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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除夕前夕 他摇了摇头 ...

  •   两位侍卫进门时,屋中窗户半开,冷风倒灌,风里带着清晰的血腥味。

      二人对视一眼,一个赶去窗边查看情况,一个匆忙扶起桌旁死死按着伤口的青年,将他扶回床上。

      查看一番后见街上空无一人,未发现任何异样,那侍卫又赶紧请来候在隔壁的医师,为自家主子疗伤。

      宋远也被惊动,忙不迭地跑来,人未至声先到,连连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平白无故,怎会如此?”

      出来得太急,趿履过门槛时,他还给自己绊了个踉跄,险些栽倒。

      两位侍卫跪在地上,最先去扶李清平的侍卫小心开口:“在下不知……先前并未听见任何动静,在下进门时,殿下已经……”

      “你不知?”宋远气急,抖着手忿忿道,“你不知谁知?你……”

      “……宋大人。”

      床边传来一声轻唤,打断了宋远的话。

      他一愣,赶忙整理仪容,转身上前拱手,缓了语气道:“殿下请吩咐。”

      榻上之人看了宋远一眼,又看了正给自己清理伤口的医师一眼,脸上浮现出几分失落。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打手势示意他们退下,而后侧过脸朝向床铺内,闭上了眼睛。

      宋远本还想问问发生了什么,见李清平如此模样,又将话咽了回去。

      默默踌躇片刻后,他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侍卫出了门。

      ……

      离开倚春楼后,阮玉一路溜达回住处,也不管什么危不危险,倒头就睡。

      兴许是今夜折腾得过于劳累,尽管白天已经歇息了很久,这一觉她还是睡得格外沉。

      再醒来,已经到了次日午后。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粉尘,微微有些炫目。

      阮玉拉起衣摆盖在脸上,赖了好一会床,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起来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边发了会呆,她又哈欠连天地去开窗。

      正想着今日是除夕,得去哪儿弄口好饭吃,就见窗外站了只鸟。

      一人一鸟对视一眼,鸟歪了歪头,伸腿,露出腿上绑着的纸条。

      这只鸟显然不是上回给李清平传信的那只,因此阮玉狐疑地看了它好几遍,才垫着衣袖解下那纸条。

      纸条一拿到手,鸟便飞走了。

      阮玉目送它飞远,又从窗户探出头四下看了看。见一切如常,她默默缩了回去,打开手上的纸条。

      这回倒确实是李清平的字迹,里面只有一句话。

      “戌时三刻衙门外茶摊见。”

      再三确认自己没看错后,阮玉啧了一声,将纸条叠好,塞进了衣襟的夹层中。

      ……如今既不知那个约她去倚春楼见面的人是谁,又不知教唆山匪杀她的人是谁,身负重任却四面受敌,她才不会去冒这种险。

      心里这么想着,阮玉张开双臂舒展了一下筋骨,用手将长发捋顺,随意用发带一绑,背起剑出门觅食。

      作为年末的最后一日,街上的人明显比前几日多了不少。走出巷子还没走多远,她便被拥挤的人群堵在了半道上,好半日挪不动步子。

      走在阮玉前面的男子抱了个小姑娘。小姑娘约莫五六岁,脑袋上用红头绳扎了两个小揪揪,手里攥了一把炒豆子,脸红扑扑的。

      她趴在男子肩上,恰好面对着阮玉,因此一直盯着阮玉看。

      横竖走不了,阮玉便也盯着她看。

      互相盯了一会后,小姑娘先害羞起来,扭头看向了别处。

      阮玉觉得好玩,于是戳了戳她攥着炒豆子的小拳头。

      小姑娘察觉她的动作,又扭回头来。这次,她向阮玉伸手,作势要把手里的炒豆子分给她。

      阮玉一愣,赶紧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

      小姑娘又把拳头攥回去,怯生生地看了看她,再次扭头看向了别的地方。

      平日里阮玉并不怎么喜欢小孩子,也不大与小孩子打交道,可今日不知怎的,她越瞧那小姑娘越觉得顺眼,平白想要逗她玩。

      正这么想着,抱着小姑娘的男子往街边一望,似是发现了什么,挤开人群往街边去了。

      阮玉还有别的事要做,也不能跟去,只好目送小姑娘离开,而后默默收回了视线。

      ……

      找了家不需要点单的酒楼,按照预算交钱后,阮玉便上楼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安心等饭。

      街上依旧热闹,行人各个身着新衣,喜气洋洋,道旁时不时传来清脆的炮仗声,空气中青烟弥漫,带着微苦的硝磺味。

      托腮看了一会,阮玉摸着剑柄上凸起的纹路,又想起了李清平。

      那夜离开时,她瞧着李清平的伤并不致命,便没有管他。

      可那伤虽不致命,也不能在短短一日内恢复。他带着伤,还这么急切地约她出门,会不会有要事向她交代?

      ……若真如此,她还真得去瞧瞧。

      但话又说回来,若真有事,他为何不直接写在纸条中,非要当面说呢?

      阮玉想不明白。

      带着满脑子混乱的猜测,她心不在焉地用过午饭,独自空坐了小半日。

      楼下的喧闹声越来越吵,乱糟糟的,使人心烦。隔壁的男人喝了酒,扬声吹嘘自己今年如何如何顺利,生意如何如何兴隆,引得众人七嘴八舌地捧场。

      阮玉抱剑倚坐在窗边,明晃晃的阳光照在她脸上,令她有些目眩。

      默默闭上眼安静了一会,正琢磨到底要不要去见李清平,就听见隔壁那男人的声音忽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有人朝自己走了过来,怀里的剑被拨了一下。

      阮玉睁眼,正见那男人站在她面前,手停在她的剑鞘上。

      见阮玉向自己看来,对方丝毫不收敛自己的动作,反而嘿嘿一笑,咧唇道:“小姑娘,这玩意真的假的?吓唬人的吧?”

