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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要进来一起 ...

  •   那日的轻吻好似浮世白露,仿佛只是南柯一梦庄周梦蝶般的存在。

      事情并不如阿刻罗俄斯猜想的那般,琴酒在之后完全没做出什么和死亡之吻的意向搭边的行为,仿佛这个话题在他这里已经被彻底揭过了。

      但也似乎并没有与萩原研二的猜想相合,两人间的相处同这个吻发生前似乎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只有他见到琴酒的时间似乎多了一些,与过往别无二致的生活日常更让阿刻罗俄斯怀疑那天的一切是否是一场幻觉。

      但,不管再怎么怀疑,那天的吻都是作不了假的。

      因为,他真的感受到了啊!

      那个吻,到底是什么含义呢?倘若既不是他想的那样,也不是萩原君想的那样,那么又还有什么可能呢?难不成是告诉他自己会保守秘密可以放心说?

      想不清,那么就将这件事藏到记忆的最深处吧。这样平和的日常有什么不好呢?至少你们还在一起。

      但是,不甘心。

      灵魂深处依旧躁动着渴求些什么改变,好的,坏的,无论怎样的——改变。

      阿刻罗俄斯再次烦躁地甩了一下尾巴,然后又失落地沉到水底,宝石般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星光,岸边被溅上的水已经能连成大片的水泊,就连离得远些的沙发都没能幸免。

      那日的一切仍时不时徘徊在他的梦境中,梦中的烈日炙烤着他的灵魂,风也好似不愿打扰般避开了那处停车场,徒留他的心在此焦灼。

      从帽檐下银发中露出的那抹绿意,到那只抓住领带的骨节分明的手,再到那仿佛蝴蝶落下般的轻柔的吻,一切的一切,在他的梦中不断重演。

      从梦中醒来,那颗满溢着复杂欲望的心仍在折磨着他。

      到底要如何,才能得到解脱呢?

      阿刻罗俄斯对这所谓的救赎之道遍寻无果。

      直到一楼的大门突兀的开启,不曾掩饰的熟悉的脚步声响起,非人的特征迅速褪去,阿刻罗俄斯宛如被热水烫到的牛蛙般猛地跃到岸边去抓自己的睡袍。

      堪堪赶上。

      阿刻罗俄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琴酒,侧了侧身子试图挡住二楼客厅内的一片狼藉。

      “阵,你怎么来了。”他的内心既惊恐又惊喜,刚刚的郁闷在此刻一扫而空。

      “来找你喝酒。”不幸的事依旧发生了,琴酒一打眼就看到了因背光而格外明亮的水泊,他的话语中带着戏谑:“打扰你在家玩水了?”

      “没……”

      阿刻罗俄斯有点绝望,不解释会不会显得他很幼稚?但,解释——真相是万万不能说的。说谎掩盖过去?一下又让他想起了那天那时的实验室。

      他感觉自己几乎要变得虚弱了。

      最后他大胆地拉上了琴酒的手,将他带往负一层的酒窖。

      琴酒手背的皮肤算得上细腻,如果忽略他指腹、掌心与虎口处鲜明的茧,这双手似乎更像是会属于一个常年养尊处优的人。

      阿刻罗俄斯规矩地牵着这双略显骨感的手,脑中的想法唯有一句:感谢种族优势,即使紧张也不会有手汗XD。

      *

      向下步入这间位于书房地下的酒窖,昏黄的暖光照亮了整片区域,成三面包围之势摆放的酒柜与架子牢牢钉在墙上,大批的葡萄酒与其他品种的酒类摆放其中,而几面酒架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套柔软的沙发和一张高度适中的原木制茶几。

      “没想到你这间房子还有酒窖。”琴酒将带来的酒放在了那张茶几上,他有些惊讶,并不是因为收藏数量的繁多,而是因为来了几次他并没有发现过这房子还有地下结构。

      阿刻罗俄斯这才看清了琴酒手中提着的那瓶酒——圣酒?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非常微妙的酒类选择,他的代号,来自意大利的一款小众品类。

      他维持着自然的表情介绍起这间酒窖:“地下结构只在书房下面的这一小片区域,这些酒是我收藏中的一小部分,不算特别珍贵,但依旧值得一品。”

      “没想到你会带圣酒来,这酒出了意大利就没那么好找了。”

      “恰巧得来的。”琴酒如此说道。但,骗人的他特意找来的:)

      阿刻罗俄斯半信半疑,他将那瓶圣酒放进了冰桶中,并从酒柜中抽出了一瓶琴酒与一瓶西施加雅。

      深红的酒液自醒酒器中湍延而过,手掌附上醒酒器微微施力,酒液贴着内壁缓慢旋转,不多时,这款葡萄酒独特的香气漂浮在空气中。

      阿刻罗俄斯将酒液又倾倒进高脚杯中,两指按在底座轻推到琴酒面前:“意大利酒王,请尝尝吧。”

