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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案   摄政王 ...

  •   摄政王已有半月不在京都城。
      定州出了一桩案子,本来不大,也根本用不上摄政王,但查来查去竟然牵扯出一些陈年旧事来,不得已,郦渊只能借着巡查九乡之名亲自前往。
      “王爷,这就是蔡保元案的卷宗,还请您过目。”
      说话的人是定州的知州胡子善,他为人谨慎,办事干练,早年跟着郦渊守过北境,也跟摄政王到过京都城,后来郦楚登基做了皇帝,郦渊又把他调任到了此地,做了一个知州。
      他在任上这一年,为官勤勤恳恳,治下也颇有成绩,一时竟改了定州积久的陈弊。
      “这蔡保元不是本地原生土长,是七八月才前从永州地方迁居到此。据周围人讲,他为人似乎有些孤僻,和周围邻里鲜少来往,一开始也没有过活的生计,全是靠着家中积蓄度日。这样过了几月,可能因为没有进项,家中积蓄也已经耗尽,就迁到城郊,盖了几间草堂,开了一家私塾学馆,招收附近的学童做生徒来补贴家用。”
      郦渊一边听他说话,一边翻了翻卷宗,等看到上面记述的一段文字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死者无伤,手脚微蜷,面红目赤,嘴唇青紫,且身有酒香。”
      卷宗里还附了一张人形图,将当时情状绘制得清清楚楚。
      “发现死者的是其中的一个小学童。据他父母所述,平日里这蔡保元都早早开门等着学童前去,可案发当日却房门紧闭,那学童调皮,翻了窗户进去后发现死者倒卧在地,起初以为是饮酒过量醉倒,于是回家叫了人去看,众人去看,发现人已经死了多时。”
      “衙署怎么说?”
      “回王爷,州府派去的仵作看后,认为是饮酒过多引发了急病,所以导致猝死,况且据学童所说,案发当日他房门紧闭,后来探查,家中钱物也无一丢失。所以当时的衙署是以醉酒猝死上报要求结案的。”
      胡子善看了看郦渊手中的案卷,正好停留在那一页画着人形图的纸上,于是稍稍往摄政王的身边靠了靠。
      “属下也是看了这图才察觉其中蹊跷,又看仵作所呈的格目,一应形状竟和当年一样,但事关重大,一时也不敢断定,只又遣人暗暗查访。”
      他又指着案卷中的一处。
      “那左近邻人都说,蔡保元平日教学授课还算尽心,为人说话也还亲和,并没有与人结怨的记录,他平时鲜少出门,也没见到他有什么来往的知己朋友,出事前一日,却有个看着面生的,身着灰衫的瘦弱男子打听过他的住处。”
      他又压低声音。
      “据那些村民所讲,灰衫男子面白干瘦,容貌普通,只是走几步路就要咳嗽一声,似乎是一个久病之人。”
      听到此处,郦渊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只是来不及捕捉,便又不见了踪影。
      “那蔡保元的真实身份呢?”
      胡子善闻言嘿嘿一笑。
      “果然瞒不住王爷,这个蔡保元,他,就是曾经的御前侍卫刘永德啊。”
      刘永德三个字一出,一向冷静自持的摄政王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惊雷。
      “他竟然没死?”
      这也怪不得郦渊惊诧,任是谁也不会料想得到,当时一把冲天大火把行宫烧了个干干净净,竟然还能有人逃出生天。
      “属下也是看了勘查格目后亲自验看,这才发现了破绽。您放心,当年我跟在王爷身边,出入大明宫之时也曾与这刘永德见过一两次,形容样貌一一对比,绝对不会认错。”
      当日见了这个刘永德,胡子善也是大吃一惊,明明他已经被王爷刺中要害,又身在火海之中,竟然还能够逃出生天,而且改名换姓,一介武人开了个学馆,摇身一变就在这定州城过起了逍遥日子。
      这也就罢了,可他偏偏没有找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反而是来了定州。定州与京都城不过七八百里地,他倒是有胆子,是觉得没人能认出他来,还是信了那句“灯下黑”?
      不过,也没有让他苟活多久。
      而且,这刘永德还算死得其所,如此一来,倒是让一些事情有了眉目。现在只要顺着灰衫人查下去,总能抓住他们的尾巴。
      郦渊沉默半晌,伸手把那卷宗里的查验格目抽了出来,折一折放进袖中。
      “另外的呢?”
      这查验格目向来一式三份,一份交予家属,一份送到大理寺,一份留存在州府这里备案待查。
      “王爷放心,只有您这一份。”
      胡子善又从书柜上拿出另一份卷宗。
      “属下已经上报了大理寺,就按照衙署所说的定论,说是醉酒猝死。另外已有三五个心腹之人乔装打扮四散开去,暗暗查访那个灰衫人。”
      郦渊点头,胡子善办事果然老练,总算没有枉费他的一番心思。
      接着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紧要关节,一张脸慢慢冷下来,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冷冽的杀意。
      正在此时,突然一只信鸽扑棱棱落在庭院开阔处,不待惊动两人,不远处护卫的周遇已经飞身上前,只见他伸手轻轻一捞,便把那鸽子捉在手里。
      “王爷,是甲字营。”
      甲字营的信鸽都是用了特别手段训练,不是寻常信鸽可比,非是要紧时刻也绝不动用,此刻竟然有飞鸽传书,莫非是京城出了大事?
      胡子善正在犹疑,郦渊已经快步上前,他从周遇手里接过了那只咕咕叫着的白鸽,解下绑在鸽子脚上的小巧竹筒,轻轻一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来。
      展开略略一看,郦渊脸色微冷,接着又把字条折好。
      “备快马,回京。”
      周遇见状,不由一惊,不过也很快镇定下来。
      “回王爷,宁朔那里要如何交代?”
      摄政王本是顶着巡查九乡的名义离京,到达宁朔后快马来了定州,此刻亲王的扈从和仪仗都还在宁朔。
      无论是摄政王匆匆回京还是宁朔那里丢了摄政王,都会惹人猜疑。
      不过此时郦渊也顾不了许多。
      他略一思考,把信鸽交给周遇。
      “传书给赵襄,让他以我之名巡查九江,然后从天水回京都城。”
      赵襄是随行的都指挥使,此刻正在宁朔,摄政王这是想用他来掩人耳目,伪装成人还在九乡。
      至于怎么伪装,那就是赵襄自己该考虑的事情了。
      胡子善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急忙吩咐把两人的快马牵过来,又从州府里选了两匹良驹备用。
      “余下的就留你细心查访,记住,此事不要外传,也不要打草惊蛇,还有,本王有足够的耐心。”
      郦渊不再详细吩咐,飞身上马便朝着京都城方向疾驰而去,周遇也急忙紧随而去。
      那张小纸条则被郦渊放在衣袖之中,上面只有一句话:陛下自树上跌落,伤后脑,已有温太医诊治。右下角还盖着一方比指甲盖略小的印戳,一个小篆的“甲”字,并有繁复花纹,正是甲字营印信。
      “可是陛下?”
      周遇是他的心腹亲卫,见他面色冷然,行止之间不复平日冷静持重,也知道事关重大。
      “王爷放心,我们这两匹马乃是燕地马,快马加鞭,后日午时即可赶回京都城。”
      “驾驾,驾!”
      燕地马生得威武雄壮又善于奔跑,而他们所骑乘的这两匹,更是万中无一可日行千里的骏马。
      路上行人听见声音早早躲在一边,等快马到了近前,还来不及看清来人的衣着面貌,那两匹马早已经一路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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