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义气 ...
-
月光太亮了,使得夜晚的一切都不再神秘。
金玉被黑袍人逼得显出半人半妖的形态,衣袍被灵力带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越满和吴情顶着元婴期的威压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各自的武器。
一切都来得太快,野犬的人一时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前不久还在与他们交谈的金玉变作妖。
他们一时不知该抓妖,还是该合力对抗黑袍人。最后玄裳一咬牙,站到了越满的旁边。
本以为会是一场生死搏斗,黑袍人却突然收了手,风轻云淡地立在原地。
“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妖。”
一抹身影闪过,林羑心出现到金玉身边,从储物戒拿出一个金镶玉的手镯戴到金玉的手腕上,妖气被瞬间掩盖住。
“吴情。”她喊了一声,吴情应声后,将金玉拉到后方替她疗伤去了。
林羑心看着黑袍人沉声道:“阁下是多宝村事件的始作俑者。”
“你这个资质,可惜了。”
他的面容隐在黑暗里,说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的目标是青竹?”
“一个小门派居然会收一只妖做弟子,哼,真是世风日下。”
“你是村长还是王旭?”
“不过这只妖,金瞳白蛇。传说中……神的后代,她的妖丹说不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奇效。”
两个人自说自话,林羑心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而黑袍人也达到了他的目的。越满护在替金玉疗伤的吴情身边,听到黑袍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明显察觉到野犬中有人的眼神变了。
这时,村子东边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几个人影晃过,三个黑衣人站到了黑袍人身后。三渠门的两人则站在了林羑心身边,他们环视一圈,便明白了此地发生了什么。
为首的女人拱手道:“方才多谢道友援手。请道友放心,我们三渠门不是背信弃义的门派,我们的支援很快就到。”
林羑心朝她颔首,随后扬声道:“我们引霄门对朋友慷慨,对敌人绝不手软。”
“金玉。”
她唤了一声,金玉站到她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黑袍人出手。三渠门的人见状立刻跟上,拦下了先前对他们对打的黑衣人。
越满和吴情则紧盯着野犬组织,她们得防备这群人在背后使阴招。
林羑心和金玉两人与黑袍人拉开了一场消耗战,传送阵被不停地开启,除了全方位覆盖的攻击,其余的攻击几乎全被两人躲过去,三人在天上战作一团。
地上的激烈程度也并不比天上弱,三渠门的两人和黑衣人已然不死不休,双方都拼了命,只攻不守。
三渠门的女人使得一手好刀,先前体内灵力滞涩,无法发挥全力,吃了闷亏。现在灵力运转能力恢复,再加上心头的怒火和热血,一时间如同一尊修罗,刀锋所过之处必要见血。浅色袍子逐渐染成血色,白净的脸上也添了几道鲜红。
还能撑多久,她不知道,但死也要死得其所,于是她的刀挥得更猛。
几人打得十分惨烈,这还是吴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战斗,她不喜欢,甚至想逃走,但这里的一切又在提醒着她,不能逃走,她也有她的使命。
越满拍了拍她握紧武器的手,余光盯着结界和野犬。
自青竹进入结界起,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结界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和结界开启时间差不多的,还有野犬吞毒的时间,他们还有半个时辰毒发。
“你们为什么还不出手。”玄裳沉着脸问道。
队里两个金丹中期的人低着头没说话,其余人顾看了两眼局面,眼里有着焦急,但也没有开口。
玄裳看着那个背过身去,一言不发的男人“向大哥,你想要那颗妖丹。”
男人沉默。
“她本来可以杀了你,但她没有。”
“玄裳!”有人皱着眉,语气严肃道。也有人拉着她,试图劝阻她。
玄裳盯着男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最后甩开拉着她的同伴,提着剑,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身后早已超出她能力的战局。
“玄裳!”
