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落惟安》时槐知倦

2、【现实？】 “杀了他们

　　“佑聍？你没事吧？——”

　　谁……？

　　嗡——

　　佑聍朦胧睁开双眼，眼前模糊一片——

　　嘈杂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屋子，缭绕在她耳畔，几名学生围绕看着迷迷糊糊的佑聍，有些焦急地低声喊道：

　　“你醒了？不舒服吗？”

　　“用不用跟老师说一声？”

　　老师？……

　　教室！？——

　　佑聍骤然清醒，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她猛地抬起头，茫然望向四周：

　　周围的同学们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惊，其中一名女同学缓慢半俯下身子，伸手轻轻贴了一下佑聍的额头，疑惑皱眉：

　　“没发烧啊？——”

　　佑聍：“！”

　　佑聍瞬间像应激般转过头，甩开了女同学的手，冷冷睨了她一眼：

　　“——别碰我。”

　　屋内顿时寂静了下来，周围的同学怔愣看着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女同学，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这样？她在关心你啊！”

　　“……”

　　佑聍没有回答，垂眸看着桌面。

　　她向来讨厌与人接触，尤其是在学校，就算是半熟的陌生人也不行……

　　——除非她自愿。

　　佑聍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侧着头，没有去看那名女同学。周围同学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如同在审判一名罪犯般凌厉。

　　站在她身旁的女同学垂下眼眸，刚准备开口，佑聍的声音与她的道歉同时响起：

　　“——对不起！”
　　“——抱歉。”

　　身旁的女同学一怔，微微张大双眼。

　　与此同时，嘹亮的上课铃打断了沉默的氛围：

　　【叮——！！】
　　——【上课时间已到！请同学们坐回教室！】
　　——【准备上课！】

　　佑聍不咸不淡地瞥了女同学一眼，神色自若。

　　被瞥的女同学眨了眨眼，脸上缓缓浮现出些许怔愣，对着佑聍轻轻摇头：

　　棕色的高马尾微微晃动：

　　“没关系！”她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目光依然时不时地偷看佑聍一眼。

　　佑聍：“……”

　　没必要这样吧。

　　周围的同学陆续回到座位，佑聍平静地扫视着终于安静下来的教室，眸光闪动。

　　几十张灰白桌椅布局摆放在教室里的每一处，白色的墙壁冲击视野，角落里的空调吐着风，发出呼呼的风声。
　　嗒嗒，嗒嗒——

　　有序的高跟鞋声从教室外明亮响起，佑聍悠悠抬眸望向讲台，一头红色的卷发闯入她的眼帘。班主任手中拿着教科书，目光审视着班级，迈着大步走向讲台中央，缓缓放下肩上的背包丢在一旁没人的书桌上，班级里落针可闻的寂静无声。
　　随后，班主扯了扯嗓子，洪亮的声音如同虎啸般炸起：

　　“——上课！！”

　　“——老师好！！”

　　佑聍慢悠悠地站起身，跟着鞠躬，然后坐下。

　　——是班主没错了。

　　她一转头，发现那名女同学还一直在偷看着自己。

　　佑聍：“……”

　　她缓缓扭过头，伸手托着腮帮子，挡住自己的脸。
　　沉默片刻，然后……

　　——噗。

　　佑聍轻笑几声，肩膀微微抖动。

　　道个歉而已，至于这个样子吗……

　　——奇怪的人。

　　班主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教室内，佑聍平复表情，一边听着一边沉思：

　　——总感觉忘了什么，脑子空空的。
　　“……”

　　算了。

　　佑聍望向窗外，目光随着骄阳游走。

　　————

　　“好了，这节课就讲到这里。”班主任将粉笔丢回讲台，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单词。“下节课抽查单词背诵，记得做好准备——”

　　“——不会的罚抄。”

　　“——听见了吗！？”

　　班主任的声音宛若恶魔低语般萦绕在每位学生耳畔。

　　佑聍抬头看向黑板：

　　——【thick fog 】迷雾

　　——【demon】魔鬼

　　——【abyss】深渊

　　——【destruction】毁灭

　　——【rebirth】重生

　　迷雾，魔鬼，深渊，毁灭……

　　——重生？

　　佑聍饶有兴趣地盯着黑板，挑了挑眉：

　　搞的跟末世一样。

　　——【amazing.】

　　她随口吐出一句英文。

　　下课铃一响，班级里顿时躁动起来。佑聍从抽屉里悠然取出一只蓝牙无线耳机，戴在耳郭。悠扬的旋律回荡响起，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佑聍静静听着音乐，神色平淡地做着卷子。

　　下一秒，一道穿着校服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佑聍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眼睛。

　　佑聍：“……”

