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靠近一点点》泪枳

1、是心跳作祟 重逢

　　又是一届新高一，树影斑驳，书页在微风佛下翩然而动，盛夏的阳光倾泻而下，白眠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人身上。
　　那颗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你跳动的呢？
　　白眠记得还是初中生的范谨南就一身戾气，他总是打架，脸上出现伤痕是常有的事情，白眠起初并不想与这种人扯上什么关系，即使是同班同学说话的机会也寥寥无几。
　　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下午。白眠和往常一样走在小巷子里，狭窄的胡同里散发着霉味，一个花臂的女孩叫停了她，女孩一头卷发，妆化得浓烈，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喂，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吗？”女孩拦住白眠的去路，没好气的问。“和你有什么关系？”白眠一向不喜欢与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有什么关联，见对方没好气，她便也不想惯着。“不是，你……！”女孩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便出现挡在了白眠的面前。
　　“你什么你？他是我们学校的，怎么，你想欺负人？”男生嘴里叼着半截香烟，袖子挽到臂弯，皱着眉道。
　　女生失去了原先的张狂，瞪了白眠一眼，愤愤不平的离开了。待到男生转过身，白眠才回过神来。
　　是范谨南。
　　他身上的烟味很浓，但却带着一丝干净的皂角香。他很高，足足高了白眠一个头。白眠也只能与他的肩膀齐平。狭窄的箱子里面，白眠甚至能感觉到范谨南的呼吸，这个距离很暧昧，白眠抬眸恰好对上男范谨南的眼睛，此刻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手腕上手表的心率飞速的从两位数跳到了三位数。
　　长达快一分钟的沉默，范谨南才终于开口。
　　“他们就欺负人的，反正你小心点儿吧，不是每天我都会出现在这儿的。”白眠有些诧异，平日回家从未见过，他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哦哦……”心还在不停的跳动，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来不及说下一句话，范谨南就转身离开了。
　　青春期时的情窦初开总潦草又炙热。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白眠觉得久久不能平复。
　　心动，是宇宙最小声量的震颤。白眠的心动了一下，不听使唤，毫无征兆。这是宇宙最小声量的震颤，听到不及蝴蝶煽动翅膀，但却令她不能忘记这一次的颤动。
　　这是临近中考的阴差阳错，从那一刻起，她好像喜欢上范谨南了。
　　原来平时看起来又凶又坏的他也会主动帮自己挡下欺负。
　　白眠试着重新了解起范谨南。
　　发现他会在小巷子里喂可怜的流浪猫，会给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送一份饭，会帮助被欺负的同学，原来他脸上的伤都是因为善良出现。白眠越发对这个人感兴趣了。
　　可是这份心动没来得及生根发芽。就迎来了中考。拍毕业照的时候，白眠偷偷和别的同学换了位置，只是为了站在范谨南的身旁。范谨南笑了，就像春日里一泓漾着波纹的池水，倒映着岸边盛放的梨花，那样清澈，那样短暂，却让人永远不能忘记。白眠借着阳光刺眼的借口看向了那个人，默默祈祷这场心动不要结束。
　　心动匆匆，爱恋又如此漫长。
　　但现在新高一开学，白眠再一次看见那个她熟悉不过的背影。心跳抖动，证实了她的心动。世界再给了她们一次机会，她终于有机会再和范谨南续写她的暗恋。
　　立秋已过，但蝉鸣还是不间断。一个个新面孔，让白眠越发忐忑，她熟悉的背影会不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会不会和初中一样同和她一个班级？等到其他人都落座差不多了，白眠也没见到那个人的到来，心里难免失落，让趴在桌上，直到再次抬眼，模糊间看见那个人的侧脸。
　　是范谨南。
　　此时他正坐在白眠的旁边转笔，白体恤散发出淡淡的洗皂角香，右耳戴着一只耳机。
　　是心跳作祟，让我无可救药的再一次爱上你。
　　范谨南成了白眠同桌，可能只是暂时的。那也无妨，白眠觉得能和他在一起一会儿也足够。