有两个见拉不住,在原地左右为难了一阵,最终还是选择去帮玄裳。
男人的拳头越攥越紧,直至咯咯作响,他身旁的人忍不住唤了一声:“大哥。”
男人猛地转身,瞪着眼道:“喊什么,还不上。他大爷的,就许她玄裳义薄云天,豪气干云,老子才不输她。”边说边加入了战斗。
三渠门的人本就受了伤,跟黑衣人打起来时处于劣势,有了野犬一伙人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黑衣人被逼得节节败退。
其中一个黑衣人忍不住向天上的黑袍人求救,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元婴期可以和两个金丹期打得有来有回。
黑袍人正被林羑心两人的战术惹得火大,他往底下一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特地揭穿金玉妖族的身份,为的就是将野犬一伙人的火力转移走,怎么这一个两个还反着来了。
他没有时间浪费了,看着毫无动静的小结界,他双眼微眯,再次发动大范围的攻击,林羑心见状,领着金玉传送至攻击范围以外。
黑袍人抓准时机,直奔青竹所在的小结界而去,速度奇快,转瞬及至。
越满和吴情的瞳孔骤然缩小,倒映出黑袍人飞来的身影,没有人来得及的阻拦。
但下一瞬,黑袍人在距离两人不过三尺的距离消失了,另一处却传来黑袍人的惨叫声。
一个小小的红色阵法将黑袍人死死束缚住。
“老天奶嘞,诛仙阵啊。”野犬中有人失声道。
林羑心和金玉两人落到阵法旁,金玉脸色差得很,她本就带伤上阵,这一番惊心动魄的战斗下来,身上又添了几处伤。林羑心倒出几枚丹药服下,勉强缓了过来,伸出手试图替金玉疗伤,但却被推开。
“我没事。”
金玉不自觉地蹙着眉,林羑心的帷帽在打斗时被击碎了,露出了她因为高强度结阵而惨白的脸色。
阵法师消耗的灵力很容易补足,但精神力却没那么容易。
林羑心见金玉不愿意,也不强求,从储物戒拿出两顶新的帷帽,一顶给自己戴上,一顶给金玉戴上,遮住两人的面庞。
等她做完这些,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野犬和三渠门的人。他们的战斗也结束了,黑衣人全军覆没。
“道友。”
三渠门仅剩的女人喊了一声,脸色沉痛,方才最后一个黑衣人自爆金丹,将她另外一个队友也带走了。而她们的救援迟迟不来,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节哀。”
林羑心转过身,将身后人的各种神态收入眼中,她拿出两瓶丹药丢给野犬的首领。
“白瓶是解药,黑瓶是给你们的谢礼。”
男人将解药丢给他的同伴,自己打开了黑瓶,看了一眼,笑了。
“嚯,两颗中品培元丹,道友这谢礼够意思。”
对于散修和小门派而言,中品的丹药已算贵重。
野犬方才完全可以趁林羑心腾不出手逃走,到别的地方寻找解药,但他们选择留下来一起对抗黑袍人一众。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若林羑心不小心身亡,先不论黑袍人会不会放过他们,光是一场打斗后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够他们去寻找解药,他们也会跟着赔上性命。
几人说话间,林羑心先前设下的小结界内传来一阵灵力波动,青竹踏入仙途了。
野犬一伙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半个多时辰以前,那还只是个凡人呢。想当初,他们完成引气入体少说也花了十天半个月。
青竹在野犬震惊的眼神中,随着越满和吴情走来,她恭恭敬敬地对着林羑心和金玉行了一礼:“大师姐,金师姐。”
三渠门的女人神色颇为复杂,沧海遗珠啊,罢了,终究是无缘。
诛仙阵传来剧烈波动,众人纷纷望去,只见黑袍人发了疯地挣扎。
林羑心抬手将阵法又加固了一遍,平静道:“王旭,你可还有话要讲?”
她这一声,于青竹而言如同平地惊雷,青竹不可置信地看着阵法里挣扎的人影。
“大师姐,你说这人是谁?”
