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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的人   “慧儿 ...

  •   “慧儿,妈妈已经赚够了钱很快就能回去带你来京城看病啦!你要好好听……”老板娘说的时候很兴奋。不过她有些害怕安望川写字的速度跟不上,特地放慢了些语速,但这也让她的语调显得有些奇怪。
      从老板娘的讲述中,安望川渐渐知道了老板娘叫名叫张莱。她家男人前几年在矿里出了事故,瘫了。她来京城是为了给生病的女儿赚医药费,而且已经三年没有回过老家了。
      安望川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是一时之间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秉持着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安望川并没有把这些说出口。
      张莱是个极为热情且自来熟的人,在知道安望川是对面那家学校的学生后,这份热情更是达到了顶峰。所以在得知安望川开学前没有地方住后,大方的表示只有安望川愿意教她写字,她晚上就在粥铺给安望川支一张小床供他临时居住。
      “张姨,你有没有想过去学校念书啊?我爹说要是想当官的话必须要有学校的毕业证,这样才能在城里找到好工作。要是能找到好工作的话,就能赚到更多的钱。不是吗?反正也只需要一年就可以毕业,花不了多少时间!”安望川望着那位饱经风霜后有些操劳地女人有些好奇的问。
      张莱听后露出一个向往的笑容,但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收敛了笑容转为尴尬。她挠了挠头,拿起放在一旁的抹布开始擦起桌子。
      “我啊!已经年纪大了,去念书的话会被人笑的。识几个字就够了,识几个字就够了。”张莱重复着,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给自己打气。
      接下来那两天,安望川早上在店里帮忙打杂。晚上收了摊,就教张莱写字。
      在安望川看来张莱在学习方面算不上有天赋,有些他当年看一遍就懂的字,他要教张莱好几遍才能堪堪写好。不过张莱学的认真,比安望川之前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渴望识字。
      开学那天,虽然安望川再三拒绝,但张莱还是特地早收了半天摊陪安望川去报到。
      “真没必要提早收摊去送我,学校就在马路对面。”安望川看着已经在收摊的张莱,还是打算再劝说一下。
      张莱麻利地放好最后一张凳子,推着安望川就往外面走。
      “上学可是大事,留多一点时间总是好的。”张莱打断了安望川的喋喋不休,“你就当带姨见见世面,姨在这摆了这么多年摊还没进过这学校呢!”
      其实张莱是想看看上学要花多少钱,她想多赚一点钱,以后也让她的慧儿去学校念书。
      从早上起,安望川就明显感觉到这马路上多了不少的车。
      人力车,马车,汽车,但他们都无一例外的停在了这所学校门口。
      安望川跟随指引找到了缴费的地方,身旁有不少缴费的人。面额最大的十元,那些人一交便是厚厚的一沓。
      安望川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就连每天都在与钱打交道的张莱看到那一沓钱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小心翼翼地娘为了他来城里上学给他新做的布包中,拿出录取通知书和一沓卷了边的零钱。
      周围人探究的目光不断落在安望川身上。不过他并不在意,依旧在专注的数着钱,想数出五十元交学费。
      “你看看人家!你要是有人家一半努力都能给我省好多钱了。”一位穿着长褂的中年男人对着他身旁的少年抱怨道。
      “那我不念了,给你省点钱。”那少年说着转身就要走,但被那中年男人先一步给抓了回来。
      那男人将一沓钱交到登记人员的手上,“念!必须给我念,给他办住宿。”
      吵嚷的声音引起了安望川的好奇,他数出五十元递给登记人员后飞快地朝声音来源那边瞟了一眼。
      他本想悄悄的看一眼,可就这一眼好巧不巧的正好与那少年对上了视线。
      那少年可谓是剑眉星目,气宇轩昂,风度翩翩,不需要任何怀疑这是安望川这辈子见过最帅的人。
      “梁栩珩,东西我都给你放这了。你给我留在这好好学习,别再搞那些不务正业的东西。”那中年男人让身边的小厮把两个麻袋的东西放在少年的脚边,随后就带着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安望川同学,这是你的宿舍钥匙。”登记人员将一把钥匙递给安望川。
      安望川从愣神中回过神来,接过那条钥匙。
