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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娇缠枝 呵,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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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真心换真心。青楼女子也是人,不过是讨生活罢了。”苎萝忽然正色道,“譬如那秦楚阁的苎萝,纵然身为名伎,卖身契也还捏在妈妈手里,不仅身不由己,阁里层层扣下到手里的银钱不过寥寥。”
“褚某从前每次去秦楚阁,珠宝华服,银票情诗,都是样样不落地送到美人手里。待苎萝姑娘格外用心,苎萝姑娘自然也愿意为褚某一舞。”
这番话在桃溪楼众人听来是极为不敬的胡话,很有些与费尧争抢苎萝的火药味。
不料费尧又是大笑:“我看褚兄确实阔绰得很!费某不及。”
呵,他看她在这桃溪楼里出手大方,听琴作乐,过得滋润得很呢,还不知在其他烟花地儿,有没有她褚公子爱怜的花魁。
怎么,让他给她送银票,她再去养别的人?
费尧想着就心里来气,再看苎萝,依着他的模样也窝在软椅里,懒洋洋地偷摸打算盘的样子像极了狡诈的狐狸。见他盯着自己,还抬眼冲他心安理得地笑:“多谢大将军夸奖。”
这幅样子瞧的费尧心头痒意更是难耐,毫不管楼里众人惊惧的眼神,起身提了苎萝就往外走。
“本将军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苎萝姑娘舞姿,就请褚兄引荐一二了。”
言罢,丢下目瞪口呆的一干人,提着“少年”大步出了门。
正等在门口的小侍童将油纸袋往怀里一收,火速拍了拍手上的撒料残渣。他一边麻溜地给自家大人打起帘子,一边凑近好奇地小声问:“大人,现在桃溪阁改男风啦?”
费尧利索地把人丢进马车,瞥了小侍童一眼。
后者正探头探脑地想往里面看,嘴角还尚残余了一点焦黄的糖浆。
冷不丁脑袋狠狠挨了一记,小侍童委屈巴巴地顶着自家大人的眼刀,捂了脑袋驾车去了。
费尧正抬腿也要上马车,忽然顿了一下。
他想起往日欢好时,只要激烈一些苎萝就娇娇娆娆的,平日里又格外爱俏要面子。这回被他众目睽睽之下提着出去,恐怕要惹得美人别扭。
虽说丢进马车时,他下意识轻了力道,可到底她还是娇气得很。如此一想,费尧掀帘子时居然有一点心虚的感觉。
原以为进去后会看到她泫然欲泣的样子,不成想掀了帘子定睛一看,她已经大喇喇屈着腿,舒舒服服坐在他最喜爱的虎皮上,竟比他往常还惬意些。
“不愧是费大将军的马车,这大将军亲自猎来的虎皮就是华贵柔软。褚某真是有幸了啊。”
那一点心虚瞬间全变成了极大的不爽。
费尧抱着手臂看她:“今日怎么不拿你撒娇蛮缠那套出来了?”
“今日在下为褚家褚枝。行为处事,自然是端方公子的模样。”苎萝一脸正气。
费尧就看不得她装腔作势的那一副清冷端庄的模样,抬手就想把这清冷美人的外壳往怀里搂碎。
苎萝抬手,义正言辞地拒绝他:“费大将军,在下不好男风。”
“?”
费尧气笑:“我今日可还在桃溪楼陪你扯谎,你这过河拆桥未免也太快了些?”
苎萝沉思片刻,觉得有理:“以将军的名气,今日桃溪楼的事儿必定会传开,到时候传到褚相耳朵里,这天天流连青楼楚馆的名声,怕是会叫褚某有些不好过关。”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大将军会帮褚某的,对吗?”
她变脸的速度真是无人能及。
可对着这样一张绝色少年脸,明亮湿漉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应下了。
苎萝顿时喜笑颜开,上前来给他捶肩捏腿,口中赞美吹夸之词滔滔不绝。
只是费尧虽听着她虚情夸赞,很是受用,但一向娇宠着的美人已然得了承诺,哪里愿意再真费力气。象征性轻捶几下就喊累。
费尧毫不留情地戳穿她:“若真这么点体力,你怎么苦练得一手好筝艺?”
还有那一身好舞技?
“哎呀,奴家本来身上还有些巧劲儿能服侍大人的。可是……”苎萝柔弱趴在他肩头,揽起袖子给他瞧。
凝脂般的手臂上被碰红了一大片,因白如霜雪,那撞疼的红痕在对比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委屈道:“大人方才又是提溜奴家,又是摔奴家,现在奴家身上哪里都痛,马上就要散架了,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嘛。”
一边控诉,她一边又扯松了脖颈处的衣领,给他看精致锁骨上被勒摩出的红印。
费尧咳了一声,别开眼,没好气道:“娇气。”
“奴家就是娇气。”美人在他怀里拱来拱去,“那大人做的好事,大人说怎么办吧。奴家这么娇气,若是摔坏了,谁来服侍大人呀?”