　　——忘记这茬了。

　　与此同时，【凋玫禁墟】。

　　——雾城第三【禁地】。

　　一阵飓风森然刮起，延维长发飘零空中。

　　挽鹤伸手一捋，将飘散的鬓发叠至耳后，随后顺了顺背发，侧眸望向身后的教堂——

　　一连串的提示音响起：

　　【高级玩家——挽鹤】

　　【智力值：93】

　　【半小时内提前结束游戏，通关副本《邪神的即乐教堂》，并且杀死其他普通玩家。】

　　【获得成就：废弃教堂掌管者】

　　【你现在是这所教堂的教主，你可以通过招募使自己的教堂汇集更多的信徒，并且全心全意地信仰你，敬畏你。】

　　【成为信徒的玩家灵魂掌管权归于教主。】

　　【积分结算中……】

　　【获得身份：旧邪神的更迭者】

　　【积分奖励：5000】

　　【请玩家再接再厉！】

　　——好吵。

　　挽鹤垂下眼皮，闭目休憩片刻，缓缓抬起头，将手中的斧头收回。

　　她转身望向教堂，眸光闪烁。

　　——这么烂……？不愧是废弃的……

　　教堂的正面呈暗黑色，白色的十字窗栏尤为出目。黑色的潮湿地面在日照下略显褐色，无数朵干枯的黑白玫瑰交错绽放四周，环绕着整座教堂。教堂的屋顶处悬立着四端尖锐的暗红十字架，几只乌鸦怪叫着站在上方，黑色的瞳孔俯瞰教堂的每一处。

　　——挺有特色。

　　挽鹤迈步朝教堂走去，灰色的蝴蝶发带轻轻晃动。踩过潮湿地面时，即将凋零的黑色玫瑰瞬间恢复生机，枯弯的花瓣缱绻舒展，如释重负般露出腐烂的内表，疯狂向外蔓延生长；白色的玫瑰霎时间化作粉末飘散，苍白枯瘦的骨手猛的从地面撕出，诡异地扭摆成花状，散发着腥臭。

　　挽鹤像是丝毫没察觉般自顾自地往教堂里走。

　　进入教堂的一瞬，教堂外的一切顿时化作静态。

　　挽鹤漫不经心地扬了扬嘴角。

　　教堂发生的变化全是她自己做的。

　　一一身为教主，挽鹤有权利自己改造。

　　挽鹤掀开眼皮，目光游走在教堂内。

　　她看着屋内的布局，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外面荒废得像乱葬岗，里面居然挺华丽？……

　　教堂大厅，一把座椅静静立在高高的彩色窗户前，座椅的一旁，灰白的祭坛上摆放着尚未燃尽的蜡烛，橙红的火光清晰倒映在挽鹤的瞳孔，宛若一簇倔强的希望火苗。

　　挽鹤缓缓经过洗池台，随即走到中殿的一处木制长椅旁，伸手一抹——

　　——上面布满刻痕，以及灰黑色的尘垢。

　　好脏。

　　挽鹤捻了捻手指，她抬眸望向祭坛，眼眸微不可察地一眯。

　　【副本】中并没有祭坛。

　　……自己衍生出来的么？为了符合实际？……

　　挽鹤若有所思。

　　她再次伸手顺了顺背发，半阖双眼。指尖有规律地敲击着木椅的椅背，发出“哒哒”的敲击声。

　　哒哒，哒哒——

　　有点意思。

　　挽鹤睁开双眼，目光打量着四周。

　　——原来的主线与支线都被修改了啊。

　　呵。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向祭坛，随后拿出一本书，猛的打开：

　　【未知寄语】：

　　【你是否有想要复活的纯洁灵魂？】

　　【欲望和执念是相互的两瓶毒药，它会吞噬人最初的纯洁心灵，改变一个人的身心与灵魂。】

　　【执念越深，欲望越盛。】

　　【直至灵魂完全被欲望污染，盛开出璀璨腐烂的玫瑰。】

　　【变成魔鬼。】

　　【你想复活吗？】

　　——果然改变了。

　　挽鹤合上书本，阖上双眼。

　　但下一秒，她却再次将书翻开。

　　两行血色小字狰狞显现：

　　【用血把你想复活的纯洁灵魂写一万遍】

　　【即可生效。】

　　幼稚。

　　挽鹤索然无味地合上书页，侧眸看向窗外：

　　“无聊。”

　　————

　　教室里。

　　“你叫槐釉？”

　　佑聍垂眸做着卷子，不咸不淡地开口。

　　“对啊，我们的名字是不是听起来很像！”

　　“还有一个字同音呢！”

　　槐釉像是打开什么新大陆，站在一旁瞪着祖母绿的双眼，好奇问道：

　　“你为什么叫佑聍？”

　　佑聍笔尖停了停，黑色的墨水在卷面上晕开一抹圆。她缓缓抬起眼皮，瞟了槐釉一眼，眸光寒幽：

　　——“不知道。”