      “走吧!我去宿舍帮你铺一下床。”张莱拿起安望川的行李对着他说道。
      宿舍楼并不大,两层的红砖小瓦房。它的存在主要是给经济拮据的老师和像安望川这样的特惠生住。学校里大多数的学生都是京城本地人,能送孩子来读书的家长自然是疼爱孩子的,所以他们大多都会回家住,不过梁栩珩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外。
      安望川的宿舍就在一楼,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宿舍里已经有了一位同窗,当然也只会有一个人,毕竟是二人间。
      “又见面了,小同学。”梁栩珩看了一眼愣在门口的安望川笑着说道。
      “你好。”安望川出于礼貌回道,他并不喜欢梁栩珩,他感觉眼前这个人太过于轻浮并非什么良人。
      张莱不清楚安望川的心思,她拿着安望川的包袱挤进门框。
      “我来帮你铺床吧!”张莱走到空床边,挽起袖子打算大展身手。
      “我自己来吧!张姨你现在回去支摊的话还能再买半天粥。”安望川拦下了张莱的动作,推着张莱往外走。
      张莱本想拒绝,但一想起刚刚那些有钱人给孩子交学费时要花好多钱,她就开始有些犹豫。要是将来她家慧儿上学估计也要花不少钱,现在也报道完了,要是能回去支摊赚更多钱也是好事。
      张莱点点头,“好,等会和你同学来姨这喝粥吧!开学第一天,姨请你们。”
      一条胳膊搭上安望川的肩膀,“好嘞,姨你就放心回去支摊吧!我帮他铺床。”梁栩珩的声音在安望川耳边突兀地出现。
      张莱刚走出安望川的视线,他便嫌弃地甩开了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
      梁栩珩也不恼,只是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安望川快要收拾完时,梁栩珩象征性的问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梁栩珩点点头,意料之中的回答。
      安望川收拾完东西后准备去找张莱。但他刚走出两步就发现自己身后多了条尾巴,“你跟着我干嘛?”安望川回头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梁栩珩问。
      “当然是让你带路啦!姨不是说要请我喝粥吗?”梁栩珩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草,吊儿郎当的说。
      “你又没帮我,凭什么去喝粥。”安望川有些为眼前人的厚脸皮而恼怒。
      “我问过你了,可是你说不需要啊!又不是我不想帮。”梁栩珩说着低下了头,看着有几分落寞。
      是伤心了吗?我好像做的有些过分。一番心理斗争后,安望川最终还是带着梁栩珩去了粥铺。主要是粥铺就开在学校对面,都不用找一出门就能看见,梁栩珩要是想找怎么都能找到。
      “皮蛋瘦肉粥可以吗?”张莱看着进门的两人问道。
      “可以,姨我来帮忙装。”安望川说着,把想要往里走的梁栩珩给拉住在他耳边说道:“你去外面坐着,我给你盛。”
      梁栩珩在店门口找了张桌子坐下,视线却一直黏在安望川身上。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小子就是蔫坏。梁栩珩看着面前那碗一看就是精心挑选,只有寥寥几粒米的粥在心里暗叹。
      但梁栩珩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拿起那碗粥喝了起来。桌上还放着几碟咸菜,但梁栩珩知道安望川并不欢迎他也并没有夹。
      临走前,梁栩珩将一张崭新的五元纸币压在了碗下。他看了一眼早就吃完饭去厨房帮忙的安望川叹了一口气,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粥铺。
      梁栩珩一走,安望川便过来收碗。他刚拿起那只碗便看见了那张崭新的五元,给多了,这是安望川的第一想法。
      一碗粥只需要一角钱,五元几乎可以在这吃上一整个月了。更何况他给梁栩珩盛的那碗粥连米都没有。
      他把这五元交给张莱。张莱一看到这钱便说不能收,让安望川今晚给人退回去。
      晚上收摊后,安望川回到了宿舍。
      黑的,没有人。
      安望川没有多想,只当梁栩珩这位大少爷接受不了宿舍的环境回家住了。
      快天亮时,宿舍门才被推开。
      迷迷糊糊间,安望川看见有人进门后躺在了他隔壁的床上。估计是梁栩珩回来了,安望川翻了个身没有多想继续睡觉。
      早上七点,学校的广播响起了起床铃。
      梁栩珩烦躁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就在他想继续睡觉时,宿舍的门开了。
      聒噪的广播铃声配上木门那烦人的吱呀声最终让梁栩珩放弃了再睡一会的想法,他烦躁的起身,眼都没有就想开口骂人。
