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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沉轮 一夜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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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间,京城里的无论老幼所有人几乎都在谈论起一篇名为《沉轮》的文章。
安望川早上去帮张莱支摊时,也在店铺旁的墙上看到了这篇文章。工整的正楷硬笔字能看得出书写他的人一定是个刻苦的读书人,安望川从墙上小心翼翼地揭下那篇文章。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沉轮
无名氏
灾难降临,巨浪吞噬了陆地,从此人们只能被迫在船上生活。随之时间的推移,大洋上最终只剩下十几艘巨大无比的游轮。
这是一段发生在其中一艘名为东华号的巨轮上的故事,不过这当然不能代表这故事只在东华号上发生过。东华号自上而下有许多层甲板,每一层甲板上都有严格的人数限制,所以人们定下了非轻易不能踏足不属于自己的出生地甲板都规矩。
生活在较为下层的人们主要负责巨轮能够顺利航行,他们每天的日常便是起床,然后不断地往锅炉里添加煤矿,然后再吃上一顿来自他们上层递下来的饭,最后躺在床上睡觉。
你是说他们为什么不去洗个澡吗?
哦!这有点太浪费水资源了,反正明天也要再弄脏,反正就连呼吸的空气中也满是煤灰。又有什么必要每天都洗的这么干净呢?有这水,不如实在点给上面的人泡壶茶喝进肚子里。
那些生活在下层人顶上的上层人又分成了两层,别担心什么阶级矛盾。这只是为了方便叙述所大致划分的统称罢了!实际上层的层数可多了,毕竟大家谁的看不起谁,也谁都不服谁。
上层中较为靠下的是中层,他们每天都任务便是去捕鱼,以及利用巨轮上有限的空间和资源去种一些瓜果蔬菜,然后为上层和下层的人们提供食物和一些生活用品。不过他们最近总是在为植物不能照射到足够的阳光而苦恼。因为蔬菜减少这件事,他们已经被上层抱怨过很多次了。
最顶上的便是上层,他们的决定着巨轮的航向。这可是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至少没有人不会这么认为。所以他们的日常便是在甲板上拿着望远镜晒太阳。
请放一万个心,并不是所有上层人都这样。
毕竟有些人讨厌晒黑。
最先发现这场灾难的是位于中层的一位造船匠。他用他那毕生所学注意到船上的木材正在慢慢被海水腐蚀,他慌张的想要将这一消息告诉上层的人,好让他们想出一个解决方法。
可他忘了,他不能上去,每一层都有严格的人数限制。
所以他又慌慌张张的往下跑,想告诉下面的人要小心一点。
咦,你是不是在好奇他为什么上不去但却可以轻易的下去。
害!下层永远都缺人,也永远有人会在下层。
这是一艘船能正常运行的根本。
他跑到最下层的锅炉房里大喊:“快想想办法,这船马上就要沉了。”
可没有一个人回应他,大家只是依旧麻木的一铲又一铲的往锅炉里添着煤。
他一把拉住一位离他最近的工人,指着那已经开始有些渗水的缝隙,着急的喊道:“快看,我说的是真的!已经开始漏水了。”
那工人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大声抱怨道:“你们这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上层人帮不上忙就别碍事了,就那一条小缝而已,能怎么样?就算船真的要沉了,那也要继续添煤让这船运转啊!那不成要停在这等死吗?”
