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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谢 “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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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先前说过,凌峰在捧杀凌君翼。”柳暮舟道,“那么一切都有可能是凌空做的。”
卫涟秋:“可是,那个侍女是在凌君翼的院子里看到黑影,被黑影吞没才中的术法,凌君翼当真与此事无关?”
不论凌君翼与术法有没有关系,去凌君翼的房子看看,或许能查到什么。
“明日,我们去凌君翼的宅子看看。”谢青菱垂眸沉思片刻,“对了,四师妹还没回来吗?”
“是啊,默默呢?”卫涟秋环顾四周。
“师姐。”
沈溪云从凌府的高墙上跃下,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刚念叨你,你就回来了。”卫涟秋莞尔道。
“师姐,秀荷能说话了。”沈溪云道,“她说愿意告诉我们她所知道的。”
“太好了!那我们快走吧!”柳暮舟欣喜若狂。
谢青菱:总算有人能说了吗?太好了。
几人正准备出发,卫涟秋突然问道:“师姐今日怎么没将佩剑带在身上?”
谢青菱:不好!昨夜和凌娆换房间的时候,忘记带上佩剑了,佩剑还在之前的房里!只能今晚等大家都睡了的时候偷偷去拿回来了。
“在储物袋里。”谢青菱淡淡应道。
秀荷的屋子不大,屋内摆放的物品并不多,称不上贫穷,也称不上富裕。
几人到时,秀荷正躺在木板床上,身上盖着干净却有些破洞的棉被,见到几人,她连忙爬起身。
“仙人。”
秀荷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门前,将门关上,紧接着关上了窗。整个屋子瞬间变得密不透风,晦暗不明。
“你知道什么?”谢青菱问道。
秀荷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带着绣花的帕子,轻轻抚摸,眼中渐渐泛上泪光,仿佛当年的场景重新浮现在她的眼前。
“秀荷!”一个丫鬟跪在地上轻轻拉了拉秀荷的衣摆,声音压得极低,“快跪下!别进去!”
秀荷被她拉得踉跄一下,手中的盘子差点没托住。
她像是才回过神般,僵硬地转头看向那个丫鬟:“怎么了?”
那丫鬟还未开口,便被争吵声所打断。
“我不同意!”女人的声音如同一把尖锐的刀般,划破了凌府的和谐。
“你当年也是踩着多少人尸骨才登上了这个位置,你难道就忘了吗?”
“正是因为我没忘!所以才会让他们去争继承人的位置!”
“如果不拼个你死我活,我能坐稳这个位置吗?!”
“你别再天真了!”
凌峰打开门,面带怒意,他再也没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女人,将门重重摔上,拂袖而去。
门外丫鬟跪了一地,屏息噤声,生怕被牵连。
门又开了。
秀荷担忧地抬眼,女人发丝凌乱,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秀荷,进来。”女人语气平静。
秀荷捧着盘子,越过跪着的仆人,将房门合上,隔绝掉外边偷瞄的目光。
“夫人。”秀荷将盘子放在木桌上,碟子中的荷花酥还带着温热。
女人坐在梳妆台前,秀荷走上前,为她簪发梳妆。
女人望着铜镜里憔悴的自己,从镜子中看向身后的秀荷,轻嗤一声,道:“秀荷,你都听到了吧。”
“夫人!”
秀荷正对上镜中女人的眼睛,浑身一凛,手中的梳子不经意间掉在地上,她仓皇地跪在地上。
眼前的女人给她一种说不清的森寒,与平日和善的模样判若两人。
“奴婢不知。”秀荷低下头,不敢抬头看那女人。
“秀荷,你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女人抚摸着垂落在肩上的头发。
“夫人,奴婢听不懂。”秀荷道。
“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事情,但是,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秀荷其实并不想参与那些危险的事情,可她看着女人的面容,一时间开不了口拒绝。
“秀荷,你与我也算得上是朝夕相伴了。”女人道,“如果不有所行动的话,凌峰也不会放过你的。”
“好。”秀荷明白了,女人表面上给了她选择,实则她没得选。
窗外海棠花一簇簇地垂着,本当是春光明媚,生机盎然,秀荷却觉得如坠冰窟。
夫人同她说,凌峰有意挑起继承权之争,而只有继承者才能活下来,三位公子必须自相残杀。
按照规矩,凌君翼身为长子,定然是继承者的第一顺位,而凌峰认为这并不稳固。
他能将凌家家主的位置坐稳,那是因为他将所有会威胁到他位置的人都斩草除根了。
夫人自然是不同意的,那是她与凌峰的孩子,凌峰却并不心疼,他满心只有选出一个出众的继承人。
夫人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死于同胞的手中,而且一旦事情开始,她们都会沦为权力争夺的牺牲品。
夫人拜托她将此事传到她家人的耳中,并暗中监视凌峰。
秀荷握着信的手紧了紧。
夫人说的对,她们不能坐以待毙,主子的争斗,受到的伤害最大的还是她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下人。
秀荷没料到这么轻松就将信送到了夫人的父亲手中。
当她回到凌府,消息已经传开了。几乎整个凌府的人都知道了——凌君翼就是凌府的继承人。
凌峰也知道凌君翼与凌君离交好,于是便选择诱导凌空走上与他们对立的道路。
没过多久,近乎整个青吾国南城的人都知道了凌君翼的嚣张跋扈,而凌君翼也的确是那般性子,可原配的家族却迟迟未出手干涉。
“秀荷。”女人跪坐在佛堂的蒲团上,行了个拜礼后绕过蒲团走到佛橱前。
女人将瓷瓶里的纸条拿出,道:“这些日子有劳你费心了。”
“我怕是时日无多了。”女人咳了两声,唇色苍白,“此事将你牵扯进来是我不对,走密道,拿着这张纸能出城,他们不会过问的。”
“夫人!”秀荷慌忙跪下,“可是出什么事了?”