　　“好巧。”范谨南先开口，漫不经心的靠在椅子上。“你还记得我？”白眠有些惊讶，关于那年夏天的故事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嗯，我们一个班，记得。”范谨南点点头，将新发的书随意塞到桌肚里。“现在放书有点太早了吧，可能一会还会换座。”范谨南摇摇头，耳机外露声音让这段对话不再那么空白。
　　“我不想走。”
　　“什么？”范谨南话说的小说，白眠一时没听清。或是不敢解读这话里的意思。“咳咳…我不想走。我…”范谨南的耳机滑落，歌声荡漾在空气中。
　　“爱不是展览，何必给谁看？”
　　也许是天气太热，脸上都染了红晕。“这个位置很好啊，靠窗凉快视野好。”范谨南为自己刚才的不想走开脱，说真话就是因为这有熟悉的人，有个曾经保护的小姑娘。但是这话说出来好像变味了，他这么要面子的人，不想表达自己的心意，只好找另一个借口搪塞过去。其实从很早开始，范谨南就已经注意到白眠了，甚至比白眠注意到他还早。
　　只不过他不懂，只认为那时的心动是心头的一滴汗而已。
　　班级第一是个小心翼翼的小姑娘，总是沉默，甚至还有点躲着他，可能是他太凶了，对此范谨南也见怪不怪了。那天放学经过白眠回家的小巷子，看见那个小姑娘正在被校外的小混混欺负，不过她真的很好惹啊，面对推搡也不吭声。范谨南看得生气，骑士病发作，他过去拦住了那个小混混，这是他和白眠三年里唯一一次交流。
　　范谨南很高很帅，校内也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但是无一例外的范谨南对他们的感情一点都没有，甚至是厌恶。可面对白眠的时候，他居然少有的没有厌恶，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可爱，但也很冷漠。
　　但范谨南不承认心动，即使是在下意识寻找她的身影或无意识的在纸上写下她名字的情况下，他仍然不愿意说喜欢。
　　故事总是在不经意间开始，情罚之上总是手足无措。
　　最后一张中考倒计时牌被班长贴在黑板右上角时，范谨南站在教室门口看着白眠收拾好转身离开。脚步像定在原地，甚至一步都挪不动。明明早就知道中考一结束，大家就会各奔东西，可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做好告别的准备。
　　心里像堵了一团化不开的东西，闷得发慌。有太多话没说，有太多事没做，可也只能装作无所谓，装作毫不在意，连一句舍不得都不能被看出。怕舍不得会变成她的负担，怕心动会打乱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所以只能把所有舍不得咽进心里。原来最难受的分别不是大声说再见，而是明明舍不得却只能安安静静的看着你离开。
　　他终于愿意承认这份喜欢，和之前慌忙用橡皮擦去那两个字却越擦越脏的时候不一样。原来承认喜欢一个人不是解脱，是更汹涌的慌乱。可这份慌乱里藏着一点甜，一点酸，还有一点终于敢面对自己的勇气。可惜时候太晚了，他们要分开了。
　　全校都挤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拍毕业照，阳光晃的人睁不开眼，范谨南低头攥着衣角，衬衫都被揉的发皱。他心里反复纠结，要不要趁最后看她一眼呢？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带着熟悉的香味，轻轻落在范谨南身后。他下意识的回头，视线猝不及防跌进白眠的眼眸里，白眠就安安静静的站在她旁边，校服领口整整齐齐，正微微抬着头，等着摄影师喊口令。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先前所有的躲闪，所有的嘴硬，所有不敢承认的喜欢，在这一刻全部崩溃。
　　范谨南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慌忙别开视线，装作毫不在意，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这个即将各奔东西的瞬间，喉咙里的哽咽突然化作了一丝勇气，缓缓扬起嘴角，对着她发自内心，不带任何躲闪的笑了。没有刻意的收敛，没有假装的淡然，就是藏了很久的心动，终于敢露出一点点端倪的笑。
　　风拂白眠看着他，也轻轻回了他一个笑。
　　那一刻，周遭的喧闹，同学的低语，全都不见了，胸腔里满是又酸又涩的情绪，原来承认喜欢，勇敢看向也并没有那么难，只是做出来的坦然。
　　奔向毕业的别离，藏着满心的不舍与庆幸，庆幸在最后一刻，终于敢把藏了许久的心意，化作一个浅浅的笑，留在这个夏天的毕业照里，留在喜欢的人身旁。
　　好在上天终于给了他一次机会，所以他不想走。
　　范谨南终于勇敢了一次，说出了那句不想走。或许跟他开脱的借口不同，不想走的原因更是那份没有书写完的心动。
　　这一次范谨南要留在她身旁，继续书写这那份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