林羑心并未回应她,金玉倒是看了她一眼。
黑袍人上来说的第一句话,就叫两人有所察觉。金玉佩戴着法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暴露的,唯一一次差点露馅是在宴席上。当时只有村长和王旭的位置离她们很近,而村长的骨龄达不到元婴期,便只剩下王旭了。
看着两人的反应,青竹心里就算再不愿,也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
她紧抿着唇,难过地望着在阵法中苦苦挣扎的黑袍人,那是村子里为数不多会对她好的人。
黑袍人折腾了一阵,像是累了一般慢慢地蹲了下去,而后盘腿坐在了地上。
他体内的灵力正在不断的流逝。
“王旭,你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三渠门的女人拧着眉发问,宴席上的一切尚且历历在目,那些村民尊敬他的模样并非作伪。
黑袍人见被认出来,呵呵笑了两声,将头上的兜帽扯掉,露出他的面容来。这面容惹得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皱了眉,黑色的兜帽下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发须皆白,看起来马上就要命归西天了。
这是修士生命走到尽头的模样。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看着青竹喊了一声:“小五。”眼中是说不出的惋惜。
“只差一点啊,天命如此,天命如此。”
“王爷爷。”
青竹唤了他一声,她有点不敢认,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垂垂老矣的老人是王旭。一个时辰前的王旭还是精神矍铄,满面红光的模样。
“真是有意思。
“是你害得青竹在村里过着人人喊打的日子,现在又装什么?十年前的那场旱灾,也是你的手笔吧?”
越满满脸鄙夷,先前若不是吴情及时反应,这个王旭早就要了她们的命。
王旭瞪了越满一眼道:“十年前,这群愚昧的村民只知跪在地上求神仙慈悲,救他们于水火,却对那火架上的哀求声充耳不闻。若非我出手,这个村子的人早死光了”
“既然你瞧不起他们的做法,那你为什么又要将他们置于十年前的境地,欲使悲剧重演呢?”
王旭深深吸了一口气,微扬下巴道:“因为我是他们求来的神,他们应该向我献祭。”
他这番话惹得众人的嫌恶不已。
好自负的一个人。
“青竹是单水灵根,你也是。”林羑心将对话的重点重新拉回来。
王旭微微转头看着她,神情有些莫测:“如果我告诉,这个世界上有办法可以换命,你会去做吗?”
他似笑非笑,眼神里有着异样的神采。
“一个小小的金丹期就能结出诛仙阵,真是个不得了的人。可惜,你的灵根偏偏是最差,你再聪明再努力又能走多远呢?
“这仙途,从来都是留给……她们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自越满和青竹身上扫过,盛着恨与渴求。
“不过,我有一个法子,你,还有你们,都可以改命。”他彻底笑起来了,笑声像新手拉的二胡,难听又刺耳。
金玉翻了个白眼,转头小声对林羑心说:“这人脑袋有问题,神神道道的。”
越满凑过来,点头道:“我也觉得,不知道在这讲什么疯话。”
两人话音刚落,王旭高声道:“只要你挖了她们的,装到自己的丹田里,你的命就变了。”
灵根的品质是人一降生就定了的,灵根品质的高低除了决定了人的修炼速度,最重要的,便是影响着修士渡雷劫的能力。品质差的灵根很容易在雷劫的淬炼中碎掉,连带着修士一起灰飞烟灭。
家底深厚的,有无数的高阶法器为其护航,家徒四壁的,每一次的跨级都是闯鬼门关。因而,很多拥有低品质灵根的修士,不是摸不到跨级的门槛,而是不敢摸。
于是这批人要么终其一生在不甘中徘徊死去,要么不信命地奋力一搏,成为无数飞灰中留存下来的幸运儿。
灵根差的人天生要比灵根好的人付出更多的努力,若是你告诉他们,还可以夺了他人的好灵根,有几个人能忍住不心动呢?
妖族之所以遭受屠戮,不过是因为一颗好的妖丹可抵一件天阶法器,现在好品质的灵根也可以被挖了。
下一个“妖族”要诞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