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约定》刚在呀

6、第六章:约定的托付 “Am

　　“Amir，是你吗。”

　　Amir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一僵，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在这片满是陌生面孔的难民营里，怎么会有人叫出这个名字，还是带着熟悉的语调。

　　他缓缓转过身，抬眼望去。

　　不远处的帐篷边，站着一个少年。衣衫破旧，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颊沾着灰渍，可那双眼睛，Amir绝不会认错。

　　是P·Apdura。

　　是曾经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在课堂上偷偷打盹，一起分享的P·Apdura。

　　Amir心脏猛地一缩，惊喜与错愕瞬间涌满胸腔。Amir甚至来不及多想，手里的水盆往地上轻轻一放，立刻迈开步子，朝着Apdura飞奔而去。他不顾伤口被拉扯的刺痛，不顾周围投来的目光，冲到Apdura面前，用力地抱住了他。

　　两个少年紧紧相拥，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仿佛抓住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真的是你，发生战争停学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了。”Apdura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Amir说:“我也是，我好想你们，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了。″

　　Apdura失落的说:“我刚才听见有人说，补水点那边有人打架，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已经结束了。”

　　Apdura目光很快落在了Amir胳膊上的淤青与额角的伤口上，眉头瞬间皱紧，语气里满是心疼与焦急：“你这伤是怎么弄的？什么时候弄的？”

　　“刚才在补水点打架弄的，你听见打架的人就是我。”Amir低下头，声音有些哭泣，“一个比我大不少的男孩，下手挺重的。”

　　“你怎么不小心惹到他了？”Apdura急声问道，脸上满是担忧。

　　“他插队，我就说了他一下。”Amir轻声回答。

　　Apdura的神色凝重起来了，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忌惮：“你可得注意点，他叫B·Nasser，在这难民营里嚣张得很，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以后见着他一定要躲远些。”

　　Amir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似乎Apdura已经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Apdura环顾了一圈四周，没看到熟悉的身影，疑惑又涌上心头：“怎么没看见kareem呢？以前上学，我天天都看见你们俩一起走，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他是不是出意外了？”

　　听到kareem，Amir的眼神暗了暗，心头泛起一阵酸涩。他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沙土，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没跟我们在一起，他要去他舅舅家避难了。”

　　Apdura听到好朋友还活着，舒了口气，便很快沉默了下去。

　　Apdura沉默了片刻，曾经形影不离的朋友，如今被战火打散，连一句正式的道别都没有。他很快又勉强笑了笑，想让气氛轻松一些：“那正好，咱俩一起玩，就像以前一样。”

　　Amir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决绝：“我今晚上就得走。”

　　“去哪？”Apdura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这里不好吗?”

　　“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偷渡，今晚上就出发。”Amir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要走路横穿以色列，去约旦。”

　　Apdura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睛猛地睁大，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就是以色列侵略我们国家，你们往那里走，不是自寻死路吗？太危险了！”

　　他急切地拉住Amir的胳膊，拼命劝道：“别去，留下来好不好？就算在难民营里苦一点，也比去送死强啊！”

　　“我妈妈说了，今晚上必须走。”Amir的语气坚定，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奈。“我的爸爸妈妈也想带着大家走，可是路上充满着太多的危险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Apdura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知道，在这场无情的战争里，他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盼着对方能够好好活下去。

　　沉默笼罩在两个小孩之间，只有风声与远处隐约的炮火声在耳边回荡。

　　Amir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阿普杜拉，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Apdura，既然在这里遇见你，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Apdura立刻挺直脊背，拍了拍胸口，语气爽快又坚定，“咱们可是上课一起打盹的交情，你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帮你。”

　　Amir的指尖微微颤抖，从贴身的衣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半张皱巴巴、却被保存得格外干净的糖纸。

　　这是昨天下午，kareem分给他的半块糖果，他咽下糖果之后保存下来的，逃难时什么都没能带走，唯独这半张糖纸，Amir一直贴身带着。它轻得一阵风就能吹走，却又重得承载着他俩所有最美好的年少时光。

　　Amir把糖纸轻轻放到Apdura的手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如果战争结束了，我没有给你回信，那就说明我偷渡失败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能kareem留点什么，这半张糖纸，麻烦你一定要交给kareem，他看见这个，就会想起我了。”

　　Apdura紧紧攥着那半张糖纸，眼眶瞬间红了。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认真：“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亲手把它交给kareem，我知道他家在哪里。还有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回来，我们一直在这里等你。”

　　“你也是。”Amir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混着脸上的尘土，在脸颊留下浅浅的痕迹。

　　没有冗长的叮嘱，没有隆重的道别。

　　他们只是在漫天黄沙里，静静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转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Amir重新端起地上的水盆，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今晚天黑，他就要踏上那条九死一生的偷渡之路，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
　　Apdura站在原地，紧紧攥着那半张承载着约定与回忆的糖纸，望着Amir渐渐远去的背影，内心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时的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相遇，一次短暂的分别。他们都坚信，战争总有结束的一天，他们总有重聚的时刻。

　　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这一次转身，竟是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