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生死赌局,自证生路 刑部大 ...
-
刑部大牢的阴冷空气里,血腥味与风雪寒气缠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清鸢掌心的温度,隔着萧烬严微凉的指尖传来,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却不是恐惧,而是绝境逢生的狠戾。
她以为,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会一句话将她带出这座地狱。
可下一秒,萧烬严便缓缓收回了手,姿态淡漠,眼底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仿佛刚才那番联手之约,不过是随口一说。
苏清鸢指尖一空,心也跟着一沉。
她抬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萧烬严薄唇微启,声音冷得像这牢中的寒冰:“本王从不养无用之人,更不会平白无故救一个罪臣之女。”
苏清鸢喉咙发紧,却没有示弱:“王爷方才说,愿与我联手。”
“是。”萧烬严颔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但机会,要你自己拿。命,要你自己活。”
他身后的暗卫上前一步,递来一枚通体漆黑、刻着诡异纹路的令牌,令牌边缘锋利,泛着冷光。
萧烬严指了指那枚黑牌,目光落在苏清鸢满是伤口的身上:“半个时辰内,凭你自己,从这座刑部大牢走出去。”
苏清鸢猛地一怔。
凭她自己?
她如今浑身是伤,手无寸铁,被锁在重刑犯的暗牢之中,门外有狱卒看守,四周戒备森严,别说半个时辰,就算给她一天,她也插翅难飞。
这哪里是机会?
这分明是——让她去死。
狱卒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却不敢吭声,只低着头瑟瑟发抖。
萧烬严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讥诮:“怎么?刚说要查真相、要复仇,如今连这点考验都受不住?”
“苏家满门的血白流了?兄长的冤屈不查了?”
一句句质问,像重锤砸在苏清鸢心上。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静与狠绝。
她明白了。
萧烬严不是不救她,是不信她。
他要看看,这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废女,究竟是块烂泥,还是一把能握在手里的利刃。
他要她自证价值,用命赌一场。
赢,活。
输,死。
简单,残酷,却公平。
苏清鸢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却极冷的笑:“王爷要试我,尽管试。半个时辰,我若走不出这大牢,不必旁人动手,我自行了断。”
“好。”萧烬严后退一步,身形隐入阴影,“本王就在外面等。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玄色披风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寒风。
暗卫紧随其后,片刻之间,牢中便只剩下苏清鸢与那名面色惊恐的狱卒。
铁门被重新关上。
“哐当”一声,隔绝了所有退路。
狱卒看着苏清鸢,眼神复杂,有惧,有怜,更多的是看死人的漠然。
“苏小姐,别挣扎了……你这身子,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苏清鸢没有理他。
她缓缓转过身,背靠冰冷的石墙,闭上眼,大脑在极速运转。
铁链、铁门、守卫、暗哨、伤势、时间……
所有条件在她脑海里飞速排列。
硬闯,必死。
求饶,无用。
等待,死路一条。
她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唯一的生路。
忽然,苏清鸢睁开眼,眸光亮得惊人。
她看向刚才摔碎在地上的毒酒酒杯碎片,其中一片,锋利如刀。
她又看向自己手腕上磨得血肉模糊的铁链——铁链虽粗,却有一处接口,早已因常年潮湿锈迹斑斑。
还有狱卒腰间的钥匙,就在最显眼的地方。
机会,就在眼前。
苏清鸢忽然身子一软,朝着地上倒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剧烈颤抖。
“哎!你、你怎么了?”狱卒吓了一跳,下意识上前。
他刚弯下腰,想要探她的鼻息。
就在这一瞬——
苏清鸢猛地睁眼,眼底没有半分虚弱,只有杀机!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捡起地上最锋利的那片碎瓷,狠狠抵在狱卒的颈侧大动脉上!
动作快如鬼魅,狠如厉鬼。
“别动。”
她声音极低,气息不稳,却带着致命的压迫,“钥匙,拿出来。”
狱卒浑身僵住,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反抗,哆哆嗦嗦地解下钥匙串,递到她面前。
苏清鸢咬着牙,不顾手腕伤口撕裂的剧痛,一只手死死按住狱卒,另一只手飞快地将钥匙插进铁链锁孔。
“咔哒。”
锁开了。
沉重的铁链从她身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苏清鸢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额头上布满冷汗,每动一下,浑身的伤口都像被撕裂一般疼。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将狱卒打晕,拖到角落藏好,随后拿起那枚萧烬严留下的黑牌,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到牢门处。
外面,有两名守卫来回走动。
硬冲,必死。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墙角一处破旧的油灯上。
她眼底寒光一闪,猛地将油灯推倒。
“轰——”
火苗瞬间窜起,点燃了墙角干枯的草屑。
“着火了!”
“快救火!”
守卫果然中计,惊呼着冲过来灭火,乱作一团。
就是现在!
苏清鸢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压低身形,如同暗夜中的孤狼,贴着墙根飞速冲出,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不敢有半分停留,忍着剧痛,一路狂奔。
沿途的狱卒被大火吸引,根本无人注意到她这个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身影。
她凭着对刑部大牢的记忆,七拐八绕,避开所有巡逻,朝着唯一的出口冲去。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串血色印记。
疼吗?
疼。
怕吗?
不怕。
只要能活,只要能查真相,这点痛,算什么?
终于。
当她推开最后一道厚重的石门时,漫天风雪扑面而来。
门外,萧烬严负手而立,立于风雪之中,如同暗夜帝王。
他抬眸,看向浑身是伤、发丝凌乱、却眼神亮得惊人的苏清鸢,深邃的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暗卫上前,低声禀报:“王爷,耗时……一刻零三秒。”
比他限定的半个时辰,快了近一半。
萧烬严薄唇微扬,露出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有用。
够狠。
够聪明。
是他要的刀。
苏清鸢站在风雪里,浑身颤抖,却依旧挺直脊背,将那枚漆黑令牌举到他面前,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王爷,我出来了。”
“我赢了。”
“我的命,我自己活下来了。”
萧烬严缓步走近,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雪花,指尖微凉,语气淡漠,却带着认可: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死囚。”
“你的路,从此开始。”
“而苏家的谜,本王陪你,一起查。”
风雪呼啸,卷起地上的碎雪与血迹。
苏清鸢抬头,望向那座笼罩在黑暗中的巍峨皇宫,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焚尽一切的恨意与锋芒。
她活下来了。
她走出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