周围瞬间响起哄堂大笑。
这时他又想起了那些和他一样的中层人,他跑回他所在的楼层,大声的宣布的这一信息。人群因为他的话安静的一瞬,然后便爆发的激烈的讨论声。
有人支持他,认为他是在未雨绸缪;有人鄙夷他,认为他是在杞人忧天。但几乎所有人都只是将这当成一个闲聊时的乐子,毕竟那未知的危险哪有不工作今晚便会饿肚子恐怖。
他每天疯疯癫癫、不厌其烦的向众人一遍又一遍地解释着他的发现。
大家对他的行为从一开始的随意附和,渐渐变为了熟视无睹。
终于,在他真的几乎就要相信自己是个疯子时转机出现了。
上层的人听说了他的这一发现,热情的将他请上了甲板。他只对上层奢华的装饰惊讶了一瞬,便向他们喋喋不休的讲述起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就在他讲的口干舌燥但心中依然窃喜自己终于把这一发现告诉上层人,终于可以救下一整船的人时,只听到坐在上位的那位男人说了一句;“你说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周围瞬间响起笑声,讽刺的话语犹如针扎般进入他的耳中,“你看看他那没有见过世面的傻样,还有那刚刚激动的样子。他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头上明明的炽热的太阳,但他却冷了打了个寒颤。阳光很刺眼,逆着光他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他揉了揉眼睛想要记住他们的脸,可最终也只是徒劳。
他没有在回到中层,他被关了起来。
关的他房间虽然简陋但每天都能照到太阳,要是中层那些植物也能放在这照到太阳,那就能解决瓜果蔬菜不够的问题了。这是他在这个房间中第一次晒到太阳时的想法。
上层人把他关在了牢笼里,可这牢笼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房间都要豪华。每天送来的饭,也是以往只有在过节时才舍得尝尝味道的美食。
可是他却再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不过过了多久,他被带了出来,上了一艘新船。
不,这船不是新的!他们将最下面那层被海水腐蚀的的甲板给抛弃了。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最底下的锅炉房搬到了中层,然后将下层无情的抛弃了。
他回到了中层,虽然现在应该被称为下层。人们并没有因为他的预言成真而感谢他,反是指责起他为什么在灾难来临时躲在上层享乐。
但指责过后,便又开始了与之前无异的日常。毕竟比起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他们现在还活着,还有口饭吃,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即使他清楚知道这样的灾难会再次来临,即使他知道上层的人根本不在乎船会不会沉,毕竟他们随时都可以换一艘没有这么快会沉的船。
他曾提出过再造一艘船的想法,他们有锅炉,有木材,有技术。只要试试便能成功,可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是还有口饭吃吗?没必要这么辛苦去干这样的事。
最终只有少数几个与他志同道合的人加入了他的造船计划。可人数上的劣势让他们在巨轮彻底沉没时,也只来得及造出一个小木筏。
头顶上,上层的人正通过连接的木板登上了另一艘巨轮;木筏下,中下层的人则在海里谩骂命运的不公。他们拼命的想爬上木筏,可最终都被木筏下的人以各种办法给打了下去。往日的那些人情世故、小恩小惠,在生死面前显得是如此微不足道。他们开始咒骂木筏上的人自私,他们开始指责他们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这个造木筏的计划,全然忘记当时他们得知这个计划时的冷嘲热讽。
起初木筏上的人还在为自己能活下来而沾沾自喜,可木筏漂不了多远,食物和淡水的匮乏让木筏上的人也渐渐死亡。他们有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再多劝说一些人加入,这样也许就会有一艘可以维持生活的船,而非这个简陋的木筏。
所有人必须认清自己所处的局势,团结在一起才能造出那真正意义上的船。这是木筏上的人用自己的命最后总结出来的。
但可笑的是,这道理早在船上的一本名为《胜利号的发展史》里就反复提到。
这是难道是一本只有上层人才能接触到的书吗?
不,船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段发展史,只不过他们还在做出了和前人一样的错误选择罢了。甚至更糟糕的是,他们无法再像前人那些留下的什么去提醒后人不要再走他们的老路。
因为他们已经把路走到了尽头。
安望川一字一句的读的极慢,最后一个字落下,抬头时周围俨然围了好几圈看热闹的人。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激烈的讨论着文章的内容,有人在说那些船上的人傻,也有人在谈论那巨轮到底有大多才能容得下这么多人,有人……。
安望川趁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悄地把那张纸塞到了口袋里,和张莱打了声招呼后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学校。
安望川火急火燎地闯进教室,又在看到那个熟悉的人时停下来脚步。
听到有人进来,原本趴在桌上的梁栩珩抬头瞥了一眼。光有些晃眼,梁栩珩微微眯起眼睛才看清楚来人到底是谁。看清是安望川后,他用有些慵懒的声音说道:“我今晚就搬回来住,在家里老是睡不好。”
“好。”安望川看着梁栩珩那副疲惫的样子,心中的万般疑惑竟全卡在嘴边一句都说不出。
一整天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心不在焉。
梁栩珩一有空便去问其他人有没有看过今天那篇贴满了全京城的文章,而安望川一有空便偷偷摸摸的临摹梁栩珩的字,然后再在脑海中与早上那文章上的字迹对比。
期间梁栩珩有好几次都想开口问安望川有没有看过那篇文章,但看着安望川专注的样子他始终没有找到机会开口。
晚上,安望川帮张莱收完摊后,刚开宿舍门就看见早已等候他多时的梁栩珩。
他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开口,“你是不是那篇文章的作者?”“你看没看过那篇文章?”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愣了一瞬,又同时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看过。”
梁栩珩环顾了一下四周,走到安望川面前悄悄的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看见我贴文章了?”他挠挠头否认道:“不,不可能。我还戴了面罩,你就算看见了,也不可能知道是我。”
安望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一口气,从衣服夹层那个他平时放钱的口袋里拿出了那篇文章。随手翻开一本梁栩珩放在桌子上的课本,指着上面的字说道:“是字迹啊!大哥!”
