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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居然是他 电话另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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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另一头,嘉木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她要去?”话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唯有眉头紧紧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在反复权衡思忖。
“是,嘉木县长。”周兰接过电话,语气恳切,丝毫不掩饰对林溪的欣赏,“其他医生对老师的内科病情都不太了解,林医生主动请战,想试一试。她外表看着柔弱纤细,眉眼间满是书卷气,可内心实则格外坚毅,性子也执拗得很。”
嘉木听着素来严谨、从不轻易夸人的周兰,对这位初来乍到的林医生给出如此高的评价,心底不由生出一丝好奇——竟短短一天时间,就让周兰彻底改变了对她的印象。沉默片刻后,他沉声吩咐:“好,我知道了。下午三点出发,我让人去接她。”说完,便挂了电话。
三月末的米拉,依旧被寒意裹挟着,风里带着藏区特有的凛冽,体感温度不过十度左右,吹在脸上微微发疼。林溪早早站在县医院门口,等候着政府派来接她的车。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马装,将纤细却挺拔的身形包裹得恰到好处,马尾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前细碎的棕色碎发被风轻轻吹动,添了几分灵动。只是她肩上背着的那个大大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与她略显单薄的身形相比,显得有些突兀,也藏着她此行的决心。
嘉木的车远远就驶了过来,稳稳停在医院门口。他推开车门下车,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冷硬,目光扫过门口,一眼就锁定了站在风里的林溪。没有多余的寒暄,他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就将林溪肩上的登山包卸了下来,动作自然而有力,仿佛那些沉重的行囊,本就不该由她来背负。
林溪从看见一身军装的嘉木下车那一刻起,就不由得愣住了,眼底满是诧异,直到肩上的重量骤然消失,才缓缓回过神来,轻声问道:“嘉木县长,怎么是你?”
嘉木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惜字如金,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淡淡开口:“我正好要去探望老师。”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动作间藏着不易察觉的细致。
林溪没有丝毫犹豫,弯腰上了车。不知为何,在看到嘉木的那一刻,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心底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心安,仿佛只要有他在,此行的所有凶险与艰难,都能迎刃而解。
车子驶出县城,颠簸感越来越强烈,林溪下意识地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微微泛白,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眼底却没有半分怯意,反而透着一股韧劲。嘉木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浓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脚下的车速稍稍放缓,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握着方向盘,转动得愈发平稳,嘴上依旧没什么话,只在经过一段格外崎岖的路段时,薄唇轻启,淡淡开口:“抓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藏区风砂磨砺过的粗粝感,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溪心头一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轻轻应了声“好”,指尖却悄悄放松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边缘。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嘉木,他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笔直,线条冷硬流畅,眼眸深邃如寒潭,神情专注得没有一丝杂念。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侧脸上,驱散了几分周身的冷硬,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嘉木县长,那位老师的病情,是不是很棘手?”林溪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了出来,声音轻柔却清晰,她知道嘉木素来沉稳,若非情况紧急,绝不会亲自动身。
嘉木的动作顿了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几秒后,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郑重:“是老毛病了,常年在藏区奔波,风吹日晒,心肺功能本就弱,这次突然急性发作,当地的医生束手无策。”他顿了顿,抬眸扫了一眼窗外的草原,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又补充了一句,“他是藏区的老教师,一辈子都在守护这片草原,不能有事。”他的薄唇紧抿,神色严肃,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藏着难以言说的郑重与牵挂。
林溪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没有再多问,纤细的手指轻轻拉开登山包拉链,拿出随身携带的病历本和听诊器,指尖捏着钢笔,一边翻看之前周兰发来的病情记录,一边在本子上快速标注着重点,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认真。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车子碾过碎石子的“咯吱”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牦牛叫声,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棕色的碎发泛着淡淡的光泽,衬得她侧脸愈发清丽柔和。
不知行驶了多久,远处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藏区的黄昏来得格外快,夕阳将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雪山和草原都被镀上了一层暖光。就在这时,车子突然猛地一顿,嘉木迅速踩下刹车,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掠过一丝凝重,薄唇紧抿,沉声道:“路被落石堵了。”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慌乱,尽显沉稳气场。
林溪连忙抬头看去,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焦急,眉头紧紧皱起,看向嘉木,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这可怎么办?”她的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神情里满是急切,“要是绕路,会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尽管焦急,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慌乱,尽显医者的镇定。
嘉木推开车门下车,身形挺拔如松,一身笔挺的军装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大步走到落石旁,弯腰查看了一番,骨节分明的指尖敲了敲那块最大的碎石,神色愈发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绕路要多走两个小时,而且绕路的路段更难走。”他回头看向车内的林溪,镜片后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语气平淡却有力量:“你在车上等我,我去把石头挪开。”
“不行!”林溪立刻推开车门跟了下来,快步走到他身边,清丽的脸上满是执拗,“石头太大了,你一个人根本挪不动,我来帮你。”说着,就伸手去搬旁边一块较小的碎石,她的手指纤细,皮肤白皙,刚一用力,碎石锋利的棱角就硌在了指尖,指尖瞬间红了一片,甚至泛起了一点淤青。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却没有吭声,也没有停下动作。
嘉木余光瞥见她泛红的指尖,眉头皱得更紧,伸手迅速按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指腹带着常年握笔、握方向盘留下的薄茧,按住她手腕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回去,这点事我来就行。”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语气里的关切藏在斥责之下,格外动人。
林溪没有挣扎,任由他按着自己的手腕,抬眸看着他转身弯腰,奋力去推那块大石头。他的后背绷得笔直,军装衬衣很快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紧实的身形,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干燥的土路上,瞬间就没了踪影。他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每推一下,手臂就绷紧一分,青筋微微凸起,却始终没有停下动作,眼神坚定而执着。
林溪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身影,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悄悄从包里拿出纸巾,指尖轻轻捏着柔软的纸巾,等嘉木终于将那块大石头挪到路边,直起身擦汗时,她轻轻走上前,将纸巾递到他面前,声音轻柔得像风:“嘉木县长,擦擦汗吧。”她的眉眼弯弯,眼底带着真切的关切,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嘉木转过身,看着她递过来的纸巾,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缓和下来,眼底的冷硬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柔和。他伸手接过纸巾,指腹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动作顿了顿,才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薄唇轻启,低声说了句“谢谢”。这是林溪第一次听到他说谢谢,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柔和,眉眼间的疏离也淡了些许。
两人一起将剩下的碎石挪到路边,路面终于恢复了通畅。回到车上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藏区的夜晚格外寒冷,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嘉木发动车子后,没有立刻出发,而是从后座拿过来一件厚实的羊毛外套——那是他常穿的外套,带着淡淡的松木香,他伸手递到林溪面前,指尖微微弯曲,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真切的关切:“穿上,夜里冷。”他的眉眼间没有多余的表情,却难掩温柔。
林溪接过外套,指尖触到布料的温热,心底一暖,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声说了句“谢谢”,连忙穿上。外套很大,裹在她纤细的身形上,显得有些宽松,却格外温暖,淡淡的松木香萦绕在鼻尖,那是嘉木身上的味道,裹在身上,仿佛连夜里的寒意都消散了不少。她轻轻拉了拉外套的领口,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眉眼间满是柔和,眼底的疲惫也淡了几分。
车子重新出发,夜色中的草原格外安静,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土路,远处的星空格外璀璨,密密麻麻的星星仿佛触手可及。林溪望着窗外的星空,清澈的眼眸里映着星光,格外明亮,她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专注开车的嘉木,他依旧目视前方,神情专注而认真。林溪的心底的心安愈发强烈,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