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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古书生多负心 他,为何如 ...

  •   “在下只是三姑娘的教习先生,从前是,以后也是,这辈子都只会是她的教习先生,梓煜前些日染了恶疾,固辞去了先生一职。”

      顿了顿,霍铭咬牙下定了决心,坚决的说着:“今日在此,不过是因有人告诉在下恶霸欺人,丞相,二位公子放心,今日之后梓煜断不会再见陆三姑娘一面。”

      “不,不是的,梓煜你在说什么!?”陆月娘有些不认识这样的霍铭,他竟然一次也不肯为自己踏出一步吗?

      乞巧节上的话,难道也只是哄骗我的?

      “是霍铭狼子野心,瞧陆三姑娘秉性纯良,故而诱骗于她,陆三姑娘身份尊贵,在下只是一介平民,能够有幸教导陆三姑娘,已是上辈子修的福分。”

      “霍铭!!你闭嘴!!”陆月娘捂着耳朵不想再听下去。

      “陆三姑娘,以前种种都是在下痴心妄想,是在下对不住你。”陆勋躬身作礼,又转向林玉堂:“一切都是在下的错,望林公子不要迁怒于陆三姑娘。”

      “哼,竟敢玩弄他人感情,当真是卑鄙小人,霍铭,亏你还是书生,真是枉读诗书。”

      观陆月娘和霍铭的行为,他这番说辞林玉堂自然是不信的,但林府和陆府联姻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而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而这种时候,说着霍铭的话接下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是草民该死,草民的错。”

      “大人要罚就罚草民吧,草民甘愿领罚!”霍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道,双手扣进泥里。

      陆勋半眯着双眼,久久没有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看。

      陆月娘冷笑了两声,试图为他找补:“你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是你当真没有在乎过我?”

      霍铭低着的头更低了,几乎是贴在了泥地里,始终没有再抬起来看陆月娘一眼,就像他卑微入骨的身份一样。

      既然保护不了她,那就不要再害了她,于二人都好。

      林玉堂见陆月娘对其他男人如此情根深种,脸上神情不甚好看,阴沉着脸,几乎想要将地上那人活刮了。

      而霍铭这个名字,在往后很长的岁月里,仍像一根刺,深深的扎进他的心里。

      “从今以后,你不得踏入汴梁半步,更不许再见月娘一面,限你三日,滚出去。”

      陆勋从怀中掏出钱袋子,袋子上沉甸甸的,啪的一声砸在地上,就停在了霍铭不远处。

      “这些够你衣食无忧过一辈子了。”

      “谢过丞相大人。”霍铭紧咬着牙根,声音说的极轻,愤愤的握紧双手,眼圈早已红透。

      “琼于,带月娘走。”

      “月娘,别看了。”陆和昶隔着衣袖瞧着陆月娘的手,将她带向马车。

      陆月娘咬着唇,三步一回头看了一眼地上一动不动跪着的霍铭。

      “霍铭非良配。”林玉堂在她身侧冷不防说了一句。

      “是否良配,与你何干,就算没有霍铭,我也绝不会嫁给你。”陆月娘狠狠瞪了他一眼,将怒气都撒在了他身上。

      林玉堂冷呵了一声,又像是自嘲一般:“无论如何,这辈子你都一定会嫁给我的。”

      陆月娘进了马车,不再搭理他。

      瞧着陆府的马车远去,随着霍铭一同过来的大叔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霍家小子,快快拿着吧,别跟钱过不去。”

      “李叔,今日之事,还望诸位莫要往外说。”霍铭眸中黯然失色,缓缓直起了身子。

      “放心吧,叔几个有分寸。”

      就算霍铭不说,他们也不敢在外面乱讲,对方可是权势滔天的官老爷,谁吃饱了没事干想要找死啊。

      人群一个个的都散去了,最终留下霍铭还跪坐在那里,握着里面装着快要有一百两银子之多的金豆子发愣,从午后一直到夜幕。

      待他表姨寻来的时候,霍铭已经吐血晕倒了,险些没把他表姨吓坏。

      “可怜的孩子啊,这可怎么办啊!”李翠花进进出出的照顾着霍铭两天两夜。

      自那一日之后,霍铭便一直不说话,两眼空洞的坐在床上。

      离陆勋说好的期限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李翠花也把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陆勋给的钱霍铭一分没拿,全都在他表姨手中。