梁栩珩不解,梁栩珩震惊,梁栩珩反思,梁栩珩下定决心要搞一套印刷设备。
而此时安望川还在一本正经的和梁栩珩分析他是如何通过书写习惯暴露自己的。
他看着愣神的梁栩珩,突然画风一转安慰道:“其实你这篇文章写的挺好的,虽然我没有看过你之前写的文章,不过我感觉你之前说你小时候被称为大才子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那当然,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是谁。我跟你说啊!不是我吹,我小时候帮人写对联可要一元一副呢!”梁栩珩被夸的飘飘然,骄傲的说道。
还怪贵的,毕业前一定要让他给我写一副带回去,让村里人见识见识。安望川在心里盘算着。
“你看懂我在写什么了吗?”梁栩珩兴奋过后有些不安的开口。
安望川托着腮、歪着头思考了好一会,这场景连带着梁栩珩都紧张了不少。
“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看懂。”此话一出,梁栩珩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看着梁栩珩那面如死灰的样子,安望川又开口道:“可我感觉你想说的应该是我们现在虽然生活的很安逸,但还是存在一些可能引发社会动荡的“小”问题,随时都面临着危险。所有人应该团结起来去解决那些危险。”
随着话毕,梁栩珩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虽然有些偏差,但总体理解没有太大问题。
“那你有想过到底应该怎么办吗?”安望川问道,“毕竟现在又不是真的在海上,我们又不是真的需要造木筏。”
问的好,还真让他问到点子上了。其实就连梁栩珩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要不然他也不会去写什么《沉轮》了,早就去写《告同胞书》了。梁栩珩面露难色的想着。
安望川看出了他的难堪,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不着急,慢慢想。让大家意识到问题也是很重要的一步。”
娱乐至死的社会现象比梁栩珩预想中的要来的更快更猛。
《沉轮》的出现确实多多少少的影响了人们的生活,茶楼里说书的、电台里讲相声的、就连那木材厂里买木材的……都凭着这件事多赚了不少钱。
随着人们对文章的讨论愈发激烈,梁栩珩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黑。
汪顺看着他整天黑着个脸还打趣他印堂发黑必有大劫。
他平常有空时便会在京城最繁华路段的茶楼二楼挑上一个空座,点上一壶茶,看着外面的街道一看便是一整天。
他在楼上看到那原本精打细算的男人,因为文章的出现而变得花钱大手大脚。无助的妻儿拉着男人哭泣却换来他的一句,“现在还攒钱干什么?哪天这陆地要是真的沉了,这钱就是一堆废纸!还不如让我现在花个痛快!”
看到那原本只有有钱人家小姐才会去光顾的价格昂贵的胭脂店和首饰店,现在每天一开始便挤满了人。女人们无论贫穷还是富贵,现在买起那些东西来简直像是不要钱一般。
那烟馆和花楼的顾客更是络绎不绝。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人们太过于焦虑了,在没有人去告诉他们一条明确的道路之前,他们只能通过不断地去寻求感官上的快乐,以此来短暂的忘记那些痛苦。
梁栩珩看着这一切内心突然无比后悔。他是不是不应该把这些早已家喻户晓的事情给公之于众,明明大家都已经心照不宣的当做没看见了,为什么自己还要强硬的把他们叫醒。这样的情绪在一个普通的再也不能更普通的午后达到了顶峰。
他那天和以往一样,在茶楼上俯瞰着街道。突然一辆盖着布的板车在茶楼前不远处停下,周围很快便围起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那拉板车的男人和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说了些什么,周围瞬时间响起一片欢呼。
只见那男人抬手拉开了那块白布,下面赫然是一个笼子。
笼子里是几只猴子和一个浑身赤裸的小男孩。
那男孩又瘦又小,如果不细看的话简直和笼子里的其他猴子无异。
男人将笼子打开,放出了里面的“动物”。猴子们瞬间发出欢快的叫声,走到周围的观众面前伸出双手乞讨起来。那男人见男孩的动作有些慢,抬腿踹了一脚,嘴里还骂了几句荤话。周围人瞬间响起笑声,连带着也递出几枚硬币。
其中一只稍微大点的猴子像是知道这样会讨观众欢心,也学着男人的样子去踹男孩。
周围那些围着的人也不阻止,反倒是一个劲的感叹:这猴子可真精!
