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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分身灵辩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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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震惊、狂喜、恍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与甜蜜,交织在一起。不等她理清思绪,问出更多,凌莫杰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得更清楚些,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如讲述道法原理:
“虽有神智,可独立行事,但分身终究是我的分身。其本源、核心、乃至绝大部分认知与习性,皆源于我。因此,性格特点、外貌衣着,自然都与我别无二致。那都是我。”他强调这一点,似乎是想说明,无论分身做了什么,本质上都是“凌莫杰”的行为。
苏灵匀听到这话,却瞬间觉得……凌莫杰对他自己的分身,恐怕有很大的“误解”。那个黑眸狡黠、带着坏笑、举止轻浮又浪漫的“他”,和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感情迟钝、思维直接的木头本尊,性格哪里“别无二致”了?差远了好吗!
她强忍着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小心翼翼地、用更加试探的语气问道:“外貌衣着确实一样……这性格,是不是……也有可能出现些许不同?比如,更……活泼些?或者,想法上有些独特的……见解?”她努力寻找着不那么刺激的词汇。
凌莫杰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古怪的问题,沉默了一下,似乎觉得用语言解释太过麻烦。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坐直身体,面对着苏灵匀,嘴唇微动,无声地念诵法诀,同时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简洁古朴的印诀。
“一气化三清。”
随着他清越的声音落下,他身后空气微微荡漾,光影交错间,三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如同水波中浮现的倒影,缓缓凝聚成形,无声地站立在那里。一样的旧道袍,一样的身高体型,一样俊美无俦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苏灵匀的呼吸一滞,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第一时间死死盯住了那三个分身的眼睛!
墨蓝色。
三个分身的眼眸,都是和她熟悉的凌莫杰本体一样的、深潭般的墨蓝色。平静,深邃,缺乏明显的情绪波动。
苏灵匀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阵失落,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昨晚那个黑眸的,是特例?或者真的是梦?
她有些讪讪地,垂下眼帘,小声说道:“好吧……可能是我做梦做得太真了,有些恍惚……”她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站在最右边那个分身,竟然极其迅速、几乎难以察觉地,冲着她……眨了一下左眼!
那眼神,灵动,狡黠,带着熟悉的调侃意味!
苏灵匀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直直地指向那个分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他!他对我眨眼了!你看!”
凌莫杰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认真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我现在并未给他们任何具体指令,他们此刻处于基础的‘待命’状态,灵智未全开,更接近于无智的工具。而且,即便我下达指令,他们也只是独立‘思考’如何最有效地‘完成任务’罢了,其思维模式更接近精密的计算,并不能像真正的人一样,拥有丰富的情感,做出眨眼、微笑这种无意义的、表达情绪的小动作。”他试图用“道法原理”来说服苏灵匀,这或许是她的幻觉或疲劳所致。
苏灵匀却根本听不进去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眨眼”的分身,果然,在凌莫杰转头认真对她解释、背对着分身的那一刻,那个站在最右边的分身,脸上缓缓地、清晰地勾起了一抹笑容——那笑容三分邪气,七分不羁,嘴角的弧度带着玩世不恭的意味,正是她在“梦”里见过的、属于“黑眸”的招牌坏笑!
“你快看!他在笑!就是那个笑容!”苏灵匀忍不住再次指向他,声音带着急切。
凌莫杰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心中认定绝无可能,但见苏灵匀如此坚持,甚至有些激动,他还是依言回过头,看向自己的三个分身。
三个分身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容平静无波,眼神空洞,如同三尊完美的玉雕,哪里有半点笑意?甚至连心跳和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到与本体一致,透着一种非人的精准与沉寂。
凌莫杰回身,看着苏灵匀,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就在凌莫杰转身的刹那,苏灵匀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再次与那个“捣蛋”的分身对上了。
这一次,那双眼睛不再是墨蓝,而是变成了她记忆中最深的、宛如能将人吸入的纯黑!正是“黑眸”!他见凌莫杰不再回头,似乎更加“放肆”,居然当着苏灵匀的面,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动作自然流畅,还对她挑了挑眉。
苏灵匀的心脏狂跳,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叫凌莫杰回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黑眸”,脸上不由自主地,也泛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笑。
“黑眸”见凌莫杰毫无所觉,而苏灵匀似乎接受了他的存在,行为更加“嚣张”。他指了指背对着他的凌莫杰本体,又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做了一个夸张的、无奈耸肩摊手的动作,最后对着苏灵匀眨了眨眼,这动作分明在说:他脑子不太行。
“噗嗤——”苏灵盈一个没忍住,直接被这生动又精准的“吐槽”逗得笑出了声。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和欢愉涌上心头。
凌莫杰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立刻放下碗筷,也顾不上吃饭了,伸手就探向苏灵匀的额头,另一只手再次握住她的手腕探查脉象。“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他脸色罕见地露出凝重,以为她真的是累出癔症了。
苏灵盈笑着躲开他的手,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媚,但看到凌莫杰那副严肃紧张、仿佛她得了不治之症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更有些……温暖。她顺着凌莫杰的视线,再次看向“黑眸”。只见“黑眸”不再做鬼脸,而是收敛了笑容,用口型对她说了两个字,眼神认真而深邃。
“未来。”
苏灵匀看懂了。她心中一震,随即,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和隐隐的期待漫上心头。她看着“黑眸”,也看着凌莫杰本尊担忧的侧脸,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是的,未来。
可这点头的动作,在凌莫杰眼里,却成了“症状加重”的表现——对着空气点头?还一脸郑重?
