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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猫今天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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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维清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的男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大晚上笑这么骚勾引谁呢。”
他想捂上耳朵，隔绝掉外界的声音，但手动不了，他低头看，双手早已被束缚起来。
他想反抗，又听见男人对他的母亲说，你看看你儿子，还没成年呢就学会上网发骚了。
他想反驳，但是发不出声音，最终像是无法忍受般挣扎醒来。
余维清醒后发现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喘息和心跳，扑通扑通，一声比一声重。
他双手拽着自己的衣服领子，把头埋进枕头里，手指是麻的，身上控制不住的在发抖。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余维清想不明白，他并不想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
从小到大，余维清努力的在学习，学习不要给其他人添麻烦，不要表达自己的情绪，不要犯错，不要笑，不要哭。
他学着看他们的脸色，学着学着，他就长大了。
“早啊，周哥。”过了一个周末，余维清状态看上去又“正常”了一些，他主动和周鸣打招呼。
“小余早，这周咱们是不是就要和数智科技他们开方案实施会了。”周鸣翻着手里的笔记本，看了一眼余维清，“你今天看上去比之前有精神。”
“对，郭总说是这周开始，大概周末睡得不错？。”吃了药，当然睡得不错。余维清在心里吐槽。
周鸣张着他擅长八卦的嘴巴：“听说数智科技的陆总一刀让李总出了二百六十万的血，这套新系统不知道又要让公司加几天的班了。”
余维清吃着肉包面无表情地回：“二百六十万他舍得进新系统，不舍得花六十块来买我们的人心啊。”
周鸣听到这个话题瞬间激动起来：“你也听老郭说了是不是！辛辛苦苦没日没夜的跟孙子一样伺候他们，结果奖金一分没有，提成还降了我一个点，总共就两个点啊，他们资本家好狠的心。”说着他摸了摸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
“安息吧，我们的奖金。”余维清拍了拍他的肩膀。
余维清并不是不在意那些奖金，只是他好像抽不出力气去在意，因为他的系统只能勉强维持运转一个名叫日常的软件。
结束了外派加班生活后的余维清，每天准点上下班，他依旧会路过那座桥，但是他没再桥上见到陆召，就好像两人生活调换了角色，陆召变成了加班的那位。
“陆总，这个是明天易梦公司开会用到的方案，您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林姜跟着陆召为了新系统的上线连续加了三天的班，每天她走的时候，陆召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陆召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对她说：“放桌上我一会看，你先下班吧。”
陆召本不应该负责这次技术方面的工作，只是原本跟项目的程工家里突发变故，技术部忙不过来，只能自己顶上。
陆召大学学的是计算机工程专业，一开始是IT技术岗出身，随着后期经验的积累以及出色的口才被领导一路提拔，花了七年的时间坐上了销售总监位置。
离开园区已经是晚上九点半，隔壁易梦玩具公司熄了灯，陆召从延江大桥路过时也没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到家刚把门关上便听到陆母的打趣：“哟，回来了？今天不出去钓鱼了？”
“妈，您饶了我，”陆召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放到餐桌上，“这好不容易下班，让我歇会儿吧。”
“是谁前两天台风天不听劝非要出去？还不让说了。”
“出门前信誓旦旦地说回来加餐，结果呢，全拿去喂猫了，我看你今天就该接着去钓再喂你那只猫去。”
陆母虽嘴上念叨着陆召，但还是走到厨房拿出一直温着的饭菜。
陆召去厨房拿了碗筷，哄着陆母“知道错了妈，下次保证不去了。”他挪开椅子坐下“还有，猫今天不在。”
方案会当天，余维清和周鸣踩着点到达了会议室，他们到得晚只剩下前排两个空位，余维清走到位置上发现旁边放了台笔记本电脑，看着不像他们公司的。
余维清转身跟后排的财务林姐打探：“林姐，我这旁边坐的谁啊？”
林姐压低声音回他：“是个浓眉大眼的高个帅哥，看起来很有气场。”
余维清听完林姐的描述大概心里有数了，是陆召。
陆召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刚才临时接了个客户电话，经过余维清身边时跟他打了个招呼。
陆召作为这次会议的主讲人，全程脱稿，说话语气不疾不徐。
他的方案内容条理非常清晰，说到数据部分偶尔会看一眼，大部分时间看着底下人的反馈调整他所讲的内容。
说到关于技术难点，他会使用一些通俗易懂的描述，让案例听起来没那么枯燥。
余维清被陆召游刃有余的演讲吸引，平时难熬不堪的会议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个小时，待陆召说完最后一页PPT，轮到余维清对数智科技方案上的一些细节点提出质疑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这活怎么会落到他一个销售助理的头上，他挣扎过，他最开始找过郭远良商量说这不合适，对方一个公司的销售总监，怎么会轮得到他小小的销售助理去质疑。
郭远良说，你就把他们最初给的方案，征集一下各部门意见，把大家觉得不合理有风险的地方标注出来，到时候在会上提一嘴，这事就算完了。
余维清在心里叹了口气站起来，他感觉会上所有人的目光从陆召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
无视掉一直在震动提醒他心率过高的手环，以及拿着翻页笔有些发抖的手，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关于数据迁移的风险评估，我们认为……”
方案会顺利的展开，顺利的结束，只是。
“陆总，您看分析报告里的这个，是不是可以……”郭总在会议上发言还没有尽兴。
散会后他拿着手里的报告拉着陆召畅谈，郭远良正说着，陆召突然听到声轻微的脆响，低头看，脚边滚过来一板药片。
刚才余光瞥到余维清好像做了个掏口袋的动作，他弯腰把那板药捡起来看了一眼，他开口：“余助，你的东西掉了。”
余维清看清陆召手里的东西后脑子空白了一瞬，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把这玩意儿掉出来。
“谢谢。”余维清快速走过去从陆召手上接过药片，他现在只希望陆召没有看清楚上面的字。
“你……这药？”陆召看着余维清脸上尴尬的表情心里产生了疑惑。
“是维生素。”完蛋了，余维清现在恨不得立马变成鼹鼠钻到地里。
陆召也不忍心真让人钻地便说道：“余助工作之余还是要多保重身体。”
余维清嘴里边嘟囔着“谢谢陆总关心”边飞快地逃离会议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