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齐忆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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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忆年从冷饮机里拿出一瓶，下意识看了眼手中的乌龙茶。阵阵凉气从藏青色瓶身传到手掌。他记得刚开学校园美化那天，宗入霜就是让赵正北带的这个牌子。
“年哥！老宗！你俩过来啊，杵那当迎宾员吗！”赵正北在柜台那冲他们喊。
齐忆年边应边走到宗入霜旁边，把饮料抛到对方手中。
这家网吧不大客流量倒是不小，赵正北好不容易订到了几个位置。
他擦擦汗道：“你之前来过网吧吗年哥，我总有一种把好学生带坏的感觉。”
齐忆年刚在位置边下站定，听到这话有些好笑道：“我看起来很像乖学生吗。”
虽然这话是个疑问句，但他说出来的语气更像是自我肯定。
齐忆年在京青时上私立高中，因为父母时刻注意再加上学校管理严格，干过最出格的事情就是上课偷打游戏，还差点被教导主任请去喝茶。
成绩出色，但并不代表他百依百顺。
鲜衣怒马的少年时期总是叛逆张扬，任何事都能随心而为，无畏现在冲动，更不惧来日悔恨。
赵正北回想起昨天几人在宿舍畅饮，齐忆年那海量确实是与老师认为的“乖孩子”相差甚远。
“对学霸的刻板印象嘛……”赵正北嘿嘿道，“我先打个电话啊，你俩坐吧。”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那两个连着的靠墙机位，迅速拿着手机走到窗户那边打电话去了。
不知道赵正北电话那头是谁，反正他一句话里含妈量极高，输出一通回到座位之后大喊“见色忘友的狗”。
“喝点再开麦。”齐忆年把一瓶可乐扔给赵正北，自己也拧开瓶盖灌了几口。
赵正北一口气干了半瓶，喝完打了个嗝，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一个好哥们，老宗认得。本来今天是叫他一起的，结果这小子半路反水跑去跟他男朋友钓鱼去了。”
“噢，陪对象啊，”齐忆年点点头表示理解，“没事儿，匹配个路人就行了。”
他刚把可乐放到桌子上，突然觉得有哪不对劲。
“赵正北。”齐忆年叫道。
“啊？”
“你好哥们男的女的？”
“男的啊，”赵正北点了几下鼠标，“怎么啦？”
“……”
空气瞬间寂静。
“我操，”傻孩子赵正北后知后觉，他抹了一把脸，一脸抱歉地冲齐忆年尬笑，“我忘了提前问问你了年哥……”
齐忆年自若：“那倒也不……”
他话还没说完，赵正北的脸突然放大十倍窜到了他面前。
齐忆年：“……”
赵正北：“……”
“你不……恐同吧，哥？”赵正北的表情原本是紧张的，但他两只清澈的圆眼眨巴两下，莫名多出来一股傻气。
齐忆年和他对视两秒，随后拍了拍他肩膀，语气中多少带点无奈：“你但凡刚才听我把话说完呢？”
赵正北立马比了个“您请”的手势。
“不支持，不反对，这就是我的态度。”屋内冷气不是很足，齐忆年抽了张纸擦汗。
“保持中立？”赵正北试探。
“嗯。”
听好兄弟这么说，赵正北长舒一口气：“那就行那就行，吓死我了，我……”
“你先从我桌子上滚下去。”一道声音冷冷地打断赵正北。
他的位置在最外面，其次是宗入霜，齐忆年在最里面。
此刻赵同学正一腿跪在他与他发小的桌子上，一腿放在下面。两条胳膊支撑在齐忆年面前，像条巨大的蛆。
“行。”赵正北冲宗入霜比了个中指，坐回自己的位置。
一段小插曲结束，三人刚准备开始游戏，赵正北同学的手机就又响起来。
他刚要优美地问候一下对方，看见来电人秒怂了——那是他妈。
他可不敢挂他妈电话，只能认命接了，并且跟齐忆年说等不及他俩先开一局就行。
齐忆年表示OK，但是。
他瞅了一眼宗入霜的电脑，对方已经戴上耳机玩另外一款游戏去了。
小少爷没趣地收回目光，这可不是他不愿意，有人不给面子还能自己去要吗。
齐忆年自己打了会游戏便觉得无聊，他看看前厅，赵正北还在接受他妈的亲情教育。
“宗入霜。”他百无聊赖，终于开口叫了对方。
恰巧，对方一把游戏结束，游戏停在清算界面。
齐忆年本想问他要不要一起打把双排，但眼角却瞥到了对方电脑屏幕上的战绩。
此时战局已经清扫完毕，当他看到“淘汰23人”的字样时，一种情绪莫名从心底燃起。
胜负欲这东西齐忆年从小带到大，已经成为习惯。但它一般仅出现在日常生活和学习中，从未于游戏里出现过。
齐忆年头一次有了想和别人在虚拟游戏里一决高下的冲动。
于是小少爷想到哪是哪，话到嘴边变成了：“敢不敢对一把？”
似是想起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房卡我出。”
宗入霜不予回答，深眸微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面前的少年手肘撑在椅背上，托着脑袋。他微微扬起眉毛，明亮如星的眼中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轻狂。
见对方没有回答，齐忆年笑道：“怎么，不……”