这一幕连带着之前的一切都让梁栩珩感到无比愤恨,他想也没想的冲到街上给了那男人一拳。人群的骚动很快便引起了巡捕的注意,最终三人连带着那几只猴子都被带到了巡捕房。
巡捕房内,梁栩珩面红耳赤的诉说着男人对男孩的恶行,可最终都被一句“他是我亲儿子!老子管儿子这是家务事,跟你个外人有什么关系!”给怼的哑口无言。
男人似乎知道巡捕房的人拿他没招,大声嚷着是梁栩珩先动的手。他贼眉鼠眼地打量了梁栩珩好一会后确认了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非吵着让梁栩珩赔钱。
这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这件事梁栩珩也确实不全占理。
梁父知道这件事后慌里慌张地赶到了巡捕房。最终在梁父的协商下,梁家赔了二十块钱。可临走前,梁栩珩还是气愤不过,非嚷着要把那些在打斗中抓伤他的猴子给打死。
梁父叹了一口气,看着这梁家唯一的独苗苗。最终又出手买下了这些猴子,把它们都送到了动物园。
去医院的路上,梁栩珩还是一直在生气。他埋怨梁父为什么要给那个男人这么多钱,为什么不直接打死那些猴子;他抱怨梁父为什么可以买下那些猴子让它们有个好去处,却不可以为那个男孩披上一件衣服。
梁父看着梁栩珩那因打了狂犬疫苗而发胀的腿,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故作严肃的说道:“还不是因为是你先动手打的人!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要不是巡捕来的快,你该怎么办!要是你被人打残了打死了,你让我该怎么办!那个男孩的事我也很难过,可是那归根结底也是别人的家务事。我能怎么办?我就算是在巡捕房里帮他把衣服披上了,他爸也能当着我的面给扯下来。算爸求你了,你就不能安分一点。你知不知道别人告诉我你被打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多害怕你出事啊!”
“爸。”梁栩珩拉了拉梁父的衣角小声的叫道,就像小时候他每次犯错后梁父训斥他时那样。
没办法,这是梁家唯一的独苗。可这是梁家唯一的独苗啊!梁父越想越气还是多唠叨了梁栩珩几句。
梁父想让梁栩珩今晚回家住,可梁栩珩说他已经约好了安望川,让安望川今晚给他讲题。无奈之下梁父只能送梁栩珩回学校,临分别前梁父看了看还在街对面帮张莱摆摊的安望川又看了看自家这个因为刚刚打架挂了彩的儿子,忍不住开口叮嘱道:“你上学别欺负好学生啊!尤其是你那个叫安望川的同学,人家可和你不一样。”
“爸!我知道了。”梁栩珩打断了梁父喋喋不休的叮嘱。“我没欺负他,我和他关系好着呢!改天带回家和你吃个饭。”
“好好好!你没欺负人家就行。”梁父看着梁栩珩那副笃定的样子还是选择了相信虽然只是暂时性的。
晚上,安望川一推开宿舍门便被梁栩珩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你,你这是怎么了?”安望川小心的靠近梁栩珩问道。
梁栩珩看了看自己那还没消肿看起来有些吓人的腿,挑了挑眉说道:“我被猴子抓了。”
“猴子?为什么会有猴子?你又去山里了?怎么这么危险!”安望川一开口便是一连串问题,但梁栩珩却感觉安望川的唠叨不像梁父那样让他心生厌烦。
“我没去山里,是在大街上被猴子抓的。”梁栩珩说着便给安望川描述了一下他下午看到的场景,其中还特地美化了一下他下去打人这一过程。
安望川听后果然如梁栩珩预料中的一样气愤不已,可没过多久他就有些开始后悔告诉安望川这一切了。大家都没有能力去解决这些问题,自己又何必为了听上几句附和之词,让别人也徒增烦恼。
连日的忧心让夜显得格外的长,梁栩珩每隔几分钟就响起的翻身声让安望川有些担心。
“是伤口又疼了吗?”安望川突然的开口把梁栩珩吓了一跳。
“没有,我只是单纯睡不着而已。我是不是吵醒你了,我小声点。”梁栩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没有。”安望川在昏昏欲睡之际,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张姨说,她过年前要把慧儿接过来看病。”
张莱家的事,安望川以前和他说过。只不过有些令他意外的是这件事居然发生的这么快,他还以为要在等上一段时间。
“这么突然?”梁栩珩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安望川点了点头,但又想起来梁栩珩看不见,开口说道:“张姨看了那篇文章之后怕夜长梦多,想赶紧把慧儿的病给先治好。她说要是钱到时候不够的话就边赚钱边治。”
那这文章也还算是还有点用处。梁栩珩这样想着嘴角不禁上扬进入了梦乡。
年关将至,大街上的年味也渐渐浓郁了起来。
“你过年回家吗?”课间,梁栩珩趴在桌子上看着安望川专注的侧脸问。
“不回,太贵了。”安望川侧过头看着他回道。
梁栩珩点了点头以示附和,“确实,不过也就一年。”
“嗯。”
“我以后要是想见你的话可以去看你吗?反正我钱多。”梁栩珩有些狡黠的笑着说。
安望川白了他一眼,心里虽然有些高兴但还是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可以啊!反正你也不差钱。”最后那三个字被安望川咬的格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