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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奔赴至亲 说服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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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平稳停在鼎盛国际写字楼楼下,银灰色玻璃幕墙映着上午十点的澄澈天光,将整座城市的精致繁华收拢其中。进出的白领步履匆匆,西装套裙与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利落,这里是文明秩序的中心,是资本与效率的战场,与七天后即将降临的血色炼狱,隔着一道看似永远不会破碎的屏障。
盛驰坐在副驾上,指尖无意识蜷缩,抵着膝盖的力道微微发沉。
他抬眼望向写字楼顶层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心脏不受控制地缩紧。两世的画面不受控地翻涌上来——一世里他孤身逃亡,连姐姐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直到末世半年后,才在一处废墟里捡到盛遥常戴的那枚珍珠耳钉,早已被血渍锈迹覆盖;二世里他拼尽全力守护,却终究没能拦住坍塌的防御墙,看着盛遥为护基地幸存者,硬生生扛下张敬山的土系异能重击,倒在他怀里,体温一点点变冷,再也没有睁开眼。
痛意顺着骨髓蔓延,却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这一世,盛遥就站在那扇落地窗后,安然无恙,冷静果决,是叱咤职场的掌权者,还未被末世的血与火沾染半分。
“别慌。”顾寻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温度沉稳有力,像一道定海神针,稳稳托住他所有的紧绷与惶惑,“她是你姐姐,她在意你。只要我们说清楚,她会信的。”
盛驰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顾寻眉眼深邃,周身冷冽气场尽数收敛,只留温和与笃定,像一座沉默的山,永远站在他身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酸涩,推开车门。
微凉的风拂过额前碎发,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影落在阳光下,眼底藏着两世轮回的沧桑,表面却依旧是末世前干净纯粹的模样。两人并肩走入写字楼大堂,水晶灯流光溢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白茶香氛,一切都安稳得近乎虚幻。
前台见到盛驰,立刻露出熟稔的礼貌笑意:“盛先生,盛总在办公室等您,她交代过,您直接上去就好。”
盛驰颔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上升的数字不断跳动,1、5、10、22……每跳动一下,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他攥紧手心,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暴露轮回,不能流露前世的崩溃情绪,不能让盛遥察觉到异常。他只能以“预知危机”的名义,说服姐姐相信末世将至,跟着他一起备战,这是奔赴至亲的第一步,也是守护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叮。”
电梯抵达顶层,门缓缓滑开。
走廊尽头就是盛遥的办公室,半开的门里,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高束的黑色马尾利落干练,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衬得身姿修长,肩线笔直,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职场决策者独有的沉静与强大。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容貌绝美清冷,眉眼通透锐利,只是轻轻一瞥,便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可在看到盛驰的瞬间,眼底的锐利瞬间柔化,褪去所有棱角,只剩下独属于姐姐的温和与宠溺。
“怎么突然跑过来了?”盛遥走到沙发边坐下,抬手示意门外的助理退下,顺手给盛驰倒了杯温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事先也不打个电话,我还以为你今天在家休息。”
她的目光落在顾寻身上,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礼貌性地微微颔首示意,眼底带着几分对陌生人的审视与分寸感。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气场沉敛冷冽,安静站在盛驰身侧。
盛驰在姐姐对面坐下,指尖触到温热的玻璃杯壁,与盛遥递水时擦过他指尖的温度相触。那温度鲜活、温热,瞬间撞开了他压在心底的记忆——二世里,盛遥最后躺在他怀里,手也是这样,一点点从温热变得冰冷,无论他怎么用木系异能催生暖意,都留不住。
指尖猛地一颤,杯壁的水晃出一丝涟漪。
盛驰立刻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涌的酸涩与痛苦,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下极致的认真与郑重,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姐,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要跟你说。”
盛遥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挑眉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好笑:“什么生死大事?你闯祸了?还是跟人起冲突了?跟姐说,姐能解决。”
在她眼里,这个小自己六岁的弟弟,永远是那个干净温和、需要她护着的少年。她早已习惯了替他摆平所有麻烦,却没料到,盛驰接下来的话,会彻底颠覆她三十年的认知。
“姐,七天后,也就是7月22号,全球会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噬骸病毒会席卷全世界,感染的人会失去理智,变成嗜血的丧尸,文明崩塌,秩序尽毁,人间会变成炼狱。”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盛遥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随即而来的是深深的担忧。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探了探盛驰的额头,语气里满是紧张:“阿驰,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怎么说这种胡话?”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质疑,是担心弟弟的身体,担心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精神出了问题。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护弟本能,哪怕这话听起来荒诞到极致,她最先想到的,也是弟弟有没有事。
盛驰非常的愧疚。
就是这样的姐姐,两世都拼尽性命护着他,可他前两世,却终究没能护住她。
“我没发烧,也没做噩梦,更没有胡言乱语。”盛驰躲开她的手,眼神依旧郑重,没有半分闪躲,“姐,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离谱,换做是我,我也不会信。但这是真的,七天后,末世一定会来。”
“阿驰。”盛遥的语气沉了下来,冷静的决策者本能被唤醒,她看着盛驰,条理清晰地反问,“你说病毒会爆发,你怎么知道的?内部消息?还是什么科研报告?就算是生化危机,也不可能毫无预兆,全球的疾控中心都不是摆设。你总得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厉声斥责,只是冷静地提出质疑,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可眼底的担忧却越来越浓,她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他温和内敛,从来不会开这种离谱的玩笑,更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她的办公室,说这种惊世骇俗的话。
盛驰看着姐姐冷静却难掩担忧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能说轮回,不能说重生,不能说自己带着两世惨死的记忆回来。那些太过惊世骇俗,只会让盛遥更加确定他精神出了问题。他只能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把两世的痛苦藏在眼底深处,只留下最坚定的笃定。
“我没办法跟你解释消息来源,但我可以证明给你看。”盛驰抬眼,直视着盛遥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姐,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这关乎你的命,关乎我们所有人能不能活下去。我绝对不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
盛遥看着弟弟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沉重。
她认识盛驰二十四年,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楼下的车水马龙依旧喧嚣,可姐弟二人之间的空气,却已经悄然绷紧。
盛驰放在膝头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已经做好了催动异能的准备。他知道,空口无凭的预警,永远比不上亲眼所见的震撼。
这是他唯一能说服姐姐的方式,也是他守护至亲的唯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