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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烈日训练，暗中关照 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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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烈日训练，暗中关照
军训第二天，苏酥是被热醒的。
宿舍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风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的。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五点半，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金线。
“今天得有多热啊……”她嘟囔了一声，翻身下床。
阳台外面，蝉已经开始叫了。
六点整，402宿舍准时出现在操场。
苏酥刚走进方阵，就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太一样——太阳比昨天更毒，空气里没有一点风，整个操场像一口巨大的平底锅，等着把所有人煎熟。
“据说今天最高温度三十八度。”夏冉凑过来，表情绝望，“我查了天气预报。”
林溪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风油精，往自己太阳穴上抹了一点，然后把瓶子递给苏酥。
苏酥接过来抹了一下，一股清凉直冲天灵盖，瞬间清醒了不少。
“好东西。”她把瓶子还给林溪。
“还有。”林溪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湿巾，“一人一张，擦脖子后面，管用。”
夏冉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林溪，你是我亲妈。”
林溪面无表情：“不用叫妈，请我吃饭就行。”
六点十分，教官到了。
周教官今天也换上了短袖，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他扫了一眼队伍，表情严肃：“今天高温，训练强度不减，但中间休息次数增加。都给我挺住了，别动不动就晕，听见没有？”
“听见了——”声音比昨天整齐了不少。
苏酥下意识往左边看了一眼。
陆衍已经到了，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迷彩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侧脸。他手里拿着一瓶水，瓶身上凝着水珠，显然是冰的。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往这边扫了一眼。
苏酥立刻收回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全体都有——立正！”周教官的声音响起来，“今天上午，站军姿一小时！然后练正步！”
一小时。
苏酥深吸一口气。
站就站吧。
太阳越升越高，热气从地面蒸腾上来，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把人的力气一点点抽走。
苏酥努力让自己站直，目视前方，双手贴紧裤缝。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下巴，滴在迷彩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衣服黏在皮肤上，又闷又热。
她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
不是紧张，是累的，是热的，是体力在被一点点消耗。
但她咬牙忍着。
不能动。不能动。不能动。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四十分钟过去了。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直直地照下来，没有一丝遮拦。苏酥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发晕，眼前的东西变得有点模糊，耳边嗡嗡的，像有一群蜜蜂在飞。
她努力眨了眨眼，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没用。
晕眩感越来越强，眼前的操场开始旋转。
不行……
她咬了咬舌尖，刺痛让她清醒了一秒。
但下一秒，晕眩感又涌上来，比刚才更猛烈。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倒下去的时候，左边的光线突然暗了一点。
不是很多，只是一点点。
但就是这一点点，让她感觉头顶的灼热减轻了几分。
她愣了一下，余光往左边一扫——
陆衍。
他往她这边挪了半步。
就那么半步，他的身体正好挡住了从侧面照过来的阳光，在她头顶投下一小片阴影。
苏酥愣住了。
他……在帮她挡太阳？
她侧头看过去，他却目视前方，表情淡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苏酥分明看到，他的站姿比刚才更往她这边偏了一点，肩膀微微侧着，刚好把最毒的阳光挡住。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什么？目视前方！”周教官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酥赶紧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
但那一片阴影，还罩在她头上。
她感觉眼眶有点热。
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
四十五分钟。
五十分钟。
五十五分钟。