　　槐釉：“？”

　　槐釉疑惑地眨了眨眼，见佑聍没反应，她侧眸看向佑聍的卷子：

　　——黑色的笔锋在卷上快速挥写着，除了选择题的原文外，没有任何做题的笔记，阅读理解也只选填了单词。

　　……不用划找语法直接选填？！

　　“你不用找语法吗？！”槐釉惊叹，“没有语法，你怎么确定答案填什么形式的？”

　　“不很容易出错吗？”

　　佑聍停笔，将卷子收起，随后缓慢摘下耳机。

　　……生气了？

　　槐釉怔愣原地。

　　“靠语感。”佑聍无奈抬头，对上槐釉的眼睛：“我的语感可能比较准，所以不容易出错。”

　　“你还想和我聊什么？”

　　槐釉：“！”

　　她主动开口了？！不会是错觉吧？？！

　　她主动要和我聊天？！

　　【 ( ????????????)?Yes！！！】

　　槐釉内心激动得心脏仿佛要抽离体内，但表面依旧冷静：

　　“不用了不用了！！很感谢你愿意和我聊天！”

　　“但现在快上课了，放学见佑聍同学！！”

　　说罢，她便小跑着离开了佑聍的座位，双手激动地朝佑聍用力挥动。

　　佑聍：“？”

　　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莫名其妙。

　　一一“佑聍？”

　　佑聍瞳孔微微一缩。

　　一道沉稳的呼唤声在她脑海中响起。

　　“佑聍。”

　　一一语气肯定。

　　……不可能是幻觉。

　　佑聍垂眸看向桌面，眉头略微蹙起。她捋了捋挡住视线的鬓发，仔细回忆着脑海中突然冒出的声音，思绪飘荡：

　　好耳熟的声音……

　　想不起来。

　　佑聍拿出一张白纸，提笔在纸上比划写下几个大字。就在她准备继续往深处想时，下一刻，她的笔尖一顿，眸光里闪过一缕茫然。

　　……我在写什么？

　　佑聍的记忆消失了。

　　她低头看向桌上的白纸，一行黑字呈现在她眼前：

　　——你忘了吗？

　　佑聍：“？”

　　忘了什么……？

　　“……”

　　佑聍盯着纸上的文字，眯了眯眼。

　　一一难不成刚才，有人叫我？……

　　她抬头瞄了一眼教室，然后缓缓垂下眼帘。

　　不会是班里的人。

　　【脑意识】？

　　上课铃骤然响起，佑聍的思绪也由此被打断。

　　————

　　放学后。

　　佑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般走出班级，耳边不知何时又塞上了耳机，银白色的链式耳环随风晃动。

　　跨出校门，佑聍便独自迈步往自己租的出租房走去。来来往往的学生穿梭在大街小巷内，佑聍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中，时不时地轻轻摇晃着脑袋，与无波无澜的脸显得稍微有些格格不入。

　　她缓缓走进楼道拐角处，环顾四周，随机摘下右眼下方的绷带。

　　——那是一道机器人的标志。

　　佑聍平静地捏着手上的绷带，随后塞进了自己的短夹克口袋里。

　　“快看！她是机器人！”

　　“我就说她不是人类吧！”

　　佑聍瞳孔一缩，她蓦然回头，身后不知何时跟着一群同学，目光灼追的审视着她。

　　她淡淡抬眸看向这群人，目光凌厉。

　　“喂。”其中一名被环绕着的女生挑衅开口，她扬了扬手中亮着的手机，直视着佑聍：

　　“你的秘密，现在可是在我们手里。”

　　佑聍没动。

　　“你哑巴啊？”少女不爽开口，“小异种，你怎么不去死？”她关上手机目光直直盯着佑聍：

　　“留在世上祸害别人吗？”

　　“……”

　　“被你害死的人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啧啧。”

　　“愿意跟你玩的肯定也都是怪物吧！”

　　“哈哈哈哈哈……”

　　少女一手叉着腰，身体微微后仰，放声嘲笑。围在她身旁的少年少女一同低笑起来，伸手假惺惺鼓掌，用一种悲悯的眼神注视着佑聍。

　　佑聍垂眸。

　　“……”

　　咚——！！

　　少女瞳孔骤然收缩，喉咙轻轻滚动：

　　一只纤细的漆黑手掌，从少女的心脏穿过。

　　怎么可能！？……

　　佑聍面无表情地抽出手，甩了甩手中粘稠滚烫的血液，抬眸看向几人：

　　“——Who's next ？”

　　一股森然的【死亡】气息从佑聍身上疯狂蔓延。

　　【恭喜玩家佑聍激发「灵渊」】

　　【玩家佑聍成为高级玩家】

　　“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