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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是情动难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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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休息的树荫下,人挤人,热气裹着汗味飘。
白眠在这两天高强度的军训下,站了一会早已站得腿软,迷彩腰带没系紧,松松垮垮的往下滑,他手笨,捏着袋子反复绕,越系越乱,耳尖先红了一片。
范谨南就在她斜后方,眼睛早定在她身上半天。
他想上前,脚像粘了胶,想转头,视线又不听话地落回去,腼腆得连靠近都不敢。他就这么僵着,盯着她慌乱的手指,心比天还热。
旁边的许炆彬一眼就看明白了,他没多想,径直走过去:“我帮你吧。”
白眠松了口气,点点头,把腰带递给他,许炆彬蹲下身,手指灵活的帮她系紧,动作温柔又细致,完全是朋友间的照顾。
这一幕落进范谨南眼里就不一样了。
他整个人瞬间绷紧,耳尖刷的红透,不是生气,是有点慌。
像自己藏了很久的宝贝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他既不敢上前抢,又忍不住攥紧了拳,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不远处的林钰看着偷笑,悄悄朝他挤眼睛,意思是:“上啊,愣着干嘛?”
范谨南脸更烫,脚却鬼使神差地往前挪了半步。许炆彬系好起身,冲白棉笑了笑:“好了,不会松。”说完很有分寸的退开,没再多留。
白眠小声说了声谢谢,刚抬头就撞上范谨南的目光。
他立刻慌慌张张地移开眼,假装看。看天、看树,看地上的石子,就是不敢再看她。
白眠也低下头,两个人都腼腆,都不敢说话,连一句谢谢,一句没事都憋在喉咙里。
风一吹,树叶晃了晃。
范谨南憋了半天,把手里那瓶没开封凉透的水,轻轻飞快地往他手边一放。放动作快得像要偷走什么东西,放完立刻转身背对着她。
没说话,没看他,但是脚步声都透着慌乱。
白眠盯着那瓶水,指尖碰了碰瓶身的凉意,脸一下子烧到耳根,又没敢叫住他,只悄悄抬眼看了范谨南僵硬又慌忙的背影。
林钰走过来撞撞她的胳膊,压低声音笑:他就是嘴比心疼石头硬,心比棉花软啊!”许炆彬也站在一旁,看着白眠通红的耳尖,一副早已看穿的模样,摇了摇头。
他懂,这两个害羞的人连靠近都要鼓足全部勇气。
阳光落在迷彩服汗湿的衣领,发烫的耳尖,不敢对视的眼睛,和一瓶悄悄递过去的凉水,
没有人说喜欢,可风一动,心就先动了。
午后的阳光烤的操场发烫,刚从食堂出来的林钰和许文彬在操场无所事事的转着。
白眠坐在石阶旁,小口喝着水,眼神总不自觉的往左边飘,膝盖上放着一本书。
范谨南就坐在不远处的树下,明明视线盯着地面,可背挺挺得笔直,耳朵一直竖着,注意力看来全在白眠身上吧。
俩人都腼腆,谁也不敢说话,连对视都要飞快错开,只剩耳尖一红再红。
不远处的篮球架阴影里,林钰跟许炆彬靠在一起,脑袋凑得极近,声音很轻,正偷偷密谋,许炆彬先开口:“你看他俩从站军姿到休息,眼睛都没离开过对方,就是谁都不敢再再迈一步,这可咋整?”他跟范谨南不算熟,但是看着两个人都不肯打破僵局的模样,他忍不住当这个月老!
林钰抱着胳膊,眼底全是促狭的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白眠的方向:“我观察好几天了。范谨南那人就是纸老虎吧,看着凶,一靠近白眠就脸红到脖子根,比小姑娘还腼腆!”
许久彬轻轻点头,视线轻轻落在白眠微微绷紧的侧脸:“白眠也怕生,别人一戳破就紧张,得用不尴尬的方法!”
“那咱们分工吧!”林钰眼珠一转,立刻定下主意:“我去把范谨南引过来,你就假装有事离开,给他俩腾地方,千万别让他们发现是我们故意的!”
许炆彬弯了弯眼,声音嬉笑着:“好,我配合你!”
不能太明显,不然他俩又慌了。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像两个偷偷干坏事的小孩。
林钰起身,装作漫不经心的走向范谨南,蹑手蹑脚到他身边才压低声音:“喂,你过来一下,老师说有东西落那边了,让你帮忙拿一下!”范谨南一愣,本想拒绝,可林钰已经不由分说的拽着他的袖子,把他往白眠的方向带。
几乎同一秒,许炆彬也弯下腰,对着白棉温和开口:“我去接杯水。你在这里等会儿我,老师一会儿就来!”语气自然的像日常照顾,没有任何破绽,他起身向前,还悄悄帮白眠把帽子扶正。
白眠乖乖点头:“好。”许炆彬一走,林立刻松开手,找了个借口溜掉:“哦,想起来了,不用了,你在这呆着吧!”
