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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套麻袋·上 镇上布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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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布行的料子肯定是没有县里多,但夏布都是农户用苎麻织的,和县里卖的大差不差,多是颜色上的区别。
卜青打算买本色的夏布,没染色的夏布便宜些,只是浅草黄的颜色不耐脏,耐脏的皂褐色,价格比一般夏布要贵不少,因为皂褐色需要染坊做,自家做容易做的颜色不均匀,多一道工序,布行肯定要多收些钱。
余下一些染色的料子,卜青一时间还真挑不出哪个颜色合适,他十八年只有第一次出嫁那日穿过一身新衣裳。
之前所有的衣裳都是捡哥哥姐姐剩下的,哥哥姐姐又是捡爹娘的衣裳,一身衣裳新三年,旧三年,到他这里只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浅青色的料子适合你。”程迹见卜青迟疑不定,挑了一匹浅青色的夏布,其余颜色都太老气了,不是土黄就是靛蓝,都不如浅青色显年轻活泼。
卜青上手摸了摸浅青色料子的夏布,浅青色比本色的夏布贵不了多少,要说和米黄草色哪个更耐脏,还真比不出个胜负。
但自个儿给自个儿置办的第一身衣裳,任性一点好像也行,程迹也说浅青色适合他。
“老板,裁半匹。”
“好勒。”
卜青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布料,“从前在家的时候,只能穿哥哥姐姐剩下来的衣裳,除了第一次出嫁的时候穿了身新衣裳,这还是头一次给自己做新衣裳。”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程迹这句话听着不像是安慰,反而像是在许诺。
“嗯。”卜青等布裁好数了钱,今日买笋的几十个钱还不够,还得贴一百个钱。
两人从布行出来,程迹叫卜青带他到镇上各处铺子认认门,县里去一趟太远了,有时候置办东西还是镇上合适。
只是才路过几个铺子,几个瞧着不务正业的汉子走了过来,一来眼睛落在程迹身上打量了一会,嬉皮笑脸的朝卜青搭话。
“哟,嫂夫郎,我家大哥死了还没一年呢,这么急不可耐寻新欢,也不怕人半道也摔死了。”
程迹见他们来者不善,在他们过来前先往前走了一步,把卜青挡在后面,听人嘴里不干不净的话,程迹猜到这伙人的身份。
多半是那个摔茅坑淹死的流氓同伙,狐朋狗友一堆,看也不是好人。
“你哪家的,我跟我们嫂夫郎说说话,你站在跟前挡着充什么英雄。”为首的汉子站在程迹跟前,语气虽然嚣张,但气势却被程迹碾压了个干净。
一个净身高不足一米七的男人站在一个一米八七的男人跟前耀武扬武,虽不至于说是螳臂当车,但外人见了也会觉得好笑。
“滚远点。”程迹语气不善,他没什么耐心和这些人纠缠,瞧着一个个都是不事生产的闲汉,是他能打的软脚虾。
“你说什么,你小子知不知道咱们兄弟的本事,敢这么和我们说话。”那汉子被程迹厉声呵斥,明显有些怕,但身后头跟着好几个弟兄,前头的老大被卜青克死了,他上位当了新老大,要是被人说句话便吓的屁滚尿流,如何在兄弟间树立威信?
“我说,滚远点。”程迹不讲武德的直接一手抓住为首汉子的胳膊,一拧,“别让我再看到你们,也别让我看到你们再来找青哥儿的麻烦,听懂了吗?”
“疼、疼、疼,听懂了听懂了,好汉放手,胳膊要断了。”为首的汉子龇牙咧嘴,他身后几个闲汉被程迹瞪看,谁也不敢上前,对方个子这么高,手劲还大,上去说不定要吃几拳头。
他们是闲汉,又不是傻子,哪有喜欢上前讨打的。
程迹放手,抬了抬下巴,示意人赶紧滚。
为首汉子被推了一把放开,倒在地上,后头几个闲汉才敢上前过来扶人,那汉子恶狠狠瞪了程迹一眼,最后还是灰溜溜的跑了。
“被吓到没有?”程迹回头,看卜青有没有被吓到,哪想一扭头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里,叫程迹接下来要说什么话都忘了。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卜青这双眼睛真好看,亮晶晶的像夜空里闪光的星星。
“没有,他们不敢做什么的,每次遇到都只是说几句闲话。”卜青收敛不住眼中的情绪,想程迹看都看见了,他藏着掖着也藏不住。
“亏你有这个耐心。”这伙人跟苍蝇一样嗡嗡叫,恶心人有一手。
“也没其他办法,他们老大跟我成亲的时候淹死了,他们其实也怕我。”怕他克夫的威力增强,也把他们害死了。
虽然克夫的名声不好听,但好歹也有一点用,没这个名声,那伙人不会放过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哥儿,落到这群闲汉手里,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不能指望他们因为一点名声就守规矩,总有他们胆大包天的时候。”程迹决定干脆今天活动活动筋骨好了,反正镇子也不大,找这伙人应该不难。
唯一的问题是,麻袋哪儿找,好歹这里的麻袋也是麻布做的,现在去买说不得还要留下把柄,这伙闲汉未必敢去见官,但他做坏事总要把自己摘干净。
户籍才拿到,要是犯事了,还要带累卜村长。
“侯大哥家在哪里?”新麻布袋不能买,找人买旧麻布袋好了。
“啊?”好端端的找侯大哥做什么?