凌莫杰这下是真有点慌了。他不再犹豫,立刻心念一动,收回了三个分身。分身化作淡淡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接着,他不由分说,一把将还在抿嘴笑的苏灵匀打横抱了起来,几步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她放在床上,拉过锦被将她盖得严严实实。
“你肯定是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凌莫杰坐在床边,眉头紧锁,仔细端详她的脸色,语气是罕见的急促,“是不是白天去苏府,苏宁波又为难你了?说了什么重话?还是……温伊伊来的时候,其实威胁你了?”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些可能,才会让她“行为异常”。
苏灵匀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凌莫杰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俊脸,心中那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渐渐化作了融融的暖意。她自然不会说出,是他自己那个“不听话”的分身把她逗乐的,那凌莫杰只会更加确信她“病”了,说不定真要去找大夫。
她顺着他的猜测,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疲惫:“嗯……确实是累坏了。看了那么多账,又去了苏府,心里也乱……”这倒也是实话。
凌莫杰闻言,神色稍缓,他替她盖好被子,起身走到桌边,吹熄了大部分灯烛,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角落小灯。然后,他又坐回床边,就那样静静守着她,仿佛怕她再有什么“异常”。
房间陷入昏暗的宁静。苏灵匀睁着眼睛,看着帐顶模糊的花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问道:“你的分身……如此神通,拥有独立神智。那……他们有可能……伤害你吗?或者,违背你的意愿?”
这是她冷静下来后,想到的一个更深层的问题。那样鲜活的、似乎拥有自主意识的“他”,会不会有一天……
凌莫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摇了摇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肯定:“绝无可能。因为他们就是我。无论外表如何,神智如何独立,其存在之基、力量之源、乃至最核心的意志烙印,皆与我本体同源共感。伤害我即是毁灭他们自身,违背我最根本的意愿,会直接引发其存在结构的崩溃。这是道法铁则,亦是分身之术的绝对禁制。”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更平缓的语气继续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其实,我的灵魂虽不完整,感知有缺,情感凉薄。但这并不影响我施展分身之术,也不影响分身的‘完整性’。某种程度上,正因我本体‘残缺’,分身反而能依托道法,呈现出某种更‘完全’的状态——他们拥有独立行动的灵智,能更好地处理复杂情况。”
他抬眼,看向黑暗中苏灵匀明亮的眼眸,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坦诚的歉意:“分身只是依照我的‘本心’与‘指令’去完成任务。通常,我并不会时刻干预他们的具体行动细节,只要达成目标即可。因此……若是在执行‘陪伴’你的任务过程中,他们有任何……嗯,超出常规、或让你感到不适、乃至僭越的举动……”
他微微吸了口气,似乎说出接下来的话有些艰难,但依旧清晰地说道:
“那并非他们自行其是,只因‘陪伴’是我所想。他们的一切行为,皆是为达此目的,由‘我之本心’演化而出。若有冒犯之处,非分身之过,实乃我虑事不周。还望……海涵。”
这是他思考后,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苏灵匀如此执着于分身的行为细节,甚至出现“幻觉”,定是分身在执行“陪伴”指令时,做了什么超出她接受范围、或是让她感到困惑不安的事情。而他坦然承认自己“灵魂残缺”,也是想让她明白,他并非故意,只是有时候,连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楚自己“残缺”的本心,在分身那里会被如何诠释、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