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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深宫赴宴,锋芒初藏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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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皇宫凝华殿内外,繁花缀枝,香风细细,一派盛世平和之景。
可琉璃瓦下、红墙之中,早已是暗流涌动,杀机暗藏。
摄政王府的马车平稳停在宫道旁,青风一身冷色幕僚劲装,长发高束,未施粉黛,素净却难掩骨相绝色。
三日调养不过勉强压住伤口,骨血里的钝痛依旧连绵不绝,可她面上不见半分孱弱,只余一身沉静如冰的气场。
车厢门被推开,萧烬严一身玄色锦袍立于车外,身姿挺拔如松,居高临下望着她。周身威压沉沉,目光淡漠无波,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走。”
青风颔首,扶着车檐缓步而下,身姿挺直,步履稳缓,落足轻而无声。
她落后萧烬严半步,不远不近,不卑不亢,沉默地跟在他身侧。
宫道两侧往来的宫娥内侍见到摄政王,无不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偶有目光触及青风,皆是藏着惊疑与揣测,却无人敢多打量一眼。
青风垂着眼,却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
雕梁画栋,亭台楼阁,这座吞噬了她苏家满门的皇宫,每一寸都裹着血腥味。
父亲被召入宫后再未踏出;
那封构陷全家的密信,自深宫传出;
兄长回京未入殿门,便被拿下入狱。
所有线头,皆系于此。
她指尖微收,将翻涌的情绪死死按在心底。
不多时,两人踏入凝华殿。
殿内瞬间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来,有皇子,有权臣,有世家女眷,或好奇,或忌惮,或冷漠,或探究。
萧烬严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席位,周身冷冽之气逼得周遭之人纷纷下意识避让。
青风紧随其后,垂眸敛神,姿态低调,却依旧挡不住那一身难以忽视的清锐风骨。
“摄政王驾到——”内侍唱喏声落下。
上座的大靖帝王萧承曜抬眸,淡淡扬手:“皇叔来了,坐。”
话音刚落,帝王的目光,便轻飘飘落在了青风身上。
殿内气氛,瞬间微紧。
萧烬严从容落座,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无波:“臣,见过陛下。”礼数周全,却无半分卑微。
青风垂首静立,身姿稳如磐石,一言不发。
“这位姑娘,朕倒是从未见过。”帝王语气随意,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审视,“皇叔身边,何时多了这样一位人物?”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青风身上。
一步答错,便是万劫不复。
青鸢缓缓抬眼,目光平静迎上帝君的视线,不闪不避,不怯不慌,声音清冷却沉稳:
“臣女青风,摄政王府幕僚,奉命随行。”
短短一句,不多一字,不少一字,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帝王眸色微深,打量她片刻,淡淡颔首,并未多问。
看似轻描淡写的放过,实则已是最大的试探。
青风垂眸,心底微松。
第一关,过了。
她安静立在萧烬严身侧,如同一个不起眼的影子,将殿内所有人的神色、眼神、细微动作,尽数收入眼底。
左侧首位,三皇子萧玦一袭华服,面如温玉,唇角噙着浅笑,可看向青风的目光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警惕与探究。
当年苏家权倾朝野时,他是与相府走得最近的皇子,可苏家倾覆之日,他却是第一个划清界限的人。
右侧次席,七皇子萧珩一身素色衣袍,神色冷淡,独自执杯饮酒,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青风分明捕捉到,在她踏入殿门的刹那,他抬眼的速度,快得异于寻常。
还有几位当年与苏家政见相左的朝臣,此刻眼神闪烁,频频朝她这边侧目。
青风心冷如铁。
她没有证据,没有线索,可直觉早已在尖叫——
苏家的仇人,就在这殿内。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宫女内侍齐齐躬身行礼。
“皇后娘娘到——”
青风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皇后。
当年亲自下旨抄没苏家家产、将她母妃宗族连根拔除的后宫掌权者。
也是这盘棋局里,最关键、最不能招惹的人。
她垂着眼,将所有恨意与戾气尽数敛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萧烬严余光淡淡扫过她微绷的侧脸,眸底暗芒微闪,快得无人察觉。
这个女人,明明已濒临失控边缘,却依旧能死死压住情绪,这份定力,世间罕见。
凤仪雍容的皇后缓缓走入殿中,一身明黄凤袍,气度华贵,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她目光随意扫过殿内,最终,稳稳落在了青风身上。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
所有人都知道,皇后与苏家有旧怨,如今摄政王身边突然出现一位身份不明的绝色幕僚,足以让这位后宫之主,心生警惕。
皇后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哀家方才便听人说,摄政王身边带了位新人……今日一见,果然容貌出众,气质不凡。”
青风垂首静立,不接话,不辩解,静待下文。
皇后眸色微深,缓缓开口,字字落在人心尖上:
“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这一声,看似温和,却是命令。
是试探,是审视,更是——认脸。
青风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
一在上,高居凤位;
一在下,身如利刃。
空气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知道,这一眼之后,是风平浪静,还是血雨腥风。
青风望着眼前这位亲手将她母亲推入地狱的女人,眼底无波无澜,平静得像一潭寒水。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之下,那颗心脏,正以近乎爆裂的速度狂跳。
复仇的棋局,从这一眼开始,真正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