苏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腿已经麻了，脚底板像踩在针尖上，脑袋还是晕，但因为那片阴影，晕眩感没有再加重。
终于，周教官的声音像天籁一样响起：“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队伍瞬间垮了。
苏酥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踉跄了两步，扶住旁边夏冉的肩膀，才勉强站稳。
“我去，你没事吧？”夏冉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你脸好白！”
“没事……”苏酥摆摆手，“就是有点晕。”
“赶紧坐下！”夏冉把她按在地上，从包里掏出水壶递给她，“喝水喝水！”
苏酥接过水壶，仰头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稍微舒服了一点。
她缓了口气，下意识往左边看。
陆衍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正在喝水。他的背影很挺拔，即使穿着宽大的迷彩服，也能看出肩线利落，腰背笔直。
苏酥的目光落在他肩上。
刚才，他就是用这个肩膀，替她挡住了太阳。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哎，你刚才有没有觉得……”苏酥压低声音问夏冉，“陆衍好像往我这边挪了挪？”
“有！”夏冉眼睛一亮，“我看见了！他挪了半步！然后你就被他挡在阴影里了！”
苏酥愣了一下：“你也看见了？”
“废话，我又不瞎。”夏冉压低声音，但兴奋藏都藏不住，“他就是在帮你挡太阳！绝对是！”
苏酥没说话，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往陆衍那边走。
夏冉在后面小声喊：“你去哪儿？”
“还个人情。”
陆衍正在喝水，忽然感觉有人走近。
他侧头看了一眼——是那个女生，苏酥。
她站在他面前，脸颊有点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手里拿着自己的水壶，犹豫了一下，递过来。
“那个……刚才谢谢你。”
陆衍垂眼看了看她递过来的水壶，又看了看她，表情依旧淡淡：“谢什么？”
“你刚才……”苏酥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说太明白，“帮我挡了太阳。”
陆衍没说话。
苏酥以为他要否认，正想再说什么，他却开口了：“我没挡。”
声音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酥愣了一下：“可是你刚才挪了半步……”
“热。”他打断她，语气很淡，“往那边挪，凉快点。”
苏酥：“……”
这个理由，好像……也说得过去？
但她不信。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陆衍移开视线，拧上水壶盖子，转身走了。
苏酥站在原地，有点懵。
这就……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壶，又看了看他离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夏冉凑过来：“怎么样？他说什么？”
“他说……他是自己热，往那边挪凉快。”
“噗——”夏冉笑出声，“他骗鬼呢？那边有太阳，这边才凉快，他往太阳底下挪什么？”
苏酥也笑了。
是啊，他往太阳底下挪什么？
她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站的位置——她站的地方，旁边就是一棵树的影子，只不过被前面的人挡住了，照不到她身上。而陆衍站的位置，正好在太阳底下，一点阴凉都没有。
他说往那边挪凉快？
骗谁呢。
苏酥弯了弯唇角，把那句“谢谢”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十五分钟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全体都有——集合！”
苏酥回到原位，发现陆衍已经站在那儿了。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帽檐压得低，目视前方。
苏酥站到他旁边，偷偷侧头看了一眼。
他的侧脸被阳光照着，轮廓分明，睫毛很长，鼻梁很高。他的嘴唇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有一点点微微上扬的弧度。
苏酥收回目光，也看向前方。
但心里暖暖的。
下午的训练从两点半开始。
太阳更毒了，操场上热浪滚滚，连空气都是扭曲的。苏酥感觉自己像一块正在被烤化的巧克力，随时可能变成一滩水。
今天下午练正步。
“一排一排来！”周教官的声音在热浪中飘忽，“女生一排，男生一排！注意抬腿高度！注意摆臂幅度！注意排面！”
女生先走。
苏酥跟着节奏迈步，抬腿，摆臂，努力让自己走得标准。但太阳晒得她头晕，脚步有点飘。
“停！”周教官喊停，皱眉看向她，“那个女生，你，又走神了？”
苏酥愣了一下，老老实实站出来。
“你今天的步子比昨天还乱。”周教官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是不是中暑了？”
“没有没有。”苏酥赶紧摇头，“就是有点热。”
周教官皱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阳，沉默了两秒：“归队，休息五分钟。”
苏酥愣了一下：“教官，我不用……”
“让你休息就休息。”周教官打断她，“去阴凉地方坐着，喝点水。”
苏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点头：“谢谢教官。”
她走到旁边阴凉的地方坐下，掏出水壶喝水。
刚喝了一口，忽然感觉有人在她旁边坐下了。
她侧头一看——陆衍。
他也被罚下来了？
不对，他刚才走得挺好的……
陆衍坐在她旁边，离她大概半米远，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目视前方，什么都没说。
苏酥有点懵：“你……也被罚了？”