      “我说梓煜啊,别那么死性子,不过是个女人,你看,没了个女人有了这么多钱,都够我们嚯嚯一辈子的了,知足吧。”表姨夫田勇笑呵呵的满眼都是钱,更是刺痛了霍铭千疮百孔的心。

      霍铭不想看到这些人贪婪的嘴脸,索性闭目不看。

      可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和陆月娘在一起的模样。

      记得刚入陆府教学的时候,陆月娘便是最愚钝顽劣的一个,她胆子很大,爱玩,唯独不爱学习。

      他便想着无数的法子来让她学,刚开始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能够让陆勋看到效果,多些赏钱,后来慢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是真心想要陆月娘学好。

      或许是看到陆月娘受罚跪在雨中。

      或许是看到陆月娘被陆玉娘嘲笑蠢笨。

      又或许是在那一次陆月娘的生辰上,她被陆妩娘的一首诗气哭了。

      到后来,陆月娘羞涩又大胆的对自己展开疯狂的追求。

      他没见过哪个闺中女子这般肆意,敢于面对自己的感情。

      他明明知道两个人是没有结果的。

      他明明应该坚持拒绝的。

      但他却在陆月娘第三十六次示好的时候同意了。

      霍铭还记得自己应允她的时候,她像个小孩子,开心了整整一个月。

      他看过她笑,看过她哭,看过她的委屈和不甘,他陪着她一起笑,安慰她哭,却永远也不会成为她的夫君。

      田勇还在耳旁叨叨,计划着这些钱的用处,霍铭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索性下床走了出去。

      “哎,你去哪啊?咱们马上就出城了。”田勇生怕他想不开又去丞相那闹,连忙追问。

      霍铭没什么力气,抬头望着田勇:“姨夫放心,我就在院子里透透气。”

      —

      自从那日从西城回来,陆勋发了好大的火,而陆月娘也被锁在了院子里。

      若不是今日长宁郡主送来了赏花宴的邀请帖,陆月娘怕是很久一段时间都不能出门了。

      “姑娘,郡主府宴席结束后,可要马上回来,不能再乱跑了,您不心疼自个,好歹心疼心疼奴婢的小命。”杏春才叫苦,前几日挨的十个板子,到现在走路还是痛的,还不能有怨。

      “嗯,杏春,苦了你了。”陆月娘递了一两银子给杏春,权当是她挨板子的补偿。

      “奴婢叩谢姑娘赏。”杏春跪下谢恩,这一两银子在陆月娘眼里没什么,在杏春他们这些丫鬟眼里是命,是后半辈子出府的依仗。

      林玉堂那厮像个没事人一样,三天两头往他府中跑,就算受了冷眼也一如既往。

      陆月娘的禁足似乎对他是一点都没有影响,只可惜郎有情妾无意,大多时候林玉堂都是灰溜溜的跑去寻陆和昶了。

      陆月娘记得小时候和他关系确实很好,林玉堂性子跳脱,而她也活泼好动。

      林玉堂便经常带着她偷溜出府,每次被父亲抓住,他都会挡在自己面前。

      杏春伺候完陆月娘穿衣,便招来了一等丫鬟玉露,自己身上有伤无法陪同。

      “姑娘安。”玉露怯生生的屈膝半跪着,头也不敢抬。

      “玉露,今个儿你好好陪着姑娘,机灵着点。”杏春一副上司做派,将各种事宜都交代给玉露。

      玉露仔细听着,半弯着腰,点头附和:“是,杏春姐姐,奴婢省得。”

      主母一辆马车,府中的姑娘们另坐一辆。

      原本庶女们是没有资格参与各种宴席的,但碍于长宁郡主和陆玉娘交好,为了不被他人背后嚼舌根,凡是未出阁的世家贵族的姑娘们都被应邀了。

      陆府姑娘的马车分了两辆,陆月娘和陆玉娘被安排到了一块,剩下三个妹妹一块坐另外一辆。

      陆月娘上到车内,只见陆玉娘靠在窗上,不知在想些什么那般入神。

      难得的她没有对自己冷嘲热讽,陆月娘也乐得清静,在另一侧坐了下来。

      玉露和杏秋随侍在马车外,奴婢都是没有资格和主子同乘的。

      去长宁郡主府的路上很安静,除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声音,车内一路无言。

      陆玉娘今日似乎没有多大的精力,话都不愿说一句,直接就将陆月娘当成空气一般。

      陆月娘望着她,沉思良久,最后还是放弃了,闭目养神了起来。

      长宁郡主府离得不远,莫约过了一个时辰就到了。

      下了马车,众姑娘跟在吕献仪后面,规规矩矩的入了郡主府。

      长宁郡主如今不过二十六,年轻守寡,膝下只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刚满十岁。

      只是儿子是个不省心的,整日里斗鸡遛狗,全汴梁都在说日后怕是没有哪个正经的姑娘敢嫁入郡主府。

      只是长宁郡主却不在意,只想要独子平安健康长大就好。

      “臣妇/臣女拜见郡主。”