      瞥了眼男人身上的绫罗长衫,又瞥了眼旁边纷纷看过来的食客,阮玉点头:“嗯。假的。”

      “嘿呦,这便认下了?”

      原本不想与其起冲突,想着应付一下算了,可男人偏偏不依不饶,作势便要拿走她的剑:“哥不信,给哥瞧瞧?”

      这样的人阮玉见过很多,这样的事情阮玉也见过很多。她知道他们并未将她放在眼里,无论她开口说什么,都只会成为他们接着调侃她的笑资。

      所以她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在他抓着剑鞘往外抽时,紧紧握住了剑柄。

      长剑随之出鞘,锋利的剑刃冷光灼目,晃得男人眼前一阵花白。

      他尚未来得及反应,那剑尖微微一晃,抵在了他喉间。

      “还我。”

      男人脸上的表情僵住,周围的说笑声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面前的小姑娘依旧背靠窗户坐在原处,一手的手肘搭在窗台上,一手握着剑,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在男人诧异的目光中,她重复一遍:“还我。道歉。”

      “放肆!”

      看得出来,男人在此处的名声不小,平日里没少与他的狐朋狗友撺掇起来欺负人。见男人吃瘪,旁边桌上的另一个男人立刻起身过来,拔出腰上的佩剑指向阮玉,横眉立目:“黄口小儿,怎敢……”

      他话还没说话,便听铛的一声,手中的剑被削去了一半。

      腕间一阵酥麻,震得男人变了脸色。他手一松,那剑当啷落了地。

      这次周围彻底没了动静。

      楼下依旧吵闹,衬得楼上格外死寂。阮玉看了看还拿着她剑鞘的那个人,问道:“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男人还未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过神,听阮玉问话,他愣愣地对上她的目光,面露迷茫。

      见他这副模样,阮玉懒得再多说。她抬脚踢向他手中的剑鞘,在其脱手时稳稳接住。

      随后她收剑回鞘,推开杵在她桌边的二人,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等她转过楼梯口,才听见楼上传来轰然巨响。有人气急败坏,一面打砸杯盏,一面扯着嗓子直吐秽语。

      阮玉习以为常,并未理会。

      此时已经酉时初,距离与李清平见面的时刻还有一个多时辰。她站在酒楼外思考片刻,发觉自己实在没地方去,于是提前去了那茶摊。

      茶摊对面便是衙门。正值年节,城中混乱,又无宵禁,衙役们要维持治安,因此并无休假。

      许是眼下没有活,不少衙役都在茶摊里歇脚。他们七嘴八舌地抱怨着差事繁重,不能回家享乐,各个唉声叹气。

      茶摊老板见状出言安抚,说什么官人总比老百姓好云云,又引得议论声四起,乱哄哄的。

      阮玉没有细听,只抱着茶杯出神,想年后该如何去益州寻那位东方先生。

      就在这时,有人隔着桌子坐在了她对面,开口唤她:“……阮姑娘。”

      阮玉抬头,见那人也穿着衙役的衣裳,正面色严肃地看向她。

      短暂思忖后,她记起此人是之前逮捕那山匪头子的官差,于是点点头,寒暄道:“大人今日也当差吗?”

      对方嗯了一声,但并未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而直入正题道:“上回那刺客昨日被人劫走,下落不明。你可曾见过他?”

      “……啊?”

      此事全然不在阮玉意料中。她愣了愣,不解道:“劫走?”

      “是,”对面的衙役眉头紧皱,瞧着不像胡说,“那人被劫走时是深夜,城门已关,他不可能逃出城去。”

      见阮玉也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衙役继续道:“虽说那日你二人已经和解,可若他真为你而来,那必然还会再寻你。你当真未曾见过他?”

      阮玉摇头:“未曾。”

      “……那倒奇怪。”

      衙役大哥按着佩剑想了想,又道:“近几日莫要落单,当心着些……你可还住在原先的客栈?”

      “没有。”

      “那便好……说来也真是,不过是些生意上的纠纷,何至于如此赶尽杀绝?”

      ……那群山匪作恶多端,依照律法,他们整个山寨的人都必死无疑。而阮玉之前刺杀其头目的行为,依照律法也要偿命。

      因此当日前往衙门的途中,阮玉与那山匪头子议定了对策——二人相互包庇,将此番刺杀说成是生意纠纷,买凶杀人。

      阮玉不供出那人的老巢所在,那人也不供出阮玉的罪行。

      眼下重新说起此事,阮玉心中一动,下意识地仔细端详了对面衙役的表情。

      见其只是寻常神色,似乎并无试探她的意思,她才应道:“是……我也未曾料到。”

      “嗯……”

      衙役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下移,接着道:“可说来也怪。昨日那刺客被劫走时,在下还收到一则消息……有个与姑娘同名同姓的逃犯,与姑娘同一日进了城。”

      “那逃犯武功高强,杀人无数,已被官府通缉许久……”

      看着阮玉握茶杯的手一点点收紧,衙役大哥道:“敢问阮姑娘,可知道那人的下落?”

      “……”

      阮玉还未想到如何回答他的问题,便先在街对面,看见了一袭熟悉的清瘦身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除夕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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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五月开始隔日更~双数日更这本,单数日更另一本,有变动会提前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