      “不好意思,是不是吵醒你了。”安望川特意放轻带有歉意的声音先一步在他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食物的香气。
      安望川把手里的粥放在属于梁栩珩的那张桌子上,从衣服的内兜里掏出一张五元递给梁栩珩。
      “昨天的事,对不起。这钱张姨让我还给你,我请你吃早餐就当做是赔礼。”安望川说着也不管梁栩珩是什么反应,把钱塞他手里就出了门。
      梁栩珩随手把那张残留着安望川余温的纸币塞到了上衣口袋里,起身来到书桌前。
      温的,是粥。梁栩珩摸了一下那个放在的桌上的铁饭盒,他拿起来掂了一下,还挺重,估计这会里面有米了。
      梁栩珩到教室时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
      “好巧啊!你今年也来上学啊?我之前听别人说的时候还不信呢?”梁栩珩刚进教室就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那是他的邻居汪顺。
      “是啊!我爸说我今年必须得拿到毕业证然后去干点正事。”梁栩珩抱怨着,在汪顺期待的目光下走向他,然后径直路过他,停在安望川身边坐下。
      迎着汪顺疑惑的目光,梁栩珩开口解释道:“这是我舍友,我们昨天晚上说好要坐在一起。”
      汪顺听后点点头坦然接受,然后收拾自己的东西坐到了两人后面的位置。
      至于为什么不坐他们前面的位置,那自然是因为安望川原本挑的就是第一排的位置。
      “我叫汪顺,你叫什么名字啊?”汪顺把最后一本书放在自己的桌上,对着梁栩珩身旁的人招了招手。
      安望川有些意外居然会有人主动和自己搭话,他礼貌性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好,我叫安望川。”
      汪顺在听到安望川说出自己的名字后愣了一瞬,忘川?居然会有人叫这个名字?汪顺心里疑惑着便也顺势问出了口“你怎么叫这个名字?”
      安望川自读书以来便经常因为名字的原因遭受排挤。在村里读书时还好,大家的文化水平都不高没人发现他的名字有什么不对劲的。可自从考到了县里,被吵醒几乎成了安望川的日常,不堪的外号、同学的白眼,安望川早就已经学会了如何用平常心去对待。
      他像以往每次开学时那样与汪顺解释着自己名字的含义,习以为常的等待着他的嘲笑。
      可汪顺听后只是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并没有其他别的反应,反而会在有人开自己名字的玩笑时挺身而出。
      梁栩珩的人脉似乎很广,进教室的每个人几乎都认识他。他们身边的空位很快就坐满了。
      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
      安望川听的很认真,生怕错过一个字。
      相比之下身旁的人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梁栩珩和身后的汪顺传纸条传的起劲,有好几次还差点砸到安望川。
      老师对眼皮子底下的这出闹剧有些恼火,但碍于这些富家子弟的家世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下课,老师刚离开教室安望川也紧跟着离开了教室。
      “你那小同桌不会要去告老师吧?”汪顺看着安望川离开的背影打趣着梁栩珩。
      “被告也是活该,谁让你影响别人上课。”梁栩珩说着也起身跟了出去。
      “不是,我,明明是你先传给我的。”汪顺对着梁栩珩早就没影的梁栩珩喊道。
      安望川出了教室后并没有去找老师,而是来到了隔壁班门口。安望川不知说了些什么,随后有一个人从那教室中出来,跟着安望川走到了不远处的树下。
      两人像是起了争执,单从结果看估计是安望川输了。毕竟安望川上第二节时脸黑的可怕。
      梁栩珩目睹了一切,但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那天晚上,安望川帮张莱收完摊回来后手里便多了一瓶墨水,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熄灯后,宿舍里很快便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谢谢你!”就在梁栩珩快要睡着时,迷迷糊糊的听见安望川说。
      是在说梦话吗?梁栩珩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接受良好。管他是不是说梦话,既然我听到了那就当是在谢我了,梁栩珩这样想着嘴角不自主的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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