      长宁郡主坐在首位高坐上,端方持重,华贵的服饰衬得肤如凝脂,一点也瞧不出是生过孩子的妇人。

      “今日是花宴,吕夫人和姑娘们不必拘礼。”长宁郡主伸出修长玉指,隔空虚扶一把。

      “谢郡主。”众人道谢,跟着身边指引的婢女按序落座。

      除了她们,宴席上已经到了不少的夫人小姐,从正一品丞相到正四品六部主事,他们府上的夫人姑娘都在其中。

      吃过午膳后,郡主便单独邀陆玉娘去一旁说话,其余人可随意行走赏花

      说来陆玉娘运气实在不错,三年前在菩提寺外上香归来遇见了长宁郡主的马车,多看了一眼马车轱辘,从而救了郡主一命。

      自此长宁郡主将其奉为忘年交,对陆玉娘好得很,也罩得她在府中傲慢的人。

      此次花宴会上也来了很多陆月娘相熟的人,但她不爱听那些奉承的话,也不愿去巴结那个有封邑的贵女,所以躲到了一处清净凉亭中。

      只是亭中已有数人,是六部尚书家的姑娘们。

      “哟,这不是陆三姑娘吗?怎的来了又走,可是瞧不上姐妹几个?”兵部尚书之女韩琳儿早就看见了陆月娘,看她背过身去准备离开,才假模假样的喊了一句。

      “韩二姑娘,此言差矣,我不过是见众姐妹已在此相谈甚欢,不愿横插打搅而已,怎的就被曲解了?”陆月娘转过身扯着一脸假笑,缓步上前,眼中无惧。

      “陆三姑娘向来自视清高,谁知道心中是不是认为我们不配与你同坐。”韩琳儿又道,引得周围四个姑娘面面相觑,脸上颜色不甚好看。

      “韩二姑娘,我可是哪里惹你了?”陆月娘轻呵一声,这韩琳儿明摆着就是来找不痛快的。

      “陆三姑娘,你误会了,韩二姑娘只是直言了一些…”一旁的礼部尚书之女王忟希见两人就要吵起来了,赶忙挡在中间劝和。

      “王五,就你会装好人是吧?”韩琳儿瞪了王忟希一眼。

      陆月娘望向王忟希:“王五姑娘,你想做和事佬,人家可不承你的意。”

      “……”

      王忟希虽是嫡女却性子软,且没什么自己的见解,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次站出来说话,其实是身后的礼部尚书之女曾晴柔推了自己。

      若不是站在她两中间,王忟希才不去趟这浑水,这会儿更是想缩进地洞里去。

      “陆月娘,我前些日子听到一些传闻,你说我要不要和众姐妹分享分享啊?”韩琳儿走到她身侧,神神秘秘的附耳过来。

      陆月娘怔了怔,难道是…她眼前浮现出了城西那日的情形,那些贼人!

      不,不会的,父亲下令封锁了消息,不应该还会有人知道的!

      陆月娘心中慌了一瞬,转头瞥了她一眼,镇定下来:“韩二姑娘身为名门贵女,竟然会学市井妇人一般,信一些坊间传言么?还真是让人开了眼。”

      “我信不信的不重要,别人信不就行了。”韩琳儿笑了笑,势在必得。

      陆月娘和韩琳儿关系向来不和,只因为长姐陆淑娘是她姐姐的大嫂。

      陆淑娘嫁于宣威侯世子,成为了世子妃,而韩琳儿的长姐同样嫁给了宣威侯世子,做了世子侧妃。

      韩琯儿在府中斗不过陆淑娘,但韩琳儿却期盼自己能够为长姐出气,故而处处针对。

      “不过都是百姓瞎说的,韩二姑娘,咱们还是不要议论这些了吧。”王忟希扯了扯韩琳儿,心中慌得厉害。

      “王五你莫要动我,某些人敢做还怕别人说不成?”看韩琳儿这架势,今天是非要和陆月娘对着干了。

      陆月娘面上镇定,心中已经慌得不行了,可是她并没有听见外面有什么传言,韩琳儿到底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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