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成长计划》腊鱼渡梦

17、第 17 章 （林羑心的

　　我是引霄门掌门人的大弟子。
　　我是引霄门第七届弟子的大师姐。
　　我是守诫阁的首席执法弟子。

　　我是……

　　我，叫林羑心。

　　我是师尊捡回来的，具体怎么捡回来的我不知道。我问过，但师尊说不重要。

　　不重要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天为什么是蓝的、草为什么是绿的、人为什么会飞……

　　师尊不喜欢回答这些蠢笨的问题，她只是教我读书识字，但她大多只教一遍，我问第二遍，她的脸色就会变成灰色，那种乌云的颜色。

　　师尊的脸色经常是灰色的，黄师叔找她要灵石时是灰的，后山种的果子收成不好时也是灰的。

　　但灰色最浓郁的一次是在我的手按上测灵石的那一瞬间，师尊紧绷着脸，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她换了一块又一块测灵石，拉着我的手按了一次又一次，都得出一样的结果，她最终沉默着走了。

　　从这以后，师尊的脸色一直是浓郁的灰色。我的生活也彻底陷入到无止境的修炼中，师尊像是在惩罚我，又像是在惩罚她自己，因为她的生活与我一般无二。

　　引霄门的天常常是蓝色的，日出时很漂亮，日落时也很漂亮，我看着这样的天，有时也会想，我师尊的脸色什么时候能像这样呢？

　　也许是我的祷告起了作用，师尊的脸色真的在某一天变成了蓝色。

　　她带回来一个女人，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笑起来时唇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这个女人后来成了我的师叔。

　　跟师叔在一起时，师尊的脸色通常是蓝色的，有时还会有晚霞的颜色，总之灰色变得很少了。

　　我知道师尊是高兴的，我也是高兴的，因为师叔对我也很温柔。有她在，山上的日子好像有趣了一些，师尊和我都不再是没日没夜地修炼。

　　她喜欢花，喜欢草，喜欢引霄门的一切。她常常拉着师尊和我一起种花种草，所以那时引霄门漫山遍野都是漂亮的花花草草。

　　但这样漂亮的花草没有留多久，因为我师妹出现了。

　　她是一只妖，一只很闹腾的妖，经常化作原型在花花草草里打滚，将它们都摧残了去。

　　师叔每次生气时，师妹都会睁着她那双金黄色的眼眸巴巴地望着师叔，最后师叔不仅没有责骂她，反而将她搂在怀中亲了一番。

　　这样的招数，师妹屡试不爽，就连师尊也会栽倒其中。

　　可我知道，是因着那时候的师妹太过年幼，脑子笨得很，师尊只是不想浪费力气。

　　她也常常来闹我，在我书籍上、衣服上画小蛇，好像在给我盖上某种独特的印章，向人宣示这些东西都属于她。

　　偶尔她还会趁我修行时，将我炼的丹药一口气全吃了，倒在地上吐白沫。幸好她这只妖比人要厉害点，不然她早就将自己吃死了。

　　她的欢笑也好，哭闹也罢，反正有她在，师尊的脸色就变得跟调色盘一样，时而蓝，时而灰，有时还会是黑色。

　　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过了几年，师尊终于受不了了，她将师妹彻底交给了我。那时我已经成为了守诫阁的执法弟子，而整个引霄山上，最调皮，最不守门规的，就是我师妹了。

　　她的脑袋里总是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比如要将我变成一条蛇，她的理由是她喜欢我，说除了师尊和师叔外，最喜欢的是我。

　　我其实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我，明明我常常管着她，有时还会用执法弟子的身份惩罚她。

　　她说正是因为如此，我从不将她当作一个例外，而那些同门都将她当成特殊的存在，敬而远之，所以她赐予我变成和她一样的白蛇的资格。

　　她捣鼓了一阵，炼了各种丹药，最后接受了我没办法变成和她一样的白蛇。我始终是我，她也永远是条小白蛇，需要靠灵力才能化作人形。

　　这是她第一次受到挫折，她像没浇水的小花一样，蔫巴了几天。但她向来不是伤春悲秋的性格，等到新弟子上山时，她又活泼了起来。

　　对了，我和师妹是师尊破例收的，引霄门第六届弟子的招收时间比我们的上山时间晚了十三年。

　　新弟子上山那天，她穿了她最爱的金边白裙出去，小脸上满是雀跃。她拉着我的手，一蹦一跳，见人就打招呼。可回应她的不是同等的善意，而是一种恐惧和厌恶。

　　她也是在这之后才知道，其实外面的世界里，妖比人低一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