“侯大哥应该去上工了,但嫂夫郎肯定在家,走,我们上门借点东西。”
“借什么?”这回换卜青被程迹拉着走。
“到了就知道。”这会儿说了小哥儿又要说他了,镇上的路他差不多弄清楚了,等会让青哥儿在侯大哥家待一会,他去断后路。
“侯大哥家在这边。”程迹走一步卜青要走一步多才能赶上,但程迹不认路,不是瞎走吗?
“哦。”程迹换个方向,无伤大雅。
程迹卜青到了侯昌家,程迹上前敲门,没想竟是侯昌开的门。
侯昌见门外站着的卜青和程迹,还想着人突然上门是有什么事呢,就见程迹拉着他的袖子往门外去,“侯大哥,借一步说话。”
侯昌一脸懵的被程迹拉到巷子口,卜青乖乖留在侯昌家门口,被侯昌夫郞魏氏给叫进去坐坐。
“侯大哥,你家有麻袋吗?借我用用。”程迹开门见山的说出来意。
“麻袋?有是有。”侯昌还没反应过来,借个麻袋而已,用得着借一步说话吗?
“侯大哥,拿着,这是买麻袋的钱,有几个我要几个。”程迹从荷包倒出一把铜子,塞到侯昌手里。
“啊?”不是借吗?怎么又要买了,侯昌被弄糊涂了,“等等等等,程小子,你要麻袋做什么?”
他家旧麻袋破的都能拿去糊鞋底了,程迹跟卜青不是背了背篓,何必用这些旧麻袋。
“方才我在县里遇上几个闲汉找青哥儿麻烦,虽然我在他们没讨到便宜,但我怕今日我赶走了他们,他们怀恨在心,哪日等青哥儿落单到镇上,叫他们有机可乘报复,干脆狠狠揍他们一顿,让他们以后都避开青哥儿走。”
麻袋主要是以防衙门追查,这伙人只要眼睛没看见究竟是谁打的,光凭一张嘴闹到衙门也定不了他的罪。
这里又没有监控。
侯昌被程迹一串话说的愣住,他一向遵纪守法,与人不和也不过是争个面红耳赤罢了,都没到动手的地步,结果程迹明目张胆的告诉他要去打人,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他们好几个人,你一个人去哪行,我跟你一块去。”镇上几个闲汉他晓得,没什么本事,整日惹是生非,张口闭口调戏路过的娘子郎君。
他夫郎都遇上过一回,要不是当时他不在夫郎身边,必然要给他们一顿好果子吃,这会儿听程迹要去收拾这伙人,他也是有新仇旧恨在,当即决定一块去。
“侯大哥——”
“莫劝我,你嫂夫郎受过他们的气,我正愁没机会出气呢,麻袋是吧,我这就回去拿。”侯昌不给程迹反驳的机会,麻溜的进屋里,把家里的旧麻袋全拿上了。
“你拿麻袋做什么去?”魏氏见侯昌进门又要拿着麻袋出去,问了一嘴,一旁的卜青可是亲耳听过程迹打人是要套麻袋的,没想到事情就在眼前发生了。
“侯大哥——”
“青哥儿,你在家照顾一会你嫂夫郎,我和程小子去去就回。”侯昌也没给卜青说话的机会,出门关门一气呵成。
硬是让卜青拦人的话到嘴边都没吐出来。
“青哥儿,怎么了?”魏氏还被蒙在鼓里,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只能问问院子里站着的卜青。
魏氏还大着肚子,卜青哪敢说侯昌拿着麻袋是打算干什么去,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看侯大哥的样子,该是打算和程迹一块去。
那伙闲汉再没本事也有好几个,程迹和侯大哥两个人去找人麻烦,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嫂夫郎,没事,程迹想多买些米,你也晓得米行买米都要自家带布袋,程迹刚来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能来借嫂夫郎家的麻袋,侯大哥估计是怕程迹背不动这么多米,干脆过去帮忙。”
卜青急中生智的解释。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只是搭把手的功夫,今天你侯大哥休息,要是米太重且叫他跟你们走一趟回村里,他也好久没回去看爹娘了。”
“不麻烦侯大哥,我们能背回去,对了,嫂夫郎,能借我个扁担使吗?我也有点东西要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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