话音刚落,人就跑的没影,原地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范谨南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离白眠只有两步远。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连风都慢了下来。
范谨南的心跳快的要炸开,他不敢看白眠,只能低着头,喉咙发紧,白眠也屏住呼吸,脸颊一点点发烫。
没人说话,可空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心动。
篮球架后面,许炆彬跟林钰探出半个脑袋,捂着嘴偷偷笑,眼睛闪的发亮:“成了!”
“嘘,别出声,让他俩慢慢聊。”两个撮合的人堆在阴影里,看着那对腼腆又慌张的少年少女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军训的热浪再烫,也烫不过这一场悄悄酝酿,无人言说的喜欢。
范谨南看着,向上一步走上白眠坐的位置。“在看什么书?”范谨南少有的主动,只是想跟白眠多说说话。她看起来太胆小了,总是不愿意接近他一样。
“我与地坛。”风拂过一篇书页,同时撩起白眠的刘海。其实范谨南也不懂,只是随意的打开话题。白眠笑了笑,手指把头发略到耳后。
“你听歌吗?”范谨南轻轻咳了两声,从兜里翻出MP3,手脚慌乱的插上耳机线。“没被收?”白眠翻翻书,从他手里拿走一段耳机线。“我好不容易藏的,想和…想听听歌。”范谨南红了脸,低头摸索着播放,歌声在两人之间徘徊着,风一吹,心也跟着颤一下。
欲言又止的或许不是燥热的季节本身,因为那时你坐在树荫下的台阶上低着头翻书,书页带着心动奔向你的瞳孔。
恰好风来,我才反反复复的爱上。
喜欢一个人其实是件最纯粹的事情,甚至不需要什么理由,可能就是偶然朝向她的一撇。路过她时的一眼,躲在绿荫下乘凉时,匆匆却又恰好对上那个人的视线。
这种感觉是很难言说的,似乎只能在这个人身上找到,就像你喝过很多饮料,但唯独只爱喝那一杯。
即使别的饮料再怎么好喝,也无法取代他在你心目中的位置。
这种青涩懵懂的情感没法向任何人开口,或许是这种喜欢也不需要和他人说,只能证明喜欢是真实存在的。
大概就是这份感情只需一个人知道就可以就足够了,可人是贪心的,也是很矛盾的,害怕视线会干扰到前进的步伐,但又迫切希望能被看见心底的那份炙热。
美好,明媚,怀揣着一个最真切的理想与信念,这样的你在哪个地方都是闪闪发光的。
白眠笑起来的时候,遮在范谨南头顶的阴霾都被吹淡了几分。
军训离开的早晨风都是快活的。
终于结束几天高强度的训练,大家抱怨声不断,拖着疲惫的身体坐着驶向学校的大巴车。
经过几天的交谈,白眠林钰许炆彬三人已经很熟了。白眠安静,恰好可以综合林钰这个话匣子,许炆彬有时会打趣范谨南和白眠,白眠总以羞红的脸结束这段玩笑。
大巴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车窗半开着,风卷着树叶的味道灌进来。
白眠坐在靠窗的位置位置,手里的军训手册被捏的发皱,身边的范谨南没说话,只是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肩膀有意无意的撞在一起。
林钰和许炆彬在座椅后面不怀好意的偷笑,她从包里最里边的夹层翻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了一个相机。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藏的,公交车上隐蔽我才敢拿出来!”他俩小声密谋,嘻嘻笑着。“咔嚓。”微弱的声音响起,林钰慌忙的将相机摁在书包上。“钰钰,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白眠回过头去。“啊,没有吧…,你听错了!”许炆彬也连忙附和着:“对对,没什么!”白眠随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再多问,转过身靠着窗檐。
林钰确认白眠转过去,悄悄拿出相机。
照片有点糊糊的。
白眠和范谨南的肩膀相并着,白眠在看窗外,范谨南在看白眠。
照片是林钰透着缝隙去拍的其实明眼人都看出来范谨南与白眠之间的不对劲,可她终究算个局外人,没有参合的义务。
但留下纪念,总归来说是好的。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很多年以后,两个人依偎在对方怀里,嬉笑的看着这张照片打趣道:“你看看,当时你好腼腆呀!”女生笑的开怀,男生正宠溺的看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笑着,笑着,眼底也溢出一抹幸福的泪。
不管我的人生从前过的有多乱,有多差,谢谢你的出现,帮我整理好,带着我重新认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