她这些日子都有暗中观察凌峰,凌峰只挑拨了三位公子的关系,三位公子也不过是少男年纪,离争权还早着呢。
女人摇了摇头:“是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大夫说我身患顽疾,已命不久矣。”她的脸上添了些许郁色。
秀荷听此,瞳孔骤然收缩:“可是,可是......”
“行了,你快走吧。”女人挥了挥手。
昏暗的佛堂里,秀荷看不清女人的神情。
一定有什么她遗漏的地方,秀荷走出佛堂,心下思忖。
她看着院中的石桌。从前那里有许多人,可自从夫人与家主大吵一架后,夫人已经不再宴邀名门内眷来赏花评茶,也不再参与别家的茶会。
秀荷紧攥着手中的纸条,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她现在能全身而退了。
秀荷靠着那张纸条出了城,渡船到了别的城,安顿好一切后,内心总觉着不安,便开始暗中留意南城的消息。
过了几月,秀荷收到了一封未署名的信笺,信中写道凌空与凌君翼的矛盾激化,平日里多是凌空让着凌君翼,许是有夫人在,年幼的凌空似乎并没有被凌峰的话挑拨。可夫人某日因顽疾突然病倒,随后卧病不起,而凌峰见他的离间作用不大,决心除掉夫人。
秀荷看完信,急忙渡船回到南城,可动静太大定然会让凌峰察觉,她只得花重金请人在瓷瓶中留下一张纸条,提醒夫人快跑。
瓷瓶是夫人与亲信通信的媒介,她知道夫人定然会定期派人将瓷瓶里的纸条拿出。
可秀荷刚回到安顿的城中,就收到了夫人因病而逝的音讯,夫人没看到她的信笺,凌峰也还未来得及下手。
“夫人的确是因病走的。”秀荷转头看着谢青菱等人道,“帮夫人盯着家主的日子里,奴婢时常担惊受怕。所以几位仙人问起时,奴婢才会吓得无法发声。”
“十五年来,我怕家主查到奴婢身上,怕家主杀了奴婢灭口,因而不敢回去看夫人一眼。”
“夫人是个爽朗可亲的性子,从不苛责下人,我跟着夫人得了不少好处,可得知夫人有难,我却不顾一切跑了......”秀荷声音哽咽,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她手中的帕子。
“夫人......夫人那时该有多么绝望!”
“此事怨不得你。”卫涟秋叹了口气,她内心也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呢?”谢青菱道。
“奴婢听到了凌府来了仙人的风声,一心想替夫人鸣不平。本想偷偷潜入凌府,不料被几位仙人抓了个正着。”
“所以,你怎知我们是仙人?”
“奴婢知道家主的性子,夫人死后,他大抵不会准许有人靠近夫人的宅子。而且几位仙人瞧着面生,气质不凡。”
谢青菱暗自思忖,凌峰这个人从头到尾只想着自己,想着利益。
而凌空果然没让凌峰失望,是三个孩子中与凌峰最相像的人,能狠下心下手,能力也是最为出众的那个。
只要再将凌君翼与凌君离解决掉,凌空便能成为凌府的继承者。
她先前还不确定,可现在,她认为这一切很大可能是凌空嫁祸于凌君翼和凌君离的。
他们很有可能被凌空误导了,当然,凌君翼与凌君离她也不会放过。
“时候不早了,今日的调查便先到这吧。”卫涟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