“可以，”宗入霜的回答依旧简洁冷淡，只是相比之前，多说了几句，“我有卡，一局内拿我十五个头，算你赢。”
“你要输了呢，怎么办？”齐忆年一条长腿曲起，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他今天一身穿搭都是黑白相间的，倒是和颈间挂着的电竞耳机十分相配。
“你想赌什么？”宗入霜反问道。
听对方这么问，小少爷原本撑着下巴手拿了下来，纤长白净的手指把玩着可乐瓶，倒还真若有所思起来。
“嗯……”他指节摩挲着瓶盖，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
网吧店面不大，里面除了人和机子就是卖零食的柜台，他总不能让宗入霜给他整台电脑回去，人老板不扛着大刀追他八百米才怪呢。
就在小少爷要说出“算了没什么想要的不赌了”的时候，忽的，一个事物闯进他的视线。
齐忆年眸子一亮。
他指了指对方桌上放着的乌龙茶，道：“赌这个。”
赵正北这通电话打了十多分钟，要不是他嚷嚷“哎呀妈没话费了”反手给挂断，他妈钟雅估计还能唠叨半小时。
挂了电话之后，赵正北同学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仨中午都没吃饭，更何况他一觉睡到十一点，连早饭都没吃，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网吧内除了泡面就是自热食品，赵正北从前台要了三桶面。回去正好两人的对打还没结束，他便先自己泡了面边吃边看。
“我说年哥老宗，我就打个电话的功夫，你俩就对上了，这是得一决高下啊，”赵正北吸溜了两口面，“嗯，果然泡面是这个世界最美味的东西。”
但两人都戴着耳机，注意力全放在对方身上，压根没注意赵正北在嘟哝什么。
“砰”的一声，齐忆年一狙甩在宗入霜头上，将其淘汰。
“哇年哥，这就是刚开学你跟我说的不会打游戏啊，你这纯演我呢，”赵正北连连啧声，“哎，等会把你键位和灵敏度发我一下啊，我练练。”
齐忆年唇边勾起一抹笑，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按动：“没问题。”
此时的比分是齐10宗6，离两人约定好的人头数还差五个。但宗入霜看起来似乎并不紧张，他刚把齐忆年打残，对方躲在掩体后面打药不漏身位。宗入霜手中捏着一颗雷，掐好时间用力甩出。
雷在落地的瞬间炸开，根本不给对面一点反应时间就把人带走。
两人各有各的打法，操作一波接着一波，不一会就给旁边趴着撮面的看呆了。
“年哥用狙打老宗十一个头，老宗用雷杀了年哥九次，”赵正北滑动着鼠标查看战绩，嘴里还叼着一口泡面，“你俩这十五比十五的人头完全就是被时间限制了，一把下来全是细节……哎，不多说了，我先给您二位泡面去，记得教我技术啊！！。”
“好。”齐忆年笑了笑，把耳机从头上摘下来挂在颈间。
他拧开瓶盖想喝点可乐，但瓶身轻飘飘的，他这才想起来这瓶子已经空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这只手指骨修长，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若隐若现，手中还拿着熟悉的藏青色包装瓶。
一瓶带着寒气的冰乌龙被送到手中。
齐忆年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对方。
“这把平局。”他说道。
“嗯，但是我说了，只要你杀我十五个头，你就赢了。”宗入霜也抬眸看向他，薄唇轻启。
齐忆年从他手里拿过瓶子，带着微汗的手指贴住寒凉水汽的瓶身，留下五个透明的指印。
“打得不错，”他举起茶瓶，冲他笑道，“碰一个。”
宗入霜注视着少年脸上那肆意张扬的笑容，半晌，筋骨分明的手拧开瓶盖。
两瓶同样包装的乌龙茶在半空中短暂地碰了一下。
“你打的也很好。”他道。
齐忆年喝了口茶，自他认识宗入霜以来，这人无论对谁一向冷淡，要么不说话要么惜字如金开口就是呛人，但此刻的他居然愿意去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并且还反夸了他一句。
更令人惊讶的是，宗入霜居然在笑。
他平日冷静自持，就算偶尔笑笑更深一层的眼神中也是嘲讽讥诮。现在却不再是一贯的毫无波澜，眼底浸着一层浅淡的，由衷的笑意。
似是发觉了少年的视线，宗入霜也偏头同他对视，两人目光短暂衔接。
一双眼睛黑如曜石，另一双褐似琥珀。
“听你夸人还真不容易。”齐忆年啧声。
尽管屋里开着空调，但毕竟是网吧。一个大间人来人往满是吵闹，刚才还集中精力打了把游戏，多少还是出了些细汗。
宗入霜又抿了一口冰乌龙，清凉的茶水自喉间流向肺腑，原本有些干涩的唇也因此润了色。
“夸多了怕你飘。”
对方一句轻哼。
小少爷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怕我飘，这是实力懂吗？实力！”
宗入霜根本不看他开屏，掩去笑意，装作目光冷淡：“其实一般吧。”
齐忆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