一道边角，将上床时，轻声道：“晚安。”
铁床发出一阵吱呀声响，须臾后，宿舍内重归于静。
夜色里，齐忆年悄然翻了个身，墨色的眸子微阖。
果然是你。
宗入霜这个大冰块，总是刀子嘴豆腐心。
少年朦胧地扯出抹淡笑，在心中默念。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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