费尧按住怀里乱动的温香软玉,声音微微喑哑:“你待如何?”
他想了想:“疏勒国最近进贡了几枚极好的羊脂玉,我一会儿再让人都给你送来。”
连宫里的嫔妃都还没见着影子的东西,他直接送入她的萝坊,总够诚意了吧。
“奴家才不要。”美人将白玉莲藕似的手臂一直往他面前一递,笑盈盈道:“大人给奴家吹吹揉揉,奴家就好啦。”
“你……”
漂亮的小脸强行挤到他的眼前,苎萝眨巴着亮晶晶的桃花眼,声音软软:“大人~大人不是问奴家待如何吗?奴家只求大人这么一点举手之劳,大人也要吝啬吗?”
最后费尧还是硬着一张脸,伸手给她揉酸了的胳膊。
奈何怀里的美人不安分,一会儿说轻了,一会儿又娇娇地叫太重,很是蹬鼻子上脸。
费尧没招,只能拿出武功来琢磨这瓷器似的美人究竟要什么力道,总算是将人按得舒服到哼哼唧唧,不再找茬。
呵,还不是这么简单拿捏了。
他冷着脸想。
不过甫一到秦楚阁,费尧就迫不及待地把她丢下了马车,命令小侍童即刻驾车去,最好是再扬刚下去的那个少年公子一脸尘灰。
苎萝心情愉悦,和可爱娃娃脸的小侍童挥手告别,又冲扬长而去的马车道:“多谢大将军有空再来,褚某请您看舞啊!”
马车里的费尧假装没听见,正为之前的举动咬牙切齿。
他堂堂大将军,混迹风月场十余年,如今沦落到给一个女子按摩,还是个男装的青楼乐伎?
他决定冷落她一段时间,免得她太得意。
不过再看美人起舞……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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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大将军嘴上别扭,动作却是很快。隔天桃溪楼也没传出什么褚公子与费将军共争哪位姑娘的绯说,连两人那日在桃溪楼的踪迹也被隐去,便知道是他已经打点妥当。
系统显示的攻略进度自从上次桃溪楼之后,终于突破了三十大关,甚至前涌了好一段,已经到了百分之三十五左右。但那次自从送苎萝回来后,费尧又是连着几天没来,攻略进度也是涨涨落落,最高时百分之三十八九,最低时只有百分之二十。
整的系统都有些七上八下的,时不时就冒出个冰冷的机器音出来提醒。
苎萝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如今京都好玩的地儿都逛的差不多了,能在坊间打听到的常识消息也差不多饱和,再加上她如今也被京都好几个贵人记住了,那一张脸纵使男装实在难以低调,实在容易惹祸上身,索性也就懒得再出门。
于是苎萝兴致勃勃窝在萝坊,开始整日里摆弄胭脂水粉和朱钗锦裙,每天欣赏镜子里千娇百媚的自己,心花怒放得很。
这一回倒是没在阁里掀起什么苎萝失宠的传言,毕竟大家几乎都听闻了箴州爆发了不大不小的水患,最近朝中大臣多有忙碌,各个舫间都冷清了一些。
当今圣上沉迷酒色,费尧又位高权重,要承担的朝事更是繁重。
不过虽然费尧无暇寻她,苎萝也不能全然得什么清闲,倒是真正清闲的那位没事就开始给她找起事来。
四皇子闵赞不受宠,早早被赐了皇子府搬出宫来。他无意朝事,这会儿大家忙碌着更是无人管束,他逍遥自在得很。
然后无所事事的他,就开始饶有兴致地管束起苎萝来。
今儿让她来弹曲《东武太山》,明儿又叫她来手谈一局,后儿又唤她过来沏茶品茗。
苎萝非常不高兴,她一心只想窝在萝坊好好休息,享受这不需要攻略演戏的美好时光。
相处间,她渐渐发现这位四皇子对自己的容忍度好像还挺高的,于是她非常娴熟地开始蹬鼻子上脸,把自己的不高兴摆上了明面。
但闵赞振振有词:“身为咱们秦楚阁的招牌,客人不来,你技艺生疏了怎么办?”
“这是我身为大主子应该做的,对手下的姑娘高标准,严要求,咱们秦楚阁才能蒸蒸日上,稳坐京都第一乐楼的地位。苎萝姑娘,你难道不盼着培育你教养你的秦楚阁更好吗?身为京都第一名伎,你难道不应该全情配合吗?”
苎萝:“……”
“可是殿下,平日里奴家接待费大人,服侍的可不是这些东西。”她计上心来,忽然捂唇娇媚一笑,袅袅婀娜地走近闵赞。
美人伸了纤纤玉指,大胆地划上少年的衣襟,充满暗示地轻笑起来:“既然殿下怕奴家技艺生疏了,可是要亲自考验奴家呢?”
闵赞玩味轻松的神色瞬间僵住,极力保持住面上的镇定,耳根却腾得一下燃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