陆衍没说话。
苏酥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正想再问，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我去，陆衍怎么也下来了？”
“他刚才走得挺好的啊……”
“故意的吧？为了陪那个女生？”
“不可能吧，他不是出了名的高冷吗？”
苏酥听着那些议论，脸慢慢红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陆衍。
他还是那副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但苏酥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是晒的吗？
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五分钟很快过去。
苏酥站起来，准备归队。
她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陆衍还坐在那儿，低着头，好像在弄自己的水壶。
她犹豫了一下，又走回去，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他：“那个……刚才谢谢你。”
陆衍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依旧淡淡：“谢什么？”
“谢谢你……下来陪我。”苏酥说这话的时候，脸有点红。
陆衍没接她的水壶，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走了。
苏酥：“……”
又走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哭笑不得。
这人，怎么每次道谢都跑？
下午五点半，第一天军训结束。
苏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夏冉还在兴奋地复盘今天的“重大发现”：“他帮你挡太阳！他陪你罚坐！他还耳朵红了！苏酥，你完了，你彻底被盯上了！”
林溪正在泡脚，闻言抬头看了苏酥一眼：“实锤了。”
苏酥把脸埋进毛巾里，声音闷闷的：“别瞎说，才第二天。”
“第二天就够了好吗！”夏冉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第一天帮你捡水壶，第二天帮你挡太阳陪你罚坐，这进度，火箭啊！”
苏酥被她逗笑了：“你怎么比我记得还清楚？”
“因为我嗑到了！”夏冉理直气壮，“你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看他那个样子，平时谁理过？今天又是挡太阳又是陪坐的，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苏酥摇摇头，起身去阳台洗脸。
凉水冲在脸上，带走了一天的燥热。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有点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今天那两次对视，想起他悄悄挪过来的半步，想起他坐在她旁边时那副淡淡的表情，想起他耳朵尖上那一抹可疑的红。
还有她两次道谢，他两次转身就走。
她忽然笑了。
这人，嘴真硬。
明明做了那么多，偏要装作什么都没做。
她擦了擦脸，正准备回屋，余光忽然瞥见阳台角落里有什么东西。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一看——
是一瓶冰水。
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放不久。瓶子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写着几个字：A大计算机院，陆衍。
苏酥愣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宿舍——门关着，夏冉和林溪都在屋里，没人出来过。
他什么时候放的？
她完全没发现。
她弯腰拿起那瓶水，触手一片冰凉。
瓶底压着一张纸条，她翻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字——
“今天谢过了。明天不用谢。”
笔迹很潦草，但能看出来是认真写的。
苏酥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这人，嘴硬归嘴硬，心倒是挺细的。
她抱着那瓶冰水，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夕阳把半边天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操场上还有几个连队在加练，口号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嘴角慢慢弯起来。
明天见，陆衍。
她在心里悄悄说。
晚上九点，军训日记时间。
苏酥坐在书桌前，摊开本子，笔尖悬在纸上。
今天写什么呢？
她想了想，落笔写下：
“军训第二天，很热，差点中暑。但有个人悄悄帮我挡了太阳，还在我罚坐的时候下来陪我。我谢了他两次，他跑了两次。我以为他不想理我，结果回到宿舍，发现阳台放着一瓶冰水，还有一张纸条，写着‘今天谢过了，明天不用谢’。”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他的嘴真的很硬。但他的心，好像有点软。”
写完她自己都笑了。
这算什么日记？
算了，就这样吧。
她合上本子，关了台灯，爬上床。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张侧脸——帽檐压得低，下颌线利落，嘴角似笑非笑。
还有那半步。
还有那句“热”。
还有那张纸条。
苏酥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明天，她要不要也做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