      自阿刻罗俄斯开始醒酒起,琴酒便慵懒地靠在了沙发被上,但视线却从未从他身上离开过,他看他虽然俯身却依旧挺直的背,看他倾倒酒液时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看他落在红酒杯上的纤长的手指。

      果香与木质香混合着些许香辛料的味道在空中浮动,红与白的极致对比。

      琴酒端起那通透无比的酒杯,明明移开不过几秒的手指未留下丝毫余温,不过他似乎一向如此——体温偏低,琴酒想到。

      层次复杂却又无比和谐的香气在味蕾上蔓延,他给出评价:“名不虚传。”

      “你喜欢就好。”阿刻罗俄斯克制地笑了一下,但表情中依旧可以窥见一分得意。

      夜色渐浓,两人又陆陆续续开了不少新酒,而琴酒带来的那瓶圣酒却仿佛被遗忘般一直待在冰桶中。

      各种酒类混着来还喝了这么多,即便是琴酒也觉得有几分目眩了,礼帽早在中途被放到了一边,线条优美的脖颈因后仰的姿势暴露在空气中,喉结处流畅的起伏随着吞咽上下滑动。

      阿刻罗俄斯的手托着脸柱在膝头,灯光在他的眼中聚于一点,就这么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对面似乎有些困倦的人。

      酒精同样蒸腾着人鱼的大脑,酒意让思维变得飘忽,灵魂似乎都轻盈地飘了起来。

      冰桶中的冰块融化以至于酒瓶的位置变化发出咯啦的声响,冷凝水顺着桶壁滑下聚成反着光的小小镜面,被声响吸引的阿刻罗俄斯又开始通过水泊中的映像观察起琴酒。

      看着看着他又突然笑了起来。

      这样一个寻常又不寻常的夜晚,柔软棉如絮般的情绪温暖地包裹着他,困扰了阿刻罗俄斯数个日夜的东西在这一刻突然便烟消云散了。

      于是他不禁笑出声来,随后将自己摔进了柔软的沙发。

      这突如其来的大动作引得琴酒投来一个莫名的注视。

      注意到那道带着疑惑之意的视线的阿刻罗俄斯笑着作了解释:“大概是突然想开了一点什么?类似于不要一味等待命运的垂怜之类的。”

      琴酒对这意味模糊的回答依旧感到疑惑,他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嗯?”

      阿刻罗俄斯的面上含着笑,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他只是突然明白了,越是重要的东西越是要紧紧握在掌心,与其被动地去期待去期许,不如做那个伸出手去抓的人。

      一只掌心纹路极浅淡的手摊开在琴酒面前,光线被立于近处的人挡掉了大片,浓黑的阴影投落而下覆盖了他大半个身子。

      “去上面吧,酒窖里还是有些冷,在这睡着了就不好了。”阿刻罗俄斯如此说道。

      琴酒看着那只作邀请状摊开的手,并无半刻犹豫地搭了上去,他借着阿刻罗俄斯轻拉的那一股力站起身来,率先走向了通往书房的楼梯。

      在此期间,那彼此相连的手似乎完全没有松开的意向。

      *

      二楼专属于琴酒的那间客房门口,相连的手终于彼此抽离,手心残留的热度让阿刻罗俄斯感觉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也被一同抽走了。

      他目送着琴酒走进房间,语调亲昵的说道:“晚安,阵。”

      “晚安。”这样说完,琴酒合上了这扇木门。

      阿刻罗俄斯的嘴角回落到平缓的弧度,静立在这条似乎只有月光驻足的幽暗走廊,呼吸放缓到几近于无。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正准备抬步离开时,那扇房门再次猝不及防的打开了。

      琴酒双臂抱于胸前,看着这个在自己门前徘徊的某人。

      “要进来一起睡吗?”这话是调侃,但倘若阿刻罗俄斯真的应下他也不介意。

      热意猛地从脖颈窜到耳尖又蔓延至脸颊,阿刻罗俄斯抬手掩住半张脸,从手掌下传出的声音恍若呜咽:“请不要逗弄我了……”

      琴酒看着对面似乎快被蒸熟了的人,兴致盎然起来:“是吗?真遗憾。”

      什么?遗憾什么?不能再继续逗弄他还是他没有接受邀请?那是邀请,吧?阿刻罗俄斯迟疑地想着。

      还没等他将疑问说出口,琴酒便满意地看着那红意更盛的脸颊关上了门。

      徒留某人鱼男子在萧瑟的夜风中给自己降温。

      *

      第二日下午,琴酒,阿刻罗俄斯与来给琴酒送文件的伏特加一同坐在沙发上享用着下午茶。

      伏特加看着阿刻罗俄斯眼下的青黑,疑惑道:“亚德里安你最近没休息好吗?”

      “嗯……最近有点失眠。”阿刻罗俄斯如此说道。

      紧接着,琴酒便接了一句险些让他完美的表情出现裂纹的话:“难道不是在忙着当门神?”

      ?

      伏特加缓缓敲出一个问号。什么门神?亚德里安给人守门去了?

      不等他细想,阿刻罗俄斯便赶忙将话题扯向另一个方向。

      有惊无险,下午茶平稳落幕。

      之后,琴酒与伏特加便一同去执行今晚的一个任务,阿刻罗俄斯则去酒窖收拾昨晚的残局。

      说是收拾也不过是将那些酒杯移到楼上的厨房,未喝尽的酒则用氮气封存单独放至一边,最后阿刻罗俄斯珍而重之的将琴酒带来的那瓶圣酒放在酒架上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经意的侧眸中,他惊讶地在置物架上发现了一顶礼帽,正是琴酒昨晚戴着的那一顶。

      阿刻罗俄斯恍然,昨晚他们上去时谁都忘了拿,今天琴酒走时也没有提起这件事,导致他完全忘记了这顶礼帽的存在。

      他将礼帽收纳到琴酒房间的衣物柜中,避免因长时间放置在外面而落灰。

      等他下次来再还给他好了。阿刻罗俄斯如此想道。

      接着又很快惊觉,为什么就这样默认琴酒下次一定会来?!

      世界观破碎的阿刻罗俄斯飘上楼再次把自己泡进水池中。

      *

      几个月的时间流水般逝去,夏景阑珊,秋序将暮,寒色漫入冬庭,转眼间便是一年冬。

      这段时间内做了几个不大不小的任务,据说要和他会面的朗姆不知所踪,和三位下属关系似乎拉近了不少,其中苏格兰与米娅建立了相当良好的关系,可能因为他离开时总是那个温和的青年在帮他照顾米娅吧。

      顺便一提米娅如今的大小已经远超雪豹的标准身长,这大概是人鱼血的奇妙小作用之一吧。

      隔壁的两个孩子同样身高见长,在他们的牵线下他认识了隔壁的隔壁住着的阿笠博士,那是一位有很多奇思妙想的科学家,他从他那得来了不少有趣的小道具。

      酒友基安蒂时不时拉着他出去喝酒,那姑娘的人缘意外的好,他因此认识了不少其他行动组的成员。

      实验室里没什么特殊的地方,自己的项目稳步推进,而那个特殊的灯塔项目丝毫摸不到尾巴,倒是在酒吧见过一次据说病发了的君度在和利莱白喝酒,他没有上前打扰。

      而琴酒,最特殊也最重要的琴酒。发现帽子的第三天,礼帽先生便成功回到了主人的怀抱,不过它并没有离开这栋小别墅,而是和别墅内越来越多的其他衣物和帽子放在了一起,它们都属于银发的杀手先生。

      琴酒在那之后停留在他家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超过了他在自己安全屋的时间,连伏特加都已经习惯了将文件送来他家或是来他家找琴酒,这栋别墅一楼的一部分因此被改成了训练室,房子的主人还计划着在地下扩充一个射/击场。

      时间回到现在,阿刻罗俄斯抬手去接天空飘落的大雪花,这巧夺天工的自然结晶在白玉般的手上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他看着身边路人口鼻处随着呼吸喷吐而出的大片白雾有些无奈。

      果然他还是不喜欢冬天,虽然他这个变温动物不会因为气温变得困倦或是僵硬,但总会在这样的小细节处露出一些非人的破绽。

      他最近不泡热水都不敢和琴酒牵手了!

      他拢了拢散开的围巾,将自己的脸埋进柔软的羊绒中,随后快走了两步迅速回到家中。

      刚一进门米娅便从扶梯处跳下来围在他脚边打转。

      有人可能想说这不是纯天然暖手宝吗?

      但事实并非如此,自上次害得米娅拉肚子后,即便米娅是只不记仇的雪豹,阿刻罗俄斯也不想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这事不能全怪他,他也没想到一只雪豹会因为这种事情拉肚子的。

      阿刻罗俄斯快速前往浴室泡了个热水澡,把自己的体温恢复到了人类范畴内,在别墅内暖气的加持下,暴露的风险大大降低了√。

      换了身新的衣服从房间中出来的人鱼正巧碰见了肩上搭着一条毛巾的琴酒。

      琴酒的头发高高束起,穿着一条贴身的黑背心,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锻炼后的肌肉微微贲张,胸膛随着气喘起伏。

      阿刻罗俄斯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从这具似乎蒸腾着热气的躯体上移开来,在急于缓解尴尬和些别的什么的情况下,他突然想起了出门前刚翻阅过的日历。

      于是。

      “要一起过新年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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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因存稿告罄和作者身体原因加上三次生活影响,暂改为周更,一周保底更一章,时间为每周日晚八点更新。 目前更新频率为有榜